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咽了口唾沫,蔚虎又悄悄打量这位好似深谷幽兰一般的女子,却见对方也望了过来,一双闪着星光的美眸就像傍晚散满晚霞的汉凌湖,波光荡漾,美轮美奂。
他想说点什么,奈何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万千情绪化作一句话,“姑娘稍待,我这去叫门!”
“谁呀?大半夜在这鬼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人家明早还要跑堂呢。”
惺忪的睡意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埋怨的伙计揉着眼睛拉开店门,朦胧的目光刚看到蔚虎,登时露出笑意来了精神。
“哎呦,蔚大爷来了!”
余光扫到蔚虎身后的女子,眼睛一亮,顿时呆住了。
蔚虎一巴掌拍在伙计的头上,骂道,“往那看呢?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伙计忙不迭答应着一溜烟去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从里间传来,边跑边套褂子的店老板来到门口。
“蔚大爷,这么晚您老来有什么事吗?”
“废话,这么晚我不在家睡觉,没事跑你这来打抽丰?断公子在那个房间,带我们去拜见。”
“那个断公子?”
店老板拧着眉毛问道,忽然惊醒,“就是那个长的神仙似的年轻人?”
蔚虎刚要说话,就听后面念寒道,“正是。”
这位姑奶奶主动开口,令他有些诧异,回头看时,却见念寒嘴角含笑,目光望着掌柜,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
在一瞬间,蔚虎似乎领悟了什么。
店老板哈着腰笑着迎两人进去,手里掌着灯在前面引路,来到后院一处僻静住处,轻轻敲响了房门。
“断公子,断公子!”
屋里面油灯亮起,门悄无声息的开了,断因缘坐在床边,望着门外三人,一双眼睛闪着幽幽的光。
一阵香风从店老板和蔚虎身边吹过,二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看到那好似天上仙女一般的女子已像蝴蝶一样飘到白衣男子面前。
一脸的笑意,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男子宛若入定的老僧,面对美人,面皮几乎动也没动一下,只微微点头,望向蔚虎,“殿下可有书信?”
蔚虎闻言瞄了一眼店老板,那人也是个机灵人,见状连忙告辞,待蔚虎进了屋子,他在外面帮着关门后,才躬身去了。
“断公子,这是令牌和皇子殿下的回信。”
接过看时,那淡黄色信笺的火漆封口盖着燕不归的名号,纸质表面光滑坚韧,。
“断大哥,有旨意!”
旨意?
那不是皇帝老爷的旨意?
蔚虎刚刚平静的心又跳了起来,慌忙跪倒等念寒宣旨,半天都鸦雀无声,有些狐疑的抬头望了一眼。
就看到断因缘坐在床榻上纹丝不动,斜睨着念寒那张俏脸,“圣上有什么旨意?”
念寒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笑了笑神情一肃,口中宣道,“钦天监灵台将敕封伏魔大将军断因缘,今日各省奏报,各地有妖物出现。
想我巍巍天元,矗立千年,却在朕的治下出现妖孽,此实乃不祥之兆。
尔食天元俸禄,需鞠躬尽瘁,忠君之事,以救万民于水火。
现特赐你生死令,见官大三级,所言所行,皆是朕的旨意。
遇忤逆不尊教化者,可先斩后奏。
钦此。”
一连串好似幽潭滴水的声音宣完旨后,断因缘哼了声,“臣领旨。”
又从念寒手中接过那枚红彤彤好似人血染成的铜牌看了一眼,塞入怀中,便打开燕不归的信笺看了起来。
须臾,笑道,“还是皇子殿下想的周到。”
顿了顿,对蔚虎道,“蔚虎,现普县有妖人祸乱,你可愿意助本将军荡清贼寇?”
蔚虎还没从地上站起,闻言又磕下头去,激动叫道,“卑职愿意追随大将军。”
见官大三级,生杀予夺全在一念,得皇上看重,又与皇子交好,还会踏剑飞行...
这么粗的大腿那抱去?
蔚虎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抵达巅峰,浑身都轻飘飘的如坠云端,似乎阳光灿烂的锦绣前程在前方向他徐徐展开。
断因缘点点头,又蹙眉想了想,望着念寒问道,“戏时和我那便宜师叔呢?”
念寒咯咯一笑,流波荡漾的眼光扫了面前神情木讷的男人一眼,心里莫名一酸,强自回道,“东海出了点事,他们二人去处理了。”
“既如此,普县这边就由我们二人处理吧!”
“断大哥,要不要在当地道会找些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等等吧!”断因缘说完,看向蔚虎,“蔚捕头,普县县令为人如何,他与星象教有没有来往?”
蔚虎想了想,回道,“实不相瞒,我们樊大人是个不管事的县令,县里的事都是县丞富康白鹤主薄卢纵英管着。
不过县太爷为人还不错,平日里见了我们也挺温和,虽不管事,但大伙对他还是挺尊敬的。
毕竟是个读书人,好像没听过他家有道人和尚去过。”
“嗯!这样吧,天一亮,我们就去找他,这次的事毕竟在普县,他这个县太爷平日里再不管事,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
樊清的宅子在县衙旁边,宅子不大,家里就他一人和几个家仆,家人在老家,并没有接到任上。
蔚虎敲开门向门子说明来意,过了会,樊清带着乌纱帽,穿着圆领官服迎了出来。
一路进了主厅,断因缘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念寒坐在一旁,樊清纳头便拜。
“见过大将军!”
“起来吧!”断因缘摆摆手,樊清起身令下人奉茶,自己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陪着。
“不知大将军此来,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只是有些话想问问樊知县!”断因缘瞄了眼蔚虎,蔚虎立刻起身去了门外,关了门在外面亲自守着。
“我听闻樊知县也是头榜进士,想必学问那是不错的。”
樊清偷眼瞧着断因缘的表情,一时对他的来意捉摸不透,字斟句酌的说道,“大将军,下官自幼读书,受先贤圣人教诲,不敢说学问广博,只是孜孜不倦以求通达而已。”
“是吗?”断因缘语调一提,冷笑道,“我看你信奉的是黄老之说吧,或者樊县令对朝廷有所不满?”
当今天子以儒说治天下,断因缘却故意说樊清信奉黄老,却也别有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