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整个会场都因她这一声叫喊安静下来。
下一刻洛可可快步来到苏慕倾身边,一把将顾景城拉住苏慕倾的手挡开,将苏慕倾护在自己身后,怒目圆睁的瞪着顾景城:“你不要碰她!”
这一声近乎嘶吼的惊叫,仿佛顾景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洛可可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用叫喊声将他吓退。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突如其来的姿态弄的不知所措,包括姜琪。
姜琪自然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事先知道事情发展和亲身经历终归还是有所不同的。起码姜琪现在也想问出和顾景城同样的话。
“洛可可,你发什么疯?”
顾景城对这毫无征兆的行为很是错愕,掩饰的抬手理了下袖扣,拉齐袖口布料稳定着情绪,但能听出他是在咬着牙质问。
顾景城像是触动到洛可可的某一根神经,她一下就炸了,喊叫着责问:“她只不过是喜欢你,她错了吗?!你凭什么就能这样伤害她?!”
洛可可突来的攻击姿态,吓的顾景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同一时间姜琪本能地上前将顾景城挡在身后,警惕盯着洛可可的举动全然防护姿态。
还好此时洛可可是完全将苏慕倾视线挡住的,没看到这反常的一幕。
在姜琪脑中响起“剧情偏离”的机器音时,顾景城已牵起她的左手,手指轻敲姜琪手背安抚她放松。
姜琪在脑子接管身体后顺势靠入顾景城怀中,柔弱依偎在他身旁,神情惊慌的看向洛可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正情绪激动的洛可可并没有察觉这两个人举动有什么不对,只是继续控诉宣泄:“你有自己喜欢的人,这没有错!可你的感情是感情,那她的感情就什么都不是吗?!”
洛可可因情绪激动眼眶猩红,声音嘶哑都带上了哭腔。
这可以算得上是声嘶力竭的控诉,不免让人以为顾景城对不起的人似乎是她。
不对劲,洛可可极其不对劲。
“可可。”苏慕倾担忧的叫她。
洛可可却是将矛头转向她:“你也是,真正爱你的人就在那。”她指向明钰道:“你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就非要抓着他不放?!”恨铁不成钢的话不知是在对苏慕倾说还是在说自己。
洛可可正沉浸在情绪中,苏慕倾的注意力都在担忧洛可可,丝毫没注意到原本该人声鼎沸的会场此时已成为人群纷纷的私语,还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快门声。
“哥,这明钰是嫂子的表弟对吧?”姜琪娇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姜琪说这句话是剧情的要求,但落在每人耳中却都有不同的意思。
在顾景城耳中姜琪是在提醒洛可可和苏慕倾还有明钰注意场合,同时也是在向所有人阐明这二人的关系。
但在苏慕倾和洛可可耳中就完全的不一样了。
姜琪这疑问式的话是什么意思?苏慕倾和明钰什么关系她是清楚知道的。但她还是要问顾景城,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想对顾景城说苏慕倾和明钰不清白?甚至还有伦理道德的问题。
洛可可眼神锐利地看着姜琪,顺势扫了眼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唐欣,不屑冷笑:“某些人心思龌龊,自然看谁都是龌龊的。放心再怎么样别人也不会像她那样做出比知三当三,插足别人感情更不要脸的事情来……”
“啪!”
毫无征兆的唐欣快步上前直接给了洛可可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
“可可!”苏慕倾一声惊呼,扶住洛可可。
唐欣这一巴掌打的太突然又太用力,使洛可可一下子没能站稳,踉跄的偏向一旁。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整个会场此时默契地鸦雀无声。
洛可可是真的被打蒙了,抬手轻覆上开始火辣辣泛着疼的脸颊。不可置信的寸寸转头看向唐欣:“你敢打我。”平静的声音,眼中蕴的是即将喷发的怒火。
“谁插足你的感情了,你跟景洄有过感情吗?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之间的娃娃亲不过是长辈的一个玩笑话,就你还当个宝儿似的捧着。”唐欣故意扬声讥讽道。
唐欣在把事情的焦点强行转换到自己身上,把洛可可口中的主角和矛盾变成她和洛可可。
但在洛可可和苏慕倾眼中,这就是挑衅、是侮辱、是宣战。
洛可可作为家中的独生女,不说是被千娇万宠,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打过耳光,连她爸妈教育她时都没用过打耳光的方式。
今天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被人打了,还是被一个她一直最看不上、最嫌弃的人给打的。
一直就在憋屈的怒火和面子上挂不住的羞恼交织着,迸发了。
“妈的,你个贱人!”
“啊!”
洛可可啐了一口直接上前一把薅住唐欣精心打理的波浪长卷发,使着狠劲儿向下拽,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向唐欣脸上扇。
唐欣因头皮传来的撕裂疼痛发出一声惊叫。脸上在结实的挨了洛可可一巴掌后她也做出反击。
一手在洛可可拽着她头发的手臂上用长甲狠狠一抓,在洛可可嘶痛松下力道时,她报复的抓紧洛可可的头发也是使劲儿的拽。
“啊!你丫还敢还手,我弄不死你!”洛可可气的口不择言,手上劲儿更大了还开始用脚踹唐欣。
两人撕扯间唐欣那双细高跟根本站不住,一个重心不稳就摔了下去连带着洛可可一起倒下。
“好啊,来看看谁先弄死谁?!”唐欣毫不示弱的进行反击
两人方才身上的名媛千金的体面已然毫无踪影,就这么粗鲁原始的在地上扭打起来,口中还在互骂,场面一片混乱。
苏慕倾有些慌乱自己可以受委屈,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好友吃亏,更何况可可还是为了她在抱不平。
正想上前帮架,双肩却率先被人拉住,接着整个身子被人从身后桎梏,高大的身躯将她覆盖,一股轻淡的清冽木质香传进鼻尖,这抹香她算是熟悉又陌生。
知道是谁抱住了她,所以并没有挣扎。
但是不知道这人在此时突然抱住自己是要做什么?
下一刻答案就出来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声音却是低沉冰冷:“跟我走。”
就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和动作,也不征询苏慕倾的意愿。顾景城就这样控制着苏慕倾快步离开。
苏慕倾被顾景城突然的强行带走,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被动的跟随顾景城的步伐。
在快到大门处时,苏慕倾听到了明钰在焦急的唤她,她想回应,可她已经被顾景城带出了好远,明钰的声音被模糊在了身后。
还有姜琪惊慌的声音,在她们出来时大批的工作人员快步进入会场关上大门后,彻底消失。
顾景城带着苏慕倾一刻不停的走到大厦外,期间除了给宋林打了个电话外,没发一言。只是一直拉着苏慕倾手腕的力道却不曾松软一分。
“你到底要干什么?”苏慕倾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也挣扎着要将手腕从顾景城手中挣出。她的手已经有些发麻了,但顾景城依旧是没有理她的打算,不容置喙的带她前行。
早在门口等待的宋林,看到顾景城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老板。”在看清顾景城身后跟着的人是苏慕倾时不免意外。
“少,少夫人好!”宋林对苏慕倾的招呼打的有些磕巴,主要是真的太意外。
宋林记得刚出来的时候顾景城和他说是来找姜琪的。刚才在远处看见两人在拉扯,他还以为是顾景城和姜琪两人又闹起来了,才会赶紧跑上来劝架。
顾景城没理他,也没留给苏慕倾回应的空隙,直到来到迈巴赫前将人塞进车后,才放开对苏慕倾的控制。砸上车门对宋林说了声:“回家。”自己从另一车门上车,看样子是要和苏慕倾同行。
这让宋林更加感到意外了,从顾景城18岁时他就是顾景城的司机兼保镖,这么多年了顾景城还真没跟除了姜琪之外的人同行过。
意外归意外,宋林也没有想要探究的念头,顾景城有吩咐执行就是。
宋林快步上车,启动车子同时将挡板上升,留给顾景城和苏慕倾足够的私密空间。
迈巴赫稳定快速的行驶在平坦的大道上,车内的氛围却不稳定。
“你为什么要带我走?让我回去!我要回去!”苏慕倾对顾景城急切的喊。她要回去,她必须回去,她不能把那样状态下的洛可可一人留在那里。
顾景城侧头盯着苏慕倾眉头紧皱双唇紧抿,脸上不同以往淡漠的神情,此刻尽是探究和疑惑。
苏慕倾在与顾景城的对视中很清楚的看懂了“不可理喻”四个字,在两人长达一年婚姻关系的相处中,苏慕倾知道顾景城此时对她是厌弃的。心中不免‘咯噔’一下,习惯性的她想将所有的想法、情绪收敛。想顺从顾景城的要求,无论任何要求,乖乖听话。只要顾景城不再对她有不好的情绪。
“对不起。”身体先与大脑做出反应,在大脑还没定性为是否构成冲突,还尚未推演出冲突起因,苏慕倾已然放低姿态,想用卑微的姿态将萌芽的冲突掩盖、平息。
从始至终顾景城都没说一句话,就只是跟苏慕倾对视了一眼,就一眼,他就得到了苏慕倾的作小伏低的退让,自然变成这段交际关系的上位者,主导者。
“呵。”一声冷笑从顾景城唇边溢出。
顾景城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右手拇指不停的摩擦着食指的关节。又恢复了他往日淡漠的神态开口:“待会儿送你回到家后,最近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出门了。也不要跟其他人有来往。尤其是那个明钰。”
“为什么?”苏慕倾不理解,想着刚才的场景,又急忙解释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我一直都拿他当弟弟。”
顾景城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很烦躁,冷言冷语道:“你是不想跟他有什么,可他未必不想跟你有什么?”
“他…”
苏慕倾的话被顾景城烦躁打断。
“好了!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你纠缠。你跟他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只是一件事你得做到,在我和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请你注意一下自己人际交往的外在形象。”
“我做什么了?”苏慕倾很是受伤的质问顾景城,委屈和憋闷的情绪不可避免的从心里翻腾出,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哭音落在顾景城耳里,激的他神经又是一紧在开口的话已经带着侮辱:“苏慕倾,你除了哭还能干什么?连当个顾氏的摆设你都做不好!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活着除了碍眼还有什么用?!”
车辆一直在平稳的向前走,没有停留,没有留恋,更没有回头。它只会向前走。
在这辆车上只有她和顾景两人。
苏慕倾感到身上仿佛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或许真的是洛可可方才的话触动了她。她真的感到累了,不想反抗,不想挣扎。既然已知的结局迟早要来,自己何不就顺水推舟为自己留下些体面。
深吸一口气,情绪强压控制住,苏慕倾叫了一声:“顾景城。”没有以往唤他名字时不自觉透出的欣喜,只是平淡,毫无生气的平淡:“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苏慕倾松下口气,这句话好像也没她想象的那么难以开口,难怪顾景城每次都能说的那么轻松。也是,不在乎当然也就无所谓。
只是她的‘成全’没有顾景城的感谢甚至是接受。
顾景城突然伸手粗鲁地钳制住苏慕倾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面对他,无法逃避。
苏慕倾看着顾景城脸上露出笑容,脸颊上的酒窝显现,给人的感觉阳光、年少。
但顾景城性子向来冷淡,是不爱笑的。此刻露出的笑容也绝非开心。
“苏慕倾?你真是好样的!?”顾景城看着眼前这张温顺精致的脸,手下越发用力。吃痛下迫使苏慕倾本能的抬手反抗,只是她刚碰到顾景城手,顾景城就先一步摔开了她。
“惹了这么多麻烦,你就想脱身?做梦!”
苏慕倾不明白顾景城口中的麻烦是是什么?她有做过什么吗?她不知道。而顾景城也没有为她解答的想法,车子几乎是畅通无阻及快速的来到顾宅。
顾景城和苏慕倾的婚宅坐落在京城中地段最好最大最贵的一座商业别墅区,在落成的一年间中顾景城来到这里的时间很少,更是从来没有在工作的时间段到到过这儿。当顾景城的座驾出现时,顾宅的佣人无不吃惊。
车子驶入大门,安保系数极高的厚重大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佣人们纷纷快步向外迎接顾景城,一出来就正撞上顾景城粗鲁强制的拉出苏慕倾,正准备开口的问候生生的卡进喉咙中,谁都没敢说话。
顾景城像是拎小鸡仔似的,把苏慕倾向着佣人们的方向直接扔了过去。
“夫人!”一个中年的女性佣人惊呼着接住苏慕倾。
“这两天你们把她看好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把人放出去。”顾景城像是一个专制的君王冷声下达命令。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苏慕倾焦急的大声反抗,她害怕了,顾景城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他是真的要把自己关在这栋房子里。
顾景城漠视了苏慕倾的反抗,甚至连个眼神都吝啬分与她。只是对着苏慕倾身后的人们高声问:“听清楚没有?!”
“是先生!”所有人快速齐声回应,没有人敢敷衍质疑。她们都是‘顾家’的佣人端的是顾景城的饭碗,就算再怎么喜欢、心疼苏慕倾也只会听从与顾景城。
得到回应的顾景城没有片刻停留快速度的再次上车离开。
厚重高大的大门再次开启又闭合,将苏慕倾的反抗和哭声也关在里面,她的意志不重要,她的声音没人听见,她的反抗没人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