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疼!”
李仙衣挣扎着起身,费了老鼻子的劲才坐了起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都惊的忘记了疼痛。
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整个屋子弥漫的古风的气息,红木床榻,青色帐幔,桌前烛火晃动,窗外风铃叮咚作响。
李仙衣摸了摸脑袋,痛感袭来,头上正裹着一层纱布,像是被人在脑袋上给开了瓢。
光着脚丫,走到屋子中间打量起这个房间,床榻不远处是一个绣着山水图的屏风,屏风后面只有一张书桌,书案上摆着几本书籍,一些文房四宝。
刚要拿起桌上的那本古籍,房门被一个容貌精致的小丫头推开,小丫头看到书桌边的李仙衣顿时两眼放光。
“少爷,你醒啦!”小丫头娇滴滴软绵的声音传来。
李仙衣看着这个丫头感觉莫名其妙,她穿着淡绿色的裙子,手里托盘上捧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黑乎乎的不知名液体随着小丫头的步伐轻轻晃荡。
小丫头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便要伸手查看李仙衣的伤势。
“等等等等!这是在哪里?拍电影吗?摄像机呢?我不是在派出所吗?”
面对李仙衣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提问,小丫头轻轻叹了口气:“少爷都还未成亲就得了癔症,这可如何是好!”
李仙衣闻言一阵头痛,冷静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想不起来了!”
小丫头见自己家公子这会好好跟他说话了,便甜甜一笑,“我叫绿银,绿帽子的绿,银锭子的银。”
李仙衣听着这个丫头的介绍嘴角一阵抽搐。
从绿银的口中了解到,原来这个时代是大虞王朝的景龙元年而李家当代家主现在大虞礼部官居左侍郎之职,并且还兼有国子监祭酒的身份,并且是当今太子的授业恩师,可以说的上身份尊贵了。
而现如今的江陵李府则是李家的祖业,也是纯儒李氏的发家之地。
李仙衣是他们李家三房中最小的一房,可惜父母早亡,家势最为薄弱,好在老夫人对这个孙子还算宠爱,从小到大也并未受到太多委屈。
只是近年来,老夫人身子骨越来越差,家中大权大多被另外两房瓜分,所以李仙衣无疑是处境最为尴尬的。
听完绿银的赘述,李仙衣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目前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虽说对于穿越这件事心里极为震撼,但是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得好好把握。
绿银看着自己家公子有陷入呆滞状态,便出声提醒道:“少爷,该喝药了!”
“嗯?”
李仙衣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中药一阵头疼,小时候就最讨厌喝这玩意了,想不到重生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被喂了一碗汤药。
在绿银这个小丫头的监督下,李仙衣只好端起瓷碗乖乖的喝完。
“对了,我脑袋怎么受伤了?”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李仙衣心头。
绿银古怪的看着李仙衣一眼,“少爷你都不记得了?”
李仙衣眨了眨眼,有些心虚道:“醒来我好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这是什么表情?”看着绿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让李仙衣更加好奇了。
绿银吞吞吐吐的道出了实情:“今个早上少爷你洗漱完,说是约了表小姐一起踏青,结果在傍晚的时候你还未回来。府上的人找了很久才在下人住的那个院里的茅厕粪坑里把你找到,捞上来的时候你都是臭的,头上还受了伤!”
听着绿银的言语,李仙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青一阵,红一阵!心中叹息道:自己这个出场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惨了,简直要笑掉大牙。
绿银看着自家少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赶忙闭嘴,不再过多言语。
李仙衣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心知此事不简单,很可能是有人暗中下黑手所致。
看着眼前的这个叫做绿银的小丫头,李仙衣也没有把握确定她是否真的对自己忠心,只能慢慢留意观察了。
绿银被李仙衣的眼神心里看的犯怵,有点想逃离这里的冲动,不知为何,感觉这次少爷受伤以后变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自己又说不出来。
看天色已晚,绿银起身告辞退下,说是要他好好休息,明日还需要去向老夫人请安。
夜深人静,李仙衣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怔怔出神,镜中人虽然头缠纱布,但是长相还算俊朗,眉宇间的依然还是掩藏不住的书生气,想必这副身躯之前也是没少读书。
李仙衣嘴里念念有词道:“还行,没长残,应该不用愁娶不到媳妇了!”
听绿银说明天还需要面见那个李家的老夫人,想必不会像应付绿银这么轻松,毕竟活了那么大的岁数,想必没那么好糊弄,不过除了装失忆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正当李仙衣起身时,袖口的衣角拖动梳妆台的一个物件落地。
“叮咚!”一道清脆的声响传来。
李仙衣捡起地上的那个物件,那是一枚非铁非玉的牌子,巴掌大小,上面正反两面都刻有篆文。
“吾善养,浩然气”
字迹苍劲有力,磅礴大气,好似如有千钧大山压人心头。而背面则只刻有两个字“人间”。
穆白反复翻看着手里的这枚牌子,古人雕刻玉牌,寓意平平安安,无事烦忧,据说只要把愿望或祝福刻在“无事牌”上,愿望可成真,守护主人一世平平安安。
想必手里的这块牌子就应该是“人间无事牌”了。只是看着牌子的品相明显不同寻常,虽分不清材质,但质感极佳。
李仙衣将这枚“无事牌”收好,上床榻先睡会。
……
李府别苑中,一件幽暗的厢房内,一个面容妖媚的女子正躺软榻之上拨弄一只黑色狸猫。
“这么说来那孩子除了头上受了点伤,别无他碍。”
“好像小少爷有好些事记不得了。”
离软榻不远处一个遮面女子恭敬回道。
“失忆?这么巧麽?先盯着他,看看有何异常再说,既然让他逃过一劫,暂时我便不想再出手,省的那个老家伙与我鱼死网破!”软榻上的妖媚女子轻描淡写的说道。
……
次日清晨,绿银与另一个丫鬟一起过来服侍李仙衣起床洗漱。
前世衣食起居大多亲力亲为,突然有人连洗把脸这种事都有人服侍,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在李仙衣的再三坚持下,两个丫鬟也只好退到一边。
李仙衣换上一件青衫长袍,在绿银的带领下去往李府内宅之中的最深处。
一路走来,李府内宅,风景秀丽,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各有不同,值得注意的是,内宅花园内,以及廊道两侧多栽有桂花,有八月桂,四季桂,月月桂,九龙桂,品种繁多,品相奇佳。
一入内宅,由远而近,桂花香气弥漫,侵人心脾。
看着这满园的桂花,李仙衣好奇问道:“这里内宅为何如此之多的桂花?”
绿银笑道:“忘了少爷你脑袋受伤,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老夫人酷爱赏花养草,对桂花更是情有独钟。这满园的桂花便是这么多年来,老夫人一棵棵亲手栽下的。”
李仙衣点了点头,不由对这个老夫人又多了一份好奇。
穿过一条廊道,李仙衣与绿银来到一座凉亭外,只见凉亭内有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人此刻正在拣选这一些桂花花瓣,老人动作迟缓,但却一丝不苟,完全没有注意到凉亭外的李仙衣二人。
老夫人身边站有一个稍稍年长一些的婢女,正要出言提醒,却被李仙衣制止。
李仙衣冲那个婢女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个年长婢女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退回原位。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老夫人良久之后或许是感觉有些累了,这才从挑拣桂花的心境中拔了出来,见凉亭外的一主一仆,对他俩招了招手。
李仙衣走进凉亭,给老夫人请安。
老大人点了点头让他坐在身旁的石凳上,一老一少,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伤势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
“以后出门还是小心点,带上两个丫鬟随从,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奶奶你真的认为这是个意外?”李仙衣目光如炬。
老夫人微微一愣,盯着李仙衣半晌,随即拍了拍李仙衣肩头,“这件事我会让人查的,你就别再管了。”
“一切全凭奶奶吩咐。”
老夫人看着这个年纪最小的孙子,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笑道,“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李仙衣一阵无言。
看天色不早了,老夫人也有些乏了,李仙衣主动告退。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仙衣心情大好,不由的哼起了小曲。
绿
银跟在李仙衣后面,听着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小曲,掩嘴偷笑。
李仙衣见绿银在后面偷笑停住了脚步,“绿丫头,你笑啥?”
“少爷,绿银笑你是听说老夫人要给你娶媳妇心里乐开了花吧?”
李仙衣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找老婆这种事,得先相处,包办婚姻是有风险的,成亲那天才见到,万一长的歪瓜裂枣怎么办?不妥不妥!”
绿银听完李仙衣的这套言论吓了一跳,赶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少爷,李家最重仁义礼智,这种言语可不要轻易说出口,小心落人口实。”
李仙衣看着绿银关切的神情,心中没由来有些感动。毕竟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以后第一个给予善意的丫头。
“少爷?”
“嗯?”
“你眼睛怎么红啦?”
“眼睛被风吹进沙子了。”
“哪有风,咱院子里天天打扫,也没有沙子。”
“……”
“少爷!”
“嗯?”
“你不应该称呼老夫人为奶奶。”
“啊?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呀!”
“……”
看着李仙衣远去的身影,这里李家的老太太缓缓站起身,“觉得如何?”
那个年纪稍长的婢女一改之前的气势,“没有异常,不过神魂比之前强大了些,想必这次生死徘徊,心性上有些变化。”
满头银丝的老夫人走下凉亭,抬头望天,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儿子,不由叹气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