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馄饨的道理
日上三竿,李仙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上一大早起来与绿银去给老夫人请安,导致现在连个早饭都还没吃。
“绿丫头,你少爷我还饿着肚子呢!”
绿银有些委屈了,谁不是呢,已经陪你饿了一早上了。
绿银无奈道:“少爷,这会已经过了早饭的点了,按照家里的规矩,是没有早饭可以吃的。”
李仙衣闻言有些郁闷了,“这是什么破规矩,饿着肚子总是不好的吧!”
绿银歪着脑袋说道:“可以吃一些糕点和茶水。但是一般都不宜多吃。”
“为啥?吃个东西都不让人痛快!”
“府里有规定,卯时起床,辰时之前必须用完早膳。所以辰时以后府里厨房是没有早饭的。”
李仙衣觉得这个规定真的很不好,不过此刻也是无可奈何,转念一想,府里没得吃可以去府外呀,正好可以看看这个世界的集市风光,了解下此地的风土人情。
李仙衣一把搂过绿银,说道:“绿丫头反正左右上午也没啥事,不如咱俩出去吃!”
绿银看着自己家少爷犹豫了片刻,又感觉自己腹中隐隐的饥饿感来袭,最终还是动摇了。
李仙衣像是一个大灰狼一般,笑眯眯的说道“绿丫头,身上带了多少银子,请你家少爷去搓一顿。”
绿银惊讶的看着自家这个少爷与往日简直是判若两人,哭笑不得的说道:“少爷,你怎么好意思惦记我这点俸钱。”
不一会儿,李府后门溜出两道身影,一大一小。
李仙衣与绿银并肩而行,穿过李府门后的巷道来到金陵城最繁华的淳溪街。这条街道与李府前门的那条朱雀大街相比,虽然不及后者宽敞,也不及后者气派,但却是一条热闹繁华的古街。
李仙子与绿银在街口的一家混沌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绿银介绍道:“听说这是一家开了有近三十多年的老铺子,味道很不错,少爷你要不要试试。”
闻着锅中烫底飘荡而出的香味,李仙衣食指大动,二话不说,拉着绿银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掌柜的来两碗馄饨,多汤,少葱,多放香菜。”
“哎,好嘞,马上就到。”未见掌柜人,却闻掌柜声。
李仙衣对绿银说道:“这吃馄饨也是有讲究的,你得汤多,一碗馄饨的好坏不在馄饨本身,而在汤的成色如何,把汤熬好了,这碗馄饨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这位客官说的不错。”此刻正好一个中年掌柜端着两碗馄饨走到桌前。“我们家这个摊子在这里开了有三十多年,还是第一位有食客吃出这馄饨里面的门道,咱这个汤那是选取上好“清江鸡骨”文火熬制三天三夜方可出锅,一出锅香气扑鼻,可传十里。”
李仙衣笑道:“掌柜的可别把牛逼吹破了,我这还没吃到嘴呢,要是不尽人意,可就有些太失望了!”
那个中年掌柜哈哈一笑:“抱歉,抱歉,两位慢用!”
李仙衣拿起调羹搖了一勺汤汁入口细细回味,“掌柜的没骗咱,味道刚刚好!”
绿银好奇道:“少爷,以前可没见你对吃食上面有太多讲究,现在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了解?”
李仙衣尴尬一笑:“你少爷懂的事还多着呢,快吃,快吃!”
此刻身后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言语,“吃个馄饨还能有这么多门道,公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李仙衣回首望去,邻桌一个年轻女子,道姑装扮,头戴莲花冠,一身绣有金鲤的黑色道袍,腰系龙纹黑玉带,挂着一件白色看不出品相的玉佩。
李仙衣故作高深的笑道:“浅薄之谈,贻笑大方了!”
那名道姑女子起身后主动走到李仙衣这边坐下,看着李仙衣头上缠着纱布,没忍住笑道:“公子你莫不是在街上调戏了哪家良家妇人,被人家中汉子给揍了不成。”
李仙衣尴尬的一摸脑袋,笑道:“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没钱掌灯,走夜路给摔的。”
那个漂亮道姑打量起李仙衣上下,笑道:“看公子的这身装扮可不像是个清贫人家呀!”
一旁的绿银气鼓鼓的盯着这个主动凑上来的道姑,心里埋怨自家少爷没事招惹这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
大虞国虽诸子百家齐争鸣,但是道门却鲜少有下山走动的女子道姑,这个突然且主动与李仙衣结识的道姑虽看上去并无异常,却美得不像话。
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绿银觉得此人主动接近一定别有所图。
那漂亮道姑像是有所察觉,冲绿银浅浅一笑,并眨了眨眼,又转头对李仙衣说道:“奴家名叫罗刹,来自小玄碧玉观。”
小玄碧玉观,道门三大山上宗字头仙家豪阀,据说与清明天下的道德天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这等秘闻岂是李仙衣与绿银这等凡夫俗子所知晓。
“我叫李仙衣,来自金陵。”
这个名叫罗刹的女子道姑微笑道:“仙衣?好名字!”
对于主动热络的陌生女子李仙衣还是心存戒备的,吃完了馄饨,绿银哀怨的付了钱便起身回府,本来拉着绿丫头一起在街上逛逛来着,不过绿丫头却坚持摇头不愿意,说什么少爷你大伤初愈,还是要在府里静心调理。
切,你们城里人就是娇贵,这点小伤还需调养。
无奈之下,李仙衣只得和绿银一同返回府去。
罗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怎么会有儒家至圣先师遗留下来的一缕气机?”
罗刹轻吹了下口哨,一只初成年的绿嘴黄鹂飞到肩头,从腰后绣有金莲的黑色荷包中拣出一枚瓜子丢到黄鹂嘴中,摸了摸小黄鹂的脑袋,“去,盯着那个年轻人!”
小黄鹂扑腾了下翅膀便飞快离去。
……
回到府内。
李仙衣刚回自己屋中便有人来登门拜访,来人是一个年轻女子,长相面容姣好,素衣罗裙,摇曳着身姿,款款而来。身后更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婢女手里拎着食盒。
“仙衣哥哥,先前来你房中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昨日听说你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伤势如何了!”
说着这个陌生女子便要伸手查看李仙衣的伤势。
李仙衣避开女子的白皙双手,心中暗道:能在李府出现并且行走无忌,想必应该是李府中人,只是这女子身份为何却不得而知,可惜绿丫头也不在身边。
那个素衣女子见李仙衣只是盯着他看,不说话,有些焦急道:“仙衣哥哥,你什么了?我是晚清呀!你是不是还在责怪晚清先前约你去出城踏青却临时失约!”
李仙衣这才想起,听绿丫头说起过,受伤前是要赴表小姐的踏青之约来着,结果最终被人下了黑手,有被人扔到了粪坑里。
“是表妹呀,没事没事,那天受了点小伤,不过现在没事了!”看这女子年纪似乎不大,想必应该是这副身体之前的表妹无疑了。
林晚清微微一愣,眼神就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一闪而逝,随即微笑道:“仙衣哥哥没事就好,昨天夜里听说你又是失踪,又是受伤,晚清也是吓得一夜未睡,今日一早起来便让厨房那边炖了只鸡子给你补补身子。刚关的火,汤可香了。”
说着林晚清从丫鬟手中接过那个食盒放在书桌上。
李仙衣心中腹诽,“绿丫头不是说过了辰时以后厨房那边不轻易开伙麽?怎么这就有人给炖上鸡汤了!”
林晚清一边将食盒里的一盅白砂锅取出,一边对李仙衣说道:“仙衣哥哥可曾记得当时为何会受伤,受何人袭击?”
李仙衣摇了摇头,说道:“已经记不清了,脑袋摔着了,好多事都记不住了。”
听到这里林晚清微微一颤,泫然欲泣道:“失忆了?都是晚清不好,那天不该约你出来游玩的。呜呜呜~”
如今的李仙衣对此并无感觉,不过让一个长相清纯的美女在他面前哭泣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李仙衣出声安慰道:“没事,不是你的错。我这不也好好的吗?只是有些事记不得了,说不定以后会想起来的”
林晚清止住了哭声,擦了擦眼泪,看着李仙衣像是要再三确定。
李仙衣冲他点了点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麽?”
林晚清瞬间破涕为笑。
“仙衣哥哥,你随身携带的那枚山水四方印呢?之前你可是答应送与我了?”
林晚清笑眯眯的看着李仙衣,伸起一只手掌,手心朝上,向他讨要那枚自己眼馋许久的印章。
李仙衣挠了挠头,这屋子里的大小实物他都已经查看过,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一块印章呀!
李仙衣说道:“自我醒来就不记得有那枚印章,不知道放在哪里,等想起再与你说可好?”
林晚清噘嘴道:“仙衣哥哥你不是舍不得不想给我了吧!”
李仙衣一阵头大,这东西长什么样我都还不知道呢,怎么给你。
“哪能呀,等我找到了再通知你!”
两人又交谈片刻后,林晚清才带着丫鬟离去。临走之际再三叮嘱李仙衣找到那枚印章一定要交给她。
李仙衣也只好点头让她放心。
回到桌前,李仙衣看着桌上的那盅砂锅鸡汤,不由食指大动,摸了摸肚子,怎么感觉好像又饿了。
李仙衣感叹道:果然馄饨不顶饿呀!
去找来瓷碗调羹,盛上一碗鸡汤,又撕下一块鸡腿,笑眯眯的搖起一调羹的鸡汤刚入嘴。
心头却传来一句言语:“小心被鸡汤毒死!”
“噗~~~”
吓的李仙衣一口吐出那还未下咽的鸡汤,猛的站起身,四处打量起来,“谁?谁?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