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雄殿前的一处香炉前,一名女子望着那和尚,露出一抹垂涎的笑容。
不屑的望了一眼那些如痴如狂的姑娘大姐们,她眼神猛了一寒。
视野里,一名穿着天蓝长裙、腰系黄边绿底牡丹鸾带的姑娘神采飞扬,妙目顾盼,身姿窈窕婀娜间,静静的站在一名年轻白衣男子身旁。
,目光锁定,好俊俏的小郎君!
她目光霍的一亮,舔舔嘴唇,让身旁小丫鬟搀扶着自己手臂,轻迈莲步,如弱柳扶风般将目光移向一边,朝那二人的身旁走去。
“哎呦!”
那女子路过断因缘时,借着迎面走来几名香客,装作不经意间撞在断因缘的身上。
轻轻一撞,人便以一种妩媚姿势半坐在地上,霎时间泪水盈盈,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脚腕,不住的用手轻轻揉搓着。
“小姐,你没事吧?”
旁边的小丫鬟惊叫一声,连忙蹲下去扶住女子,担忧的望着那光滑的脚踝,“还能走路吗?”
说罢不经意的仰头瞥了断因缘一眼。
断因缘木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竟然瞪着眼,吃惊的望着瘫坐于地的妙龄女子。
“刚才我根本没动,是你自己撞上来了。”
拉着念寒的手就要离开。
那女子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眉头微蹙,不可置信。
倒是念寒蹲下去伸出手在女子脚踝上轻轻按了按,女人“嘤咛”一声后,才做出一副哭相。
“奴奴这脚怕是走不成路了。”
说的时候又瞟了两眼断因缘,同时目光扫过念寒那娇美的脸,面色一变,朝下看去。
须臾,露出微笑,不由挺了挺胸膛。
念寒一愣,低头看了看,又朝对方胸膛看了一眼,再看了看自己,顿时有些泄气。
是在下输了!
“姑娘,你没事吧?”
她轻声问道。
女子揉着自己的脚踝,几乎疼的哭出来,眼圈红红的,“怎么办,今晚还要回家呢,要不然父亲母亲会担心的。”
此时,断因缘抬头望天。
神情孤傲,心里发慌。
女子在念寒和丫鬟的搀扶下,努力的站了起来,冲一旁看天的断因缘微微一福,含泪道,“是奴婢不小心,冲撞了公子。公子没事吧?”
“额~没事~”
断因缘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地道,问道,“姑娘哪里人,不如一会我送姑娘回家吧?”
女子道,“奴家是定安人士,姓怜名依云,住在狮子胡同,门前有两只石狮子的便是。”
断因缘心里“哎呦”一声,官宦人家的女儿啊!
念寒看出了不对劲,这自称怜依云的女人看断大哥时的眼神,就像自己看糖葫芦时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是那种迫切想要咬一口的渴望!
这时,她有些庆幸,幸亏断大哥不怎么通人情!
要不然还不被这股只狐狸精勾走。
笑眯眯的走在二人中间,挡住女子的目光,“姑娘,时间不早了,我帮你叫个牛车吧!”
“那你们呢?”
“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回家了!”
她果然叫来一辆牛车,送怜依云上了车,微笑着挥手告别。
待回过头时,脸上已经布满了寒霜,额头上青筋浮起,显然气的不轻。
突然发现断因缘奇怪的望过了,念寒换上笑脸,“断大哥,今晚咱们就住这和尚庙吧!”
...
少林寺是不允许女子在寺里过夜的。
但断因缘拿出那通红的令牌时,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方丈大师亲自出面,将两人安排在一处小院里,一人一间雅致的客房,收拾的极为干净。
念寒有些后悔,忘记暗示那光头老和尚告诉断大哥,庙里人多,就剩一间房了。
这青山寺地处离恨山,远离人间喧闹,入夜后山风徐徐,将淡淡的江水气与林木气送至寺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涩与香甜混合而成的味道。
倒也别有风趣。
时间已过了戊时,在巨大平地上建的寺院已没入黑暗,高大雄伟的大殿飞檐勾心斗角,层层叠叠,煞是壮观。
月光愈见清幽,偌大寺院忽然传来一阵郎朗书声,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醒耳。
不知是谁家学子夜宿山寺,为秋闱做准备。
断因缘坐在院中纳凉,听到读书声,忍不住扭头望去,那声音与此地似乎相隔不远,只有两三个院落的距离。
想起读书人为功名日夜苦读,自己也须努力上进,不能让山门的师兄弟们看了笑话。
便纵身上了院中竹林,随风摇曳的竹林在发出沙沙的声音。
断因缘身子轻飘飘的,似乎没有重量,站在两节竹尖之上,面向明月,闭目吐纳,寻找与天地合为一体的感觉。
眼睛一睁一闭间,两个时辰悄然而过,时间已至子时。
断因缘的身影在竹林上,被月光勾勒出一条欣长的身影,随着竹子飘摇。
读书声忽然停止,一团白色雾气消失在不远处的院子当中。
“妖?”
断因缘倏然睁开湛湛有光的双眼,暗思这佛门清净之地,高手如云,怎会有妖潜入寺内?
足尖轻点,人若大鸟般悄无声息的滑翔而去,落入那白雾消失的院落之中。
屋内的灯亮着,在窗中映出一个挽着发髻的年轻人侧脸,那人来回踱着步子,似乎在说着什么。
并没有妖气。
应该是江湖豪客。
断因缘转身要走,忽然屋里传来一道声音,“施主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门从里面打开,光线从门里洒向院子,映出一大片昏暗的光。
门内站着一名年轻人,瘦削身材,脸有菜色,脸颊凹陷,看得出,平日里的伙食不怎么样。
那年轻书生咋见断因缘,先是一愣,忙从门内走出,又细细在断因缘脸色打量一会,面露激动之色,开口笑道,“原来是恩公。”
“颚文斌?”
断因缘细看时,原来是牛府见到的仗义书生,当日牛家死了人,满院客人怕惹祸上身,尽皆离去。
只有这书生留下,愿为牛员外做个证人。
心性由此可见一般。
“恩公请进!”
颚文斌上前搀住断因缘的手,将他迎进屋里,一边走一边朝里面笑道,“大师,说曹操曹操到。这位便是在牛家村救我性命的恩公,断因缘。”
断因缘进了屋子,借着豆油灯微弱的灯光,一名白衣僧人端坐一旁,赫然就是那位在姑娘妇女中呼声很高的俊俏僧人,妙玉。
和尚这类生物,为了彰显学问,特别喜欢打机锋。
偏偏断因缘对这类事情完全不敢兴趣,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提升自身修为和缉拿罪犯身上。
颚文斌和妙玉似在讨论学问,断因缘在一旁配合的点头,不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那二人大感投缘,说着说着,话题便聊到定安大妖的身上。
断因缘竖起耳朵听着,两眼放着光,细听,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