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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豪掷千金争异宝 步虚乘月走青螺 下

太素道尊 乌龟之王 5067 2026-01-18 01:41

  侍女揭开红绸,将木匣高捧示众,轻启朱唇道:“此宝名曰三山锁灵图,乃是参仿净明宗北元中玄真人的五岳真形图炼制而成,经楼中诸位真人品鉴,可为上品宝器,若得积年温养祭炼,甚至有望晋升灵宝。”

  她这话刚一出口,四下顿时一片轰然大哗,如潮涌起,声浪叠叠,将她后面的语声都尽数淹没了。

  若是寻常宝器,自不会这般引人注目,只因这五岳真形图的名号委实太大了。

  纵览古今真宝,亦属顶尖之列,尤以守御之能冠绝当世,有谒赞曰:真形摄岳,地脉随形,山倾斗转,造化通灵。

  两千年前,北元中玄真人只是元婴后期修为,凭借此宝竟挡住了魔宗一位洞天真人的截杀,硬生生拖到了宗门援手,自此声名大噪,一时无二。

  三山锁灵图既为仿效这等至宝而炼,又岂是寻常宝器可比?更不用说还有晋升灵器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亦足为世家传承之宝,百年千载后,或可为开宗立派之基。

  张珩端坐案前,心中也是一动,他修道至今,又出身名门大派,所见同辈英才不少,却从未有人身怀灵器。

  机缘偶得的青霄剑,温养到如今,也不过才生出一点朦胧灵识来,距真正生灵化器,尚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和心血。

  因而对于此宝,他也颇为意动,只是他心知肚明,楼上那几位还元境修士,恐怕同样有不小的兴趣。

  果不其然,三楼北侧一间垂着玄青幔帐的雅室内,有人淡淡言道:“一千中品灵石,此物老夫要了。”

  话声不高,却如寒泉坠玉,透帘而下,闻者皆觉心头发凉,喧哗之声霎时静寂了下去。

  “宋老鬼,一千块中品灵石便想拿走此物,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三楼东南角的那间雅室中,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

  被称为宋老鬼的修士冷哼一声,回道:“聚珍楼内,价高得者,你广灵子若是不服,出价便可,何须多言。”

  广灵子哂笑一声,道:“两千中品灵石,你待如何?”

  北侧玄青幔帐之后,沉寂了数息,一股冰寒彻骨、几欲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楼下不少修士脸色发白,额角见汗。

  闻听此价,张珩不由得微微摇头,心中对此宝再无半分念想,不过面上倒是并无失望之色,此行能得一株子午温元草,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二楼南侧厢房内,姚江开正闷闷地喝着香茶,忽然听见‘广灵子’的名号,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在房中踱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暗道:“既然广灵师叔在此,那就只能怪你运道不好了。”

  楼中又沉寂了下去,气氛渐显凝重,众人颇有些如坐针毡之感,不少修士似是察觉到了不对,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此刻,三楼南侧忽然响起一道平和洒脱的声音,道:“两位道友,何必为了一件宝器伤了和气?”

  众人抬眼望去,便见一名清秀俊逸的青衣修士缓步走出,头插玉簪,面白无须,嘴角笑意若有若无,气度温雅从容。

  他微微拱了拱手,笑道:“两位道友也知晓,贫道栖居的赤桐山,地脉火毒淤积,灵机躁烈,最需这等镇守之物,二位不若让与贫道,贫道定有重谢。”

  此人自号云琅散人,百载前方至小寒山地界,因精于丹术,被余家奉为上宾,后用数枚上品灵丹,从余家手中换来赤桐山作为自家道场。

  广灵子眸光微闪,他远道而来,除了拜会余家那位金丹老祖,亦存着向此人求购一枚灵丹的念头,只是苦于素无交情,难以开口。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他自不吝顺势卖个人情,只是若轻易应下,反倒有些不够份量,故而他并未急于言语。

  宋老鬼默然片刻,亦是走出了雅室,朝云琅散人略一拱手,沉声道:“云道友,此宝对老夫确有大用,实难相让,还望道友体谅。”

  他本不愿开罪一位颇有名望的炼丹宗师,奈何此宝牵连一桩筹谋多年的大事,为此甚至变卖了好几件珍藏好物,势在必得。

  云琅散人似早有所料,轻叹一声,道:“既是如此,贫道再加一千中品灵石。”说完,便转身回到了雅室。

  在场诸人皆暗暗吸了一口凉气,三千中品灵石,便是许多还元境修士倾尽身家也未必能拿得出来,莫非炼丹师的资财都是这般雄厚?

  张珩眸中也闪过异色,碧水君作为寿元绵长的妖族,距元婴境仅一步之遥,全部积蓄也不过两千余中品灵石。

  毕竟到了一定境界的修士,要想继续提升功行,除了在灵机丰沛之地吐纳修炼,便只得倚仗灵石中所蕴的天地灵精了,实在是难有余财。

  云琅散人出手这般阔绰,倒是让广灵子的盘算瞬间落空,不过他面上仍是云淡风轻,毕竟只是临时起意,无关大局。

  而在这时,三楼西北侧的一间雅室珠帘一挑,走出来一名衣衫褴褛的醉道人,须发蓬乱,面色酡红,腰间系挂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朱漆葫芦,双眼迷蒙,似醒非醒。

  他打了个酒嗝,道:“此宝与老道有缘,只是老道身无分文,只好用一张上古丹方来换,余道友,你看如何?”

  话音刚落,三楼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位老者的身影忽然浮现出来,麻衣白发,身形削瘦,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倒。

  见了这人,广灵子心头一凛,此人显然早在那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神念扫过,那里只有一片虚无。

  麻衣老者一步迈出,瞬间到了醉道人身前,瞥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道:

  “你这老鬼,居然能察觉到老夫所在,难不成真让你把那篇残经练成了?”

  醉道人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道:“略有所得,略有所得罢了。”

  麻衣老者摇了摇头,也不多问,只道:“是何丹方,能抵这三山锁灵图?”

  醉道人敛住笑意,缓缓吐出五个字,道:“东极长生丹。”

  二人虽语声不高,却未刻意避人,不少修士都听在了耳中。

  年轻些的修士,脸上尚存疑惑,可那些见闻广博、或修为高深的老辈人物,无不瞳孔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张珩眉梢微挑,眼中精光一闪,他熟读道藏典籍,怎会不知这东极长生丹的来历?

  此丹乃上古玄门青华宗的秘传,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相传甚至能为元婴真人延寿三百载,只是早已失传多年,仅存于典籍札记之中,怎么会此地出现?

  修道之人虽享寿绵长,终究也难逃大限,日夜苦修,不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跻身上乘境界,以期长生久视么?

  延寿三百载,近乎重活一世,莫说本就寿元将尽的麻衣老者,便是元婴真人在此,也难淡然处之。

  麻衣老者眼中倏然有精光大放,似虚空生电,原本那敛而不发的气机猛地荡开,竟引得楼中禁制阵阵嗡响,道道灵光时隐时放,映得满堂光彩。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潮,方才缓缓开口,声如古井深潭,道:“此言可真?”

  醉道人仰头灌下一口酒,抬袖拭去唇边残渍,笑道:“你大可请人验看,至于能否炼成……嘿嘿,那便是得方者自家的缘法了。”

  云琅散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面色变幻不定。他身为炼丹宗师,比旁人更知东极长生丹五字的分量,若能一观丹方,其价值远胜任何一件灵宝。

  他沉吟一瞬,快走推门而出。

  同一刻,宋老鬼也飞身到了二人近前,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醉道人,道:“此丹方可容老夫一观?”

  醉道人淡淡一笑,道:“自无不可,拿三山锁灵图来换便是。”

  “道友此话当真?若道友有心交换,贫道倒是极为情愿的。”云琅散人朗笑一声,眨眼也到了近前。

  这话声震满楼,如投石入潭,霎时激起千层涟漪。

  “云道友此言差矣!”东北侧一间雅室,门帘猛地被一股气劲冲开,一名身着赤红道袍、面如重枣的老者踏出,声若洪钟。

  “三山锁灵图归属未定,岂容你一人做主?老夫愿出三千五百中品灵石,外加一瓶地火融元丹,换取此图。”

  “烈火道友所言不差。”三楼正东侧那间始终静默的雅室内,传出一道女声,接着走出一位身着彩衣、面容姣好却眼神凌厉的女子。

  她展颜一笑,声如珠玉落盘,道:“四千中品灵石,妾身还是拿得出手的。”话虽如此,她目光却牢牢盯住麻衣老者。

  此人唤作余三涵,乃余家那位金丹老祖一母同胞的亲弟,避世已久,许多余家子弟都以为此人早已坐化了,不曾想居然还活在世上,难不成也跨过了那一关?

  余三涵眸光微转,将满堂诸般神情尽收眼底,他默立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如枯叶摩挲,在这紧绷的静默里格外清晰。

  他缓缓开口道:“诸位道友,既是上古仙方,岂有独享之理?”

  “老夫便立下个章程,我余家愿用三山锁灵图换取醉道友手中的丹方,而后与几位道友一同参详,大家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众人纷纷陷入沉默,各有所思起来。

  云琅散人拊掌而笑,道:“善哉!余道友此议大善。炼丹之丹道,精深如海,本就需百川汇流,集思广益。若能共参此方,于我等皆是一场造化。”

  他这话说得漂亮,心中却另有计较,丹方既入众人之手,他这炼丹宗师自能占得先机,待真正开炉炼丹时,还不是他说了算?

  宋老鬼心念电转,忽然回首看向依然坐于雅间的广灵子,他眼中寒光隐现,道:“广灵子,你意下如何?莫不是正欲传讯山门,好让落霞观独享丹方?”

  广灵子面色一寒,他明显感觉到另几人已是将他气机锁定,稍有不慎,恐怕立时便有一场大战。

  他面色变了几变,终是笑着回道:“宋老鬼,休要凭空污蔑,余道友的提议,在下亦觉得十分妥当。”

  烈火道人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老祖便再加个提议,参详丹方之人只能是在场几位,若有外人加入,须得众人同意。”

  彩衣女子轻轻颔首,笑道:“烈火道友所虑极是。只是妾身以为,参研时限也当定下,总不能一直耗在此处吧?”

  余三涵见众人俱是同意,心下微微一松,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不过当务之急,是验明丹方真伪,否则一切皆为空谈。”

  他提出此议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余家虽有几分势力,但这东极长生丹委实过于惹眼,这醉道人大庭广众之下拿了出来,明显也没安什么好心。

  他心如明镜,看的透彻,此消息不出一二日,定会传遍整个魏国修真界,届时他余家又如何自处?不若早早一观丹方,再找个由头置身事外。

  听了这话,几人目光齐齐投向醉道人。

  醉道人嘿嘿一笑,又从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面薄如蝉翼的金色丝帛,其上流光溢彩,隐隐有符文流转。

  他将丝帛轻轻一抖,笑道:“云琅道友乃丹道大家,由他验看,诸位可放心?”

  余三涵微微颔首,朝云琅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琅散人神色凝重,上前接过丝帛,甫一入手,便觉一股温润灵气透入经脉,帛上符文竟似活物般微微游动,他屏息凝神,神念探入其中。

  他看得极慢,时而蹙眉,时而恍然,足足过了半炷香工夫,方长舒一口气,神色复杂道:“确是东极长生丹的丹方,只是……”

  众人闻言,呼吸皆是一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接着道:“只是,此乃一篇残方。”

  “残方?”宋老鬼面色一沉,“这是何意?”

  云琅散人沉吟一二,道:“此丹方用的乃是被称作九还七返的炼制之法,极为高深,只是上面仅记载了九还之法,无有七返之诀,照此炼丹,绝无可能炼制出长生丹来。”

  余三涵眸中精光微闪,看向醉道人,道:“道友想来应该会给我等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醉道人嘿嘿一笑,慢悠悠道:“老道说了,只以此丹方换取三山锁灵图,可没说这是完整的丹方。残方亦是方,其价值总抵得过一件宝器了吧?”

  宋老鬼怒喝一声,道,“荒谬!一张残缺不全的丹方,怎能换三山锁灵图?”

  彩衣女子亦是冷笑一声,道:“道友好算计。”

  醉道人却是不慌,灌下一口酒,眼中醉意渐浓,语气却愈发清晰,缓缓道:“诸位莫急。老道既敢拿出此方,自然知晓后五转的下落。”

  听了这话,众人纷纷若有所思起来。

  云琅散人眼中精光大放,忙问道:“在何处?”

  醉道人缓缓吐出三字,道:“青螺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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