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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青螺峪 半山城

太素道尊 乌龟之王 4750 2026-01-18 01:41

  “青螺峪?”

  闻听此名,楼中修士皆是神色骤变,随即窃议之声渐起,如风拂深潭,涟漪暗生。

  那几位还元境的修士,目中也浮现凝重之色,似乎对此地也极为忌惮。

  见众人这般情状,张珩顿知此地非同寻常,转向侍立一旁的云簟问道:“你可知这青螺峪是何去处?”

  闻言,云簟眼中掠过一丝异色。青螺峪之名,在魏国乃至周边几国的修真界中,可算得上是人尽皆知,但凡有些阅历的修士,多少都应有所耳闻。

  她心思转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恭声回道:“回仙客,青螺峪乃上古遗存的一处绝险之地,其中灵草丰茂,奇药遍生,却终年为毒瘴浓雾所笼盖,便是金丹真人,若无万全准备,也不敢轻易深入。”

  张珩又问及其中细节,奈何云簟修为尚浅,又从未亲身去过,所知皆来自传闻,一些详细情形,却也语焉不详。

  听罢,张珩沉吟不语,他炼制朝元丹所需的一味主药阴魂草,性喜极阴秽瘴之地,外界难寻,这青螺峪的环境听来正有可能孕育此物,虽说凶险,但此丹关乎他下一步修行,不容轻弃。

  权衡片刻,他心中已有决断,吩咐道:“取一份前往青螺峪的舆图来。”

  云簟轻声应下,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叹息,已然认定张珩亦是那等见利心动、不顾凶险的修士,多半会步前人后尘,白白送了性命。

  不多时,她取来一份略显古旧的皮质舆图,舆图绘制得颇为简略,只标注了小寒山至青螺峪外围的大致路径,以及几处相对安稳的区域,对于峪内深处,则是一片模糊。

  张珩粗粗扫过几眼,便将舆图收起,留下些许灵石后,对云簟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聚珍楼。

  接下来的数日,小寒山一带已是暗流汹涌。

  东极长生丹残方现世,完整线索指向青螺峪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迅速传遍四方,不仅附近的大小宗门闻风而动,就连更远地界的一些潜修老怪也得到了风声,纷纷出关。

  而余三涵、醉道人等七位还元境修士却早早出发,悄然离开了小寒山,日夜兼程,直奔青螺峪而去。

  小寒山附近的坊市倒是人满为患,各种丹药符箓价格飞涨,有关青螺峪的消息也成了紧俏货,更有不少修士暗中联结,以期在那绝地中多几分生机。

  张珩并未参与这些喧嚣,他在小寒山外围寻了一处僻静居所,闭门不出。

  这一天,他正在钻研那张舆图,门外却传来一道人声,道:“老夫兰樵,特来拜会张道友。”

  张珩心念微转,收了舆图,应道:“原来是兰道友,还请稍候。”

  待他开了房门,便见兰樵独自立于廊下,遂将其引入房中,分主宾落座。

  张珩知他来寻自己定有他事,但此人不说他也不急于点破,只斟茶叙话,神色一派从容。

  一盏茶尽,兰樵将杯盏轻轻放下,身形略向前倾,正色道:“不瞒道友,老夫今日冒昧拜访,实有一桩大事相商。”

  张珩见他说的郑重,抬了抬眸,道:“道友不妨说来听听。”

  兰樵目注于他,缓缓道:“近日道友似乎在打探青螺峪的消息,莫非有意前往?”

  张珩放下杯盏,神色平静,道:“确有此意。贫道欲炼一炉丹药,尚缺几味灵草,或许可在青螺峪中寻得机缘。”

  兰樵笑了一笑,似乎有些不信,道:“道友何必瞒我?能延寿三百载的东极长生丹,道友当真不动心么?”

  张珩摇了摇头,淡淡道:“此丹虽好,却非你我所能觊觎。莫说那几位还元境前辈势在必得,单是青螺峪深处的诸般凶险,道友应该比贫道更为清楚才是。”

  兰樵眼中一亮,赞道:“道友果真是拎得清轻重,不过,老夫今日前来,却也并非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丹。“

  他身子往前微倾,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接着道:“醉道人既能自青螺峪深处全身而退,必然知晓一条外人罕见识的路径,他们意在长生丹,看不上沿途之物,对你我而言,却是一份不小的机缘。”

  听到这里,张珩顿时明白了此人的打算,这是要借那几位还元境修士上前探路,伺机行那黄雀在后之举。

  青螺峪广袤万里,危险重重,那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早被数之不尽的修士搜寻殆尽,若真有秘径通往深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稍作沉吟,道:“说得在理。只是仅凭你我二人,恐力有未逮。”

  兰樵见他有些意动,微微一笑,道:“道友放心,此番另有数位同道共行,皆是知根知底,且修为不俗,足可依仗。”

  他指尖轻扣案几,思忖片刻,忽然又道:“此等秘辛,道友如何得知?又为何寻上张某?”

  兰樵似早料到有此一问,坦然道:“此关系到老夫一位至交好友的身家性命,倒是不好告知道友。”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至于为何寻上道友,此行凶险,自然需寻既有胆识、又懂进退之人。”

  四目相对片刻,张珩点了点头,含笑应道:“如此,不知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兰樵起身言道,“两日后的辰时,你我在听松坪相聚,如何?”

  “便依道友所言。”

  兰樵得了准信,也不多留,拱手一礼便告辞离去。

  张珩掩上门户,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此行固然凶险,只是修行路上,从来都是机缘与劫数并存,若能有所得,定可省去数年苦功。

  两日后,小寒山南麓,听松坪。

  这里山形雄阔,气势雄浑,蓝天碧水连成一片,长风过处松涛如啸,令人不由胸襟舒张,意气振奋。

  此刻,坪上已聚集了二十余位修士,这些人服饰各异,气息驳杂,彼此间似乎皆是熟识,正寒暄谈笑。

  张珩飞来时,周身剑芒激射,耀眼夺目,比之一般驾踏法器迥然不同,一些有眼力的修士认得这是御剑而遁,纷纷噤声不言,若有所思起来。

  他按落遁光,打眼一扫,发现这些修士多是炼气后期修为,仅有的六名凝真修士,也只有一名黑衣老道是中期修为。

  这黑衣老道细看几眼,见他面生的很,沉吟一二,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老夫司徒平,敢问道友也是搭乘渡云舟前往青螺峪么?”

  张珩微微一笑,回礼道:“原来是司徒道友,贫道张珩,有礼了。看来诸位皆是同路?”

  司徒平点了点头,笑道:“正是,想必道友也听说了,青螺峪居然藏有东极长生丹的线索,我等虽有自知之明,却也不想错过这番盛况,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二人正说着,张珩忽然神感触动,抬首向西望去,但见一道煊赫灵光破云而至,倏忽间已至近前,竟是一艘十余丈长的云舟。

  较之张珩先前所乘的三层楼船,此舟形制稍简,仅有两层,中央立着一座高阙,舷墙漆作银白,其上锦帆高张,华旌迎风,别有一番清肃之象。

  司徒平目泛喜色,笑道:“来了,这便是余家的渡云舟。乘此云舟,只需六个时辰,便可抵达青螺峪外的半山城了。”

  舟上立着数名修士,看服饰打扮应是余家子弟,为首者负手在后,衣袂随风,姿仪清逸,其身侧站着一名白衣道人,腰悬长剑,意态从容。

  白衣道人目光一扫,见众人已至得八九,便朗声笑道:“诸位道友,还是原来规矩,若无异议,便请登舟启程吧。”

  话音方落,岸边众人纷纷催动法力,一跃而上,随后走至一名明艳女修面前,往其身旁的一尊半人高的青玉斗中投入些许灵砂,动作娴熟。

  见状,张珩心下顿时明了,此乃乘舟之资,不过也正好省却了他一番脚程,旋即身形微动,化作一道轻烟飘然而上,稳稳落定。

  行至那女修跟前,他含笑问道:“不知乘舟之资所需几何?”

  女修抬眼看来,眸中清光流转,道:“真人似是初乘这‘渡云舟’?此行往青螺峪,需灵砂百斤,或抵价灵石亦可。”

  张珩微微颔首,袖袍一拂,一道晶莹流沙自袖中倾泻而出,灵光灿灿,叮咚落入斗中,分量正好。

  女修嫣然一笑,侧身让开,道:“真人请自择静处安坐。”

  张珩笑了一笑,转身走向一处无人角落,拂衣盘膝坐下,阖目凝神起来。

  待众人俱是上得云舟,余家那名白衣修士把手一翻,拿出一面云纹法旗,随着法诀念动,一道灵光轰然绽放,将整个飞舟裹挟在内,直往远天飞去了。

  舟上二层,一间雅室内,两名位修士正饮茶闲谈,那名白衣道人走了进来,朗声禀道:“三哥,一切都已妥当,此行有二十位炼气后期修士、六位凝真修士。”

  余少枫略一颔首,道:“甚好。加之我等,即便路上遭遇兽潮,亦足以应对了。”

  青螺峪不比寻常地界,数十万年以来皆被迷雾所笼罩,迷雾中蕴有一些混浊之气,此气对草株木植无害,却能侵蚀血肉生灵的神智。

  受这浊气侵染,青螺峪及其周边的妖兽,已然沦为毫无神智的凶物,凶暴异常,其中尤以血云雀为甚,此妖虽只堪比炼气低阶,却数量奇多,遁速极快,一旦成群袭至,如潮而涌,颇为棘手。

  他侧过头来,对着右手客位上的一名双眉淡细,鬓若刀裁的年轻修士笑言道:“易真人,你且放心,这七叶养神草所在之地,除了我家老祖,再无外人知晓,此行可谓是十拿九稳了。”

  易姓修士微微一笑,道:“如此,倒是要谢过余兄了。易某若能借此迈过关障,定会记得今日之情。”

  听了这话,余少枫心下大喜,道:“说起来,当年我家老祖能一举踏入还元境,也是靠了这七叶养神草之功,若不是此草只生于青螺峪,我余家无论如何也要栽植培育一些。”

  易姓修士神色不变,心下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此草乃世间少有的能滋养神魂的灵药,若能随意栽植,又岂会这般珍贵?

  渡云舟穿云破雾,六个时辰倏忽而过。

  张珩睁开双眼,前方隐约可见一片苍茫山影,连绵逶迤,模糊不清,好似被一层薄纱灰雾笼罩。

  而在群山环抱的边缘,一座城郭的轮廓逐渐清晰,城墙高耸,皆以某种青黑色山石垒砌而成,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

  此时,四方天际不时有遁光掠来,或骑灵鹤,或驭烟霞,如同归巢之鸟,纷纷投向那座城池,粗粗一看,怕不是有千人之多。

  舟上众修纷纷起身,正欲下得舟去,耳旁却传来一道温润之声,有人言道:“青螺峪的凶险,诸位想必也有所了解。若有愿随我余家同行者,明日卯时,可于城东相候,我等共探之。“

  此言一出,舟中修士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能依附余家这等势力,安全自然多几分保障,也有不少人不动声色,目光闪闪,显是另有打算。

  张珩神色淡然,余家人多势众,目标显著,绝非他寻药之选,他心念所系,乃是与兰樵约定的秘径之事。

  他足下一点,已然飞落而下,刚一落地,便觉此间灵机极为驳杂,且夹杂着一丝腐朽阴郁之意,虽极淡薄,却令人神意微凛,心生烦闷。

  不远处的城墙巍峨高耸,墙身符文隐约流转,城门口人流如织,各色遁光起落不停,气氛凝重而喧嚣。

  司徒平走近几步,对张珩笑言道:“张道友,可是要随余家队伍一起行动?”

  张珩回过头来,淡然道:“贫道向来独行惯了,司徒道友可是有意同往?”

  司徒平呵呵一笑,眼中精光一闪,道:“老夫与几位旧识另有计较。那张道友,峪中险恶,万望谨慎,他日有缘再会。”

  说完,他一拱手,便自行往城中去了。

  张珩并不急于入城,而是踱步至一旁,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四周。

  果然,在不远处一株古松下,兰樵的身影悄然显现,朝他略一颔首,随即隐入入城的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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