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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豪掷千金争异宝 步虚乘月访青螺 上

太素道尊 乌龟之王 4703 2026-01-07 10:53

  张珩走至楼台栏杆前,朝下望去,见白玉台上空空荡荡,便知宝会还未开场,也不着急,回至案前合目端坐,安然静候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有女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道:“婢子云簟,今日宝会便是奴家在此服侍仙客,若仙客看中了什么好物,尽可吩咐下来。”

  张珩睁开双目,道:“进来回话吧。”

  珠帘翻卷,一名身着鹅黄襦裙的女子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一名青衣小厮,双手托有一只木盘,上盖着云纹锦缎。

  张珩随意打量一眼,见此女二十五六岁,修为在炼气二层,乌云叠鬓,粉黛盈腮,身姿妙曼,体态轻盈,进来后便对他盈盈作礼,道:“奴家云簟,见过仙客。”

  张珩微微颔首,抬手指向那托盘,问道:“此乃何物?”

  云簟抿嘴一笑,道:“仙客想必是第一次参加聚珍楼的宝会吧?”

  见张珩含笑不答,她继续道:“此物唤作‘吞星斗’,稍后仙客若是看中了某物,只需斗中投入灵石,此斗便能依灵石多寡及品质高下,生发强弱不等的吸力,将那宝物摄至仙客面前来。”

  说罢,她上前揭开锦布,现出一只拳头大小,形似古鼎的物事来,三足无耳,其腹镂刻星斗纹路,鼎口幽光流转。

  张珩心下暗暗称奇,以如此手段,众人便不知对方所出何价,出价低了自是争抢不过,出价过高又平白便宜了聚珍楼,着实考验修道人的眼力。

  正思量间,楼下忽而光芒一敛,一位容貌娇艳的年轻妇人走上玉台,行走间有环佩叮当作响,如清泉漱玉,极为悦耳。

  她向四下敛衽一礼,接着柔声道:“妾身余清荷,忝为今日宝会主事,诸位尊客若有心仪之物,尽可放心出手,聚珍楼百年声誉,必不令各位失望。”

  说完,她挥了挥手,玉台之上顿时传来机括声响,接着缓缓升起一座七尺高矮的法坛来,一名女婢便将捧着的一口寒光凛冽的长剑放了上去。

  云簟将吞星斗放在案上,又款款走至朱栏前,提袖一指,道:“仙客请看,这口法剑乃是以千年玄铁铸就,又淬入极地冰魄少许,锋锐难当,算得上是利器中的上品之选了。”

  张珩打眼一瞧,见剑身隐泛幽蓝,寒芒刺目,确非凡品,特别是那一丝冰魄寒气,更增添了一分杀力,对修习水属功法的修士而言尤为合用。

  云簟见张珩神色淡然,知道未能入得了法眼,她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退后几步,为他斟起茶来。

  此剑刚摆上来,楼下一些炼气修士已是纷纷提起了精神,显然是颇为动心。

  一名黑衣女修抢先出手,袖中飞落数枚灵石,没入案上吞星斗中,斗身顿时灵光闪动,那口法剑似受到了牵引,竟是凌空而起,直奔她来。

  这女修面色微喜,只是法剑刚至半路,却是转向而投,原来另一名黄袍修士也看中了此剑,且出价更高。

  紧接着,又有几名炼气修士纷纷出手,一时之间,这口法剑在空中来往反复,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剑身也是寒光大放,愈发显得不凡起来。

  不多久,这口法剑终被一名白衣女修收摄入手,她细看几眼,眼中喜色藏之不住,接着竟不再停留,径直离场去了。

  “原来是雪山派的弟子,此剑与她们所修功法颇为合契,倒也相得益彰。”有人轻笑出声,认出了这名女修的跟脚来历。

  张珩看不多久,发现这些些所谓珍宝对炼气修士来说倒是颇为合宜,但对他而言却没什么大用。

  比如能一日千里的神行符,敛气藏形的宝衣,凝真修士亲手炼制的迷踪阵,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不过有一件号称能挡住炼气九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玉佩,倒是引起了一番不小的争夺,毕竟保命之物,向来是没人嫌多的。

  见张珩坐在那里慢慢品茗,颇有些意兴索然,云簟轻轻一笑,道:

  “仙客来得早了些,这些只是适合炼气修士所用,真正的珍品还在后头。不过以往也有凝真前辈慧眼识珠,在其中发现过大有来历之物。”

  张珩挑了挑眉,道:“且说来听听。”

  云簟嫣然一笑,道:“听闻是一枚牌符模样的短剑,长约数寸,被兰真人用千斤灵砂购得。后面又传出此物是某套剑阵的一部分,虽说残缺,但终究是宝器之属,日后有缘,说不定还能凭此寻得那套完整剑阵来。”

  张珩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他自冲霄道人身上得来那枚牌符,也是这般模样,不过并未见到兰真人手中那枚之前,倒也不好多作猜测。

  他面色不变,道:“是隔壁那位兰道友么?”

  云簟点了点头,道:“正是,仙客认得兰真人?”

  张珩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依旧向下看去。

  这时,又有一物送了上来,不过侍女并未立即将其放至法坛上,而是高举着来回走动几圈,似是想让二楼的修士也看清此物,末了方才置入法坛上。

  见了此物,张珩目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一根高不盈掌、色如朝霞的灵参,其形如盘坐婴孩,敦实饱满,侧根细密柔韧,犹似老翁长须。

  “子午温元参?”

  听了张珩的低语,云簟忙见缝插针地说道:

  “仙客好眼力,此物正是子午温元参,五百年的药龄,凝真修士服用了也能提升功行,省却数载苦修,今日在场诸位,多是冲着此物而来。”

  张珩默然不语,心下却是盘算起来,他看中此物,非是其药性能助长功行,而是因其乃是炼制“朝元丹”的主药之故。

  按《胎息冲元经》上所言,修士若要凝结金丹,精气神这内三宝尤为根本,气全即形全,炼气未足,所结金丹不过寻常。

  若以这子午温元参为主药,再配合另几味灵药,能炼制出朝元丹来,此丹功效神异,能调和五脏本元真气,让修士更容易达到气足之境。

  要知道,金丹前的炼气、凝真、还元三境,归根到底是在修炼人身的精气神,此三宝圆满不漏,再得天地灵华滋养,结丹障壁更易破开,丹成品阶亦会更高。

  故谓:元气元精养元神,神满自然动静,动静三回九转,九转变化乾坤。

  楼下那侍女才刚刚将此物捧上前来,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二楼中的几位凝真修士也提起了几分兴趣。

  张珩略作思忖,便决定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将此物拿到手中。

  只是他还未曾开口,二楼南侧的一间厢房倒是传来了动静,有人朗声言道:

  “在下落霞观大弟子姚江开,师门诚心求取此物,还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在下定不忘怀。”

  落霞观虽算不上什么大派,但也有千年的传承,在这大魏王朝也排得上名号,观中金丹真人坐镇,以他大弟子的身份,确有不少人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只是他话音刚落,二楼北侧厢房立马有人出声,语调沙哑,淡淡道:“慢来,老夫可没说过要让与你。”

  那株子午温元参刚飞起不过三丈,立时被北侧厢房传来的吸力牵动,其速甚快,调转头疾驰而去。

  姚江开神色不变,沉声道:“贺道友,此物实乃在下急需之物,若肯相让,在下愿再奉上一枚金鼎丹,你看如何?”

  随着此言一出,一道清光立时托着一只瓷玉丹瓶飞了过去。

  楼下众修望着丹瓶与那灵参,眼中炽热之情难以掩饰,不说那灵参,单单是一枚金鼎丹,便有极大妙用,服下一枚,体若金鼎,寻常利器难伤。

  二楼北侧厢房的禁制自发一开,任由那瓶丹药一飞而入,显然是让步了。

  见状,姚江开不由得点了点头,把手一挥,侍立一旁的小童便往案几上的吞星斗又丢入不少灵石。

  眼见灵参即将入手,他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喜色来。

  就在这时,西侧楼台上却是传来一道哂笑之声,道:“别人惧你落霞观,金某可不怕,此物罕见,岂能白白让与你去?”

  这道人话语刚刚响起,子午温元草再次掉头而走。

  姚江开面色一沉,撤了禁制,几步走了出来,道:“这位道友,莫不是对我落霞观有什么不满不成?”

  “道友言重了,贫道可不敢对落霞观心怀不满。只是数载之前,姚道友夺宝之仇,金某至今难忘。”

  这人亦是开了禁制,现出身来,锦衣华服,身材矮胖,颔下留着两缕长须,双目时不时闪过精光,令人不敢小觑。

  姚江开见了这人,眉宇立时皱了起来,他稍作沉吟,拱手道:

  “原来是金道友,当年那根束甲竹,实因破关在即,别无他选,并非有意相争,还望道友见谅海涵。”

  “若道友愿割爱这株子午温元参,在下亦愿赠一枚金鼎丹以表谢意,如何?”

  金姓修士摇了摇头,语带深意,笑道:“多说无用,还是再拿些灵石来吧。”说完,又坐了回去。

  他心头恨意翻涌,当年为跻身凝真,苦心求得丹方,只差一味束甲竹入药,却被姚江开半途夺去,致他破境迟了十载。

  见此,姚江开心头火起,他身上灵石虽还有不少,但此人显然是看准了他急需此物,刻意作难,若将剩余灵石用在此处,后面的宝物多半与他无缘了。

  眼看灵参又将飞入金姓修士手中,他想了一想,终究还是准备再添价码。

  张珩一直冷眼旁观,心下不免升起了几分疑惑,此物于结丹有大用,然而众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它的真正神效来。

  转念间,他心下又有所了然,这《胎息冲元经》乃自在观不传之秘,而自在观覆灭已久,其中丹方也并未流传于世,外人不知此物底细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微微一笑,不再迟疑,挥袖间便洒下千枚灵石,笑道:“金道友言之有理,此物罕见,贫道倒也想争上一争了。”

  云簟顿时一惊,忙道:“仙客,那可是落霞观的弟子……”

  只是话未说完,案桌之上的吞星斗,骤然灵光大盛起来,如大星坠落,那子午温元草只凌空一个折返,几乎眨眼间就被吸摄到了张珩面前。

  见状,姚江开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灵石尚未洒出,便被张珩半途夺走,心头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回首对一旁婢女喝道:“此人是谁?”

  那婢女连忙跪下,嗫嚅道:“奴……奴家不知。”

  他微微一怔,自知所问非人,烦躁地踱了两步,又见事已至此,只得闷然坐下。

  眼看子午温元草飞至吞星斗上,云簟脸上终于惊色尽敛,忙取来玉盒盛装,亲手捧至张珩面前,笑道:“恭喜仙客得了此宝。”

  张珩细看几眼,面露满意之色,袖袍一拂,将其纳入了囊中。

  他神色平静如初,仿佛方才不过取了一件寻常物事,却已有不少目光悄然投来。

  看那吞星斗传出的吸力,其人显然出手极为阔绰,料想身份也大不寻常。

  姚江开坐在桌前,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忽然对一旁的跪立婢女言道:“你去将余管事唤来。”

  婢女微微一愣,接着如蒙大赦,快步出门去了。

  余清荷见第一件宝物便引出了张珩这等出手大方之人,大喜过望,脸上笑容愈发明艳,道:“下一件宝物,想必不少尊客早有所闻,正是那件三山锁灵图。”

  闻言,楼中众修顿时是神色各异起来,那些炼气修士多面露茫然,而二楼那些凝真修士,却已是正襟危坐,目光灼灼。

  张珩也振奋精神,他神识敏锐,突然察觉到几股深沉如渊、浩瀚似海的气机波动,自三楼中传了出来,虽一触即收,却如惊鸿照影,令人心头凛然。

  他眸光不动,持盏的手却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

  余清菏毫无所觉,环顾一圈,把手一招,便见两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护卫着一名手捧玉盘的女修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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