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私塾内,一群孩童正襟危坐的听着先生的教诲,这时一群李家家丁手持书板,铜盘,堂鼓按着少爷李霖棋吩咐敲奏着名为下课铃声的旋律。
“咳咳,下课了。”
堂中老先生收拾收拾教案工具,就准备离去。
这时只见一小手高举大叫道:“先生!”
老先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喊他孩童。
“先生,您还没布置作业呢?”
孩童俯身恭敬道,直接无视了身边数道死亡凝视。
孩童乃是李霖棋族侄李季书,身为霖棋叔亲自任命的班级委员,他当以身作则努力担任优秀学生,还颇为得意扫视周围恶意目光。
“好,好。”老先生摸着胡子颇为欣慰道:“那你说应该布置什么?”
“学生认为不如就将先生今日所讲抄写十遍,明天默写吧。”
“好,就依你之言。”老先生点头,转身离去。
“啪嚓!”
李季书疑惑,哪来的笔断掉声音,转头便见一群少男少女怒火冲天,笑盈盈的向自己走来。
“咳咳,大家冷静,冷静,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还没说完,李季书便脚底抹油向堂外冲去。
“拦下他!”
一群人怒吼着向其扑去,却见李季书身形迅速,踏着一种身形步法迅速逃去。
“哼,真当小爷我傻啊,次次这么做,哪能不准备后手,这可是我找宋老先生换的,花了小爷我足足三两银子,这可是我攒了六年的呢!”李季书一边嘚瑟道。
果然如同霖棋叔说的一样,作死果然是人类八大本能之一,人不作死枉少年啊,就讲究两个字,刺激!哇哈哈哈哈哈。
啪叽,未等李季书继续得意。
只见李季书步法明明稳健如常,却突然气息紊乱,直接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再提息一次却发现脚使不上力来,心中大惊,宋老头居然卖假货坑我。
此时揉着脚坐在地上的李季书,忽然注意到自身被阴影笼罩,霎时间孩童冷汗直流,思绪万千,僵硬的转过头来,扯着嘴笑道:
“哈哈,各位这是个误会,你们信不信?”
“啊啊啊啊!”“别打脸,别打脸!”“谁摸我屁股?”
此时此刻,李霖棋带着四人架着马车来到私塾大门前,便听到里面传出凄凉的哀嚎声。
李霖棋走下马车,顿时威严满满的步入私塾道:“干什么呢?”
人群立刻四散左右朝李霖棋抱拳叫着:“少爷好!”“表哥好!”“表叔好!”
李霖棋还没说出什么话来,就感到大腿上被人抱住。
我嘞个去,什么鬼东西!李霖棋猛地跳起。
就见一脸熊猫眼,缺了颗门牙的李季书抱着自己大腿哭诉着:“叔啊,叔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宋老头坑我啊,呜呜呜。”
李霖棋望着惨兮兮的李季书,又看了看怒气未消的群童,立刻明白这熊孩子又作了拨死,果断用眼神示意李祥,立刻扶起李季书来,挡住他的视线语重心长的说道:“侄子啊,叔今天就告诉你另一个人类本能......”
李季书一脸疑惑,这跟他的哭诉有什么关系吗?本能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丝毫没注意到李祥手捧着衣服,向周围每个儿童走去,而每个儿童都熟练掏出几十到几百文不等的铜钱丢入,然后默默围上李霖棋二人。
“就是幸灾乐祸是人类的快乐源泉!放心去吧,汤药费咱们六四分。”
李霖棋像拎小鸡一样将李季书扔向群童大声道:
“我李家书香门第,家法严格,今日我侄李季书引起众怒,霖棋只能大义灭亲。”
“少爷高义。”李祥也在人群中喊道。
然后二人也不去管李季书,向私塾后院走去。
“少爷,钱收完了,真不去管升公子吗?”李祥凑到李霖棋旁问道。
李霖棋伸手往汤药费里抽出八成,装进找人制作的皮草钱包中,才叹息道:“哎,李季书毕竟是我侄儿,你去找个大夫来看病,然后这剩下的两成钱转给李季书,就说是叔看不下去,心疼他。”
李祥嘴角顿时抽了抽,心里想到少爷咱这也没别人了,你演给谁看呢儿。
“哦,对了,这群小子既然精力这么旺盛,还能打架,一定是作业留少了,去告诉一下王夫子,下次作业留多点。”
我们的李霖棋同志就是这么的善解人意,心疼培养下一代。
“是。”李祥转身离去,也不跟着李霖棋去后院。
李霖棋来到后院,就见一头发花白的老人,披肩散发,敞开着儒袍,露出精壮的臂膀,手持一本《中老年人养身手册》正在滔滔不绝的向先前上完课的老先生推销着。
“老王啊,这可是老夫呕心沥血,花费七十载光阴所作的,对你这种老年人养生养老,特别有帮助,老夫也不收你多了钱了,打个十二折,只要七两银子。”
王夫子默默嘴抽,并翻了个白眼,表示虽然我是教礼学经史的,但也不是不会算数,十二折是什么鬼。
而且你不是上个月才过了六十八岁大寿吗?怎么会有七十载光阴?
况且养生手册,你不应该也......瞥了眼面前刀痕剑迹的粗壮手臂,好吧你确实不需要。
王夫子频频点头表示宋夫子说得对,一边默念心经:“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子曰,己所不......”
李霖棋躬身向前一礼:“王师,宋师好。”
二人也微微颔首道:“少爷好。”
“王师,阿祥找你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嗯。”王夫子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离去,留李霖棋与宋之辞二人谈话。
李霖棋才抬头看向宋之辞,前方的老人虽披头散发,不修边幅,但身高八尺,健壮修长,五官亦是俊美,彻底颠覆了李霖棋印象中文弱书生的模样,让李霖棋有点相信传说中孔圣人身高八尺,单手驾战车事实了。
可惜的是宋之辞左脸的半边却是被刀剑划伤个口子还被火烧毁,左眼已经失明。
按其所说,是五十年前的胡汉决战时,被胡人所划伤着又被焚城时所烧伤。
中举之后因样貌问题又丢了官职,因为古代吏部选官通常以身、言、书、判作为评判标准,其中身指的便是外貌体态要求丰伟才算合格。
所以最后流落至此,幸得少爷所救济。
但这些李霖棋是万万不信的,糟老头子说谎话不打草稿。
君不见张松,皮日休等人那个不是貌丑而有才华,有时还能身居高位的。
就凭这老头子苟命活到六十好几,并且时不时的掏出一两本残缺儒家秘籍,怎么看都是隐士高人的模样。
然后接触久了发现果然如此,这老东西明明博闻强记,博览古今典籍,只是总是藏私,明哲保身,把自己摘出去。
这就让李霖棋十分头疼,每回想让这老头提点建议总是十分麻烦。
“咳咳,宋师......”李霖棋搓着小手,故作扭捏状道:“学生,学生有个不情之请。”(*/ω\*)
“少爷既然不好意思,那就免了。”宋之辞连忙后退数步,将中年养生手册放入袖中,一脸戒备的望着李霖棋,生怕这学生又是来占便宜的。
李霖棋顿时拉下脸来,严肃道:“宋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涉嫌倒卖虚假武功秘籍,坑害兵部李侍郎之子李季书,因此霖棋要告你......”
“啪叽!”李霖棋只看宋之辞丢出一钱袋,顺势接过去,猛地一愣,顿时面色风云变幻起来,纠结无助,仿佛下了好大决心才将钱袋子往儒袍内塞去。
“咳咳,宋师,这就见外了,您将学生当做什么人了。但李季书毕竟是学生亲侄子啊!所以.......”
李霖棋将放好钱袋的手又伸了出来,搓搓手道:“得加钱。”
宋之辞愣愣看着面前这唇牙齿白的英俊少年,好家伙,不过短短教导他几年,此子脸皮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咳咳,不是说宋之辞自己脸皮厚,各位不要想多,咱们宋师可是优秀的读书人,怎会如这小儿一样厚颜无耻呢。
于是宋之辞一脸“不舍”、“纠结”,咬牙从怀里掏出一精致圆滑浑然天成的玉佩向李霖棋丢去。
而观察这玉佩上刻一儒字,背刻一无脸老人手拿竹简,身着布衣,却周身有纸墨笔砚文房四宝事物争相环绕,仔细瞧去似乎有灵光流淌闪烁。
“嘶!”李霖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宝贝一看就不是凡品,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匠之手,而这老家伙居然这么大方的就拿出来,按一般来说不应该双方二人在扯皮几轮才这样吗?
难道看本公子天资聪颖,玉树临风,大佬终于不装了,给我发装备了。
还没等李霖棋想出个头绪来,只见宋之辞一把手搭在李霖棋肩上道:
“老夫知道少爷疑惑,少爷何不先等等思索,先用内力注入进去试试。”
李霖棋闻言照做,顿时异象突生,玉佩灵光乍现,一股雄厚的浩然正气涌出,环绕李霖棋周身,然后猛然窜入李霖棋四肢百骸之中,让李霖棋感觉自己暖暖的。
“哈,少爷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有抵御邪术,隐藏修为,关键时刻救人一命的功效,曾在五十年前有救过老夫一命,十分的了不得,如今暂时借给少爷了,祝少爷一路小心。”
李霖棋有些吃惊,居然知道我要跑路了,这老东西不会坑我吧。
再一瞧其眼神,光正伟岸坦荡的仿佛大儒再世一......啊呸。
宋老你眼珠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转啊,而且你明显眼角含笑啊,你这让小子我很慌啊。
不要怪李霖棋内心多想,毕竟这两年来一直处于很慌,急于寻找靠山的状态下,有些疑神疑鬼。
但宋之辞“颇为得意”的解答李霖棋疑惑:
“少爷本来这几年就颇为反常,躲在家中似乎躲避某人,因是令尊有所嘱咐,且其本就在在朝堂树敌较多,而少爷这几年来得罪的人也有少许。而如今少爷忽然前来,又换了身便捷的远行衣裳,不正是准备远行而先向老夫讨要点盘缠吗?”
李霖棋顿时松了口气,显然暂时是认同宋之辞的说法,毕竟宋之辞的能力绝对远超一般的儒生,给他一种古代智士当如此的感觉,要是真心算计自己,自己也是躲不开的。
既然人都给你一个分析解释,那就便信了。
虽然宋之辞当初来路不明,相当于毛遂自荐般故意展示才学来引起自己注意,但却帮他甚多,双方已经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了。
可为啥我看到这老头的笑容,总是不能心安呢?
李霖棋果断颇为“感动”,恭敬地向宋之辞一礼:“宋师......”
“好了,好了,少爷一路小心便是,少爷毕竟学的我七八分聪颖机智,又有我这般面容沉稳,必能逢凶化吉。”宋之辞拍拍李霖棋背道。
“额,不是。只是学生想问一句。”
李霖棋颇为不好意思,连忙让宋之辞蹲下,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着:
“宋师,你这东西确认没问题吗?学生没别的意思,您要是拿了别咳咳,就是不小心,然后有人惦记咱们这宝贝吗?”
宋之辞闻言一手抓住胸膛“痛心疾首”道:“少爷,在你眼里我宋某是这样的人吗?咱是读书人,读书人的事能叫......咳咳,少爷放心这东西绝对是我的,实在不行,少爷我给你折现(李霖棋教的)吧!”
李霖棋闻言,默默攥着玉佩转身离去,咳咳,无他,只是不想让他可敬的宋师傅遭受到危险,就让敌人的怒火引向他吧,我李霖棋就是这么舍己为人,绝不是真香。
至于宋之辞说这玉佩是不是他的问题,咳咳,不就是有人惦记吗?我李某发誓......还是赶紧找个大腿靠山才行,这玉佩暂时先不露出来了。
李霖棋将玉佩藏于胸内衣处。
而看着离去的李霖棋,宋之辞嘴角不由得翘起,颇为开心的笑道:
“嘿嘿,少爷还是太年轻了,希望少爷您跟那几位玩的愉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