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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捕快说县令

暮色华光 老马邦德 3041 2024-11-12 08:50

  樊清身子顿时一僵。

  当年他考中进士,意气风发,快马扬鞭,指望着有一日与群臣在金銮殿奏对,在御书房与圣上谈政。

  哪曾想因未疏通,凭着本事拉硬弓,被一纸公文发配到偏僻的普县,顿觉上苍不公,朝廷腐败,湮没了自己胸中所学。

  一时间心灰意懒,也没接家人到任,只巴巴混过四五年,递上一纸辞呈,回家守着老母妻子,逍遥度日。

  现被这刚见面的年轻人一语揭穿,顿时有些面红耳赤,呷了口茶,良久后才略觉稍稍镇定了些。

  “断将军,古有汉景帝垂拱而治天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我即读圣贤书,对上古先贤心驰神往,虽只是小小县令,却愿循圣贤脚步,让百姓安居乐业!”

  断因缘冷笑,“所以普县星象教煽动民心,贼人在牛家村欲以百人生魂炼制魔物,汉凌湖妖物出现,断绝百姓生计?

  邪人走街进府,下拢百姓,上交官吏,借撒符治病,大肆搜刮民财?

  当真垂的一手好拱!”

  这些事,樊清是知道的,只是此刻被断因缘讲出来,颇有些杀人诛心。

  他气的脸色一白,却不敢大声抗争,只得垂头受教,自责道,“这些都是下官失察所致,朝廷要是问罪,自有我一力承担。

  但当今天下,天灾不断,人祸叠出,纵当今圣上乃贤明之君,也难以应对,何况我一个区区书生?”

  “大胆,你竟敢污蔑诋毁当今圣上?”

  念寒忽然拍案而起,温柔的眼光已变得凌厉,逼视樊清,“你一个县令,何德何能,竟敢妄言陛下?”

  樊清自知失言,心中也是懊悔不已,此时被一个女子如此指责,羞愤之余,也激起他心中对朝廷处置的不满,胸口的郁气在瞬间也爆发出来。

  “哈哈哈~”

  他站起身仰天长笑,回头盯着念寒,好不退让,“朝臣派系林立,皇子各有图谋,地方上官僚结党营私,排斥异己。

  我虽有澄清天下之志,却无澄清天下之权。

  恨兮、恨兮!

  今日我愿酔死花间,也不愿看这浊世一眼!”

  “你~”

  念寒柳眉倒竖,晶莹雨润的脸庞气的通红,想和对方理论,却觉得此人迂腐不化,固执至极。

  当即一拍腰间宝囊,里面立时飞出一枝绿色宝玉雕刻而成的毛笔,一张黑色边沿的白色宣纸漂浮在身前。

  她一把握住玉笔,就要画出猛虎吞了眼前这无君无父之人。

  忽的,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皓腕。

  断因缘站了起来,对樊清方才的言论不置可否,只望着念寒淡淡道,“走吧!既然樊大人对治下之民没有丝毫怜爱之心,我们又何必费事。

  凭着你我二人,还灭不了区区星象教吗?”

  念寒怔怔望着手腕上的大手,只觉腕部温暖舒适,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满腔怒火顷刻间化去,变成情丝万缕,只温柔的点点头,玉笔和宣纸又在空中缩小,钻入宝囊。

  她心中再没有任何惆怅,任凭断因缘拽着自己胳膊向着屋门走去。

  痴痴的望着身前白衣胜雪的背影,一时间目中万般流光闪耀,安静的跟着去了。

  屋内的话语声很大,门外的蔚虎听的明白。

  早就惊的满头大汗。

  他做梦都没想到,平时温文儒雅,和气可亲的县大老爷对朝廷竟有如此大的怨气,竟敢对上差如此不敬。

  那红色令牌可了不得!

  会要命的!

  他暗暗替大老爷着急,又怕被牵连,一时间急的来回踱步。

  门突然开了,断因缘拉着念寒站在门口,住了步子,回身望着屋里因为动气,脸涨的通红的樊清。

  “樊大人,就你说的那些话,我本该一剑斩了你。

  但我知道你虽是个悠闲县令,却也未鱼肉百姓,也不是腐败之人,所以,暂且寄下你这颗狗头。

  你心中既有大志向,岂不知一屋不扫,而已扫天下。

  读了多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生硬的冷笑两声,“嘿嘿!樊县令,你若是个废物,就早早递了辞呈,不要占着茅坑不办事,让治下百姓遭殃。

  不过一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好自为之吧!”

  说罢,大步向门口走去。

  蔚虎看看屋里发呆的大老爷,又望了眼联袂而去的两人,顿顿脚,进了屋子扶着气喘吁吁的樊清坐下。

  自己站在一旁,望着脚面,垂头不语。

  良久,樊清似被抽干了身体所有的力气,虚弱的问了一句,“蔚虎,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你为何不随他们去了!”

  蔚虎忽然跪下,泪雨滂沱,哭泣道,“大老爷,我没读过几本书,不明白什么大义。

  但大人可是金榜题名的读书人,胸有沟壑,腹有良策,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

  樊清惨然一笑,“连你也同情我吗?”

  “大老爷!”

  蔚虎跪在地上,接着道,“我家时代都是捕快,我祖父、父亲都是,从小耳濡目染,也得知不少县太爷压迫百姓的事。

  您来之前,我也伺候过三任太爷。前面的县太爷来了之后,都是尽可能的搜刮民财,克扣俸禄,贪污受贿,从未有人真正把老百姓放在眼里。

  有句俗语,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没钱你莫进来。

  这世道,哪有说理的地方。

  我到现在还记得,您来的时候,只一头驴,一个书童,一袋书,一点都没有以前县太爷的做派。

  平日里对我们又和气,俸禄什么的也都没欠过,大伙儿都记得您的好。

  说句实话,卑职知道在这地方,您受了不少委屈,向上报又得不到伸张。

  很多事,都被那些大家子捂的死死的,您插不进手去。”

  他说的诚恳,樊清听的也备受感动,不住点头,颓然道,“你说的不错。我名为县令,但因为无钱孝敬上司,吃了不少暗亏,身边又有人掣肘,一时心灰意懒,绝了仕途之念。

  说白了,还是没能耐,辜负了百姓期望。”

  “大人何必如此颓丧。”

  蔚虎向门口望了望,压低声音道,“大人,往日里没人替您说话,但今日不同了。”

  樊清眉头一皱,目光扫向蔚虎,问道,“你这话何意?”

  蔚虎答道,“这两日我一直随着大将军,据我观察,大将军心系百姓,是个不折不扣的良才。

  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当今天子。

  如今,他来普县巡查,您可趁此良机,一改普县风气。”

  樊清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里面突然迸发出激烈的光芒,冷冷盯着一脸真挚的蔚虎,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口中蹦出,“你的意思,是让本官依附于他?”

  蔚虎见他这副模样,先是吃了一惊,又壮着胆子回道,“大老爷,他的背后是皇上,你依附他其实就是依附皇上。

  你若一心为百姓办实事,又管那么多干嘛?”

  樊清忽然道,“你说的倒是好听,一心为百姓办事。你老爷我的面皮就不要了吗?”

  说完,他又笑了,似打开心结,喃喃道,“你说的对,他说的也对。我的确有些太过于珍爱羽毛。

  蔚虎,自今日起,本官就闯入这浊世,与那些鱼肉百姓的官员们斗上一斗。”

  “来人,取本官的朝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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