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新城太守柳璟密谋造反败露,袭杀朝廷特使狸花监的之事,传遍全城。
而新城中参与此事的大豪族,嘿嘿,但凡昨晚走南门的都被柳璟的人给干掉或者困死,被黄乂逮住了。
因此残存的大族五一不亲自携重礼拜访在太守府处理后事的黄乂,深怕被安上同伙罪名。
而城内武林人士也深知事情不妙,火速出城躲灾。
但黄乂没心情应付这些人,此时他在处理柳璟之事。
“事情确认了吗?”黄乂拿着李霖棋提供线索得到账本,皱着眉头问道。
黄乂不是没想过昨晚直接以同伙名义缉拿李霖棋一行人,但......
身为皇帝陛下的黑暗中的鹰犬,监察百官的目的是查处奸臣、保护忠臣,体现皇帝的权威正义,这便是黄乂遵循狸花监的宗旨,咳咳,绝不是黄乂仔细衡量下敌我双方实力,且自身连番大战,自身带伤,才没有动手的。
你看李家小子不也直接给台......咳咳,受我黄乂之命成功侦破此案的。
李霖棋昨晚非常识时务的将此事功劳归于黄乂,并且为防止黄乂反悔,连夜派人通知了城中紧张兮兮的各家,以及城中百姓。
“根据那吴一星的交代,他只知道柳璟与人有过交易,但并不清楚与谁交易。”黄甲答道。
“其他人呢?”黄乂敲着手指,眼睛望向刚刚得到的账本,若有所思。
“大部分知情人昨晚已死,那曹郡丞已经是知道最多的了,乙已追他去了雷家村,丙收编的残存郡兵中皆是废物,能与那雷家村有关的中层郡卒昨晚也都自尽了,没能得到其他线索。”
这时,黄丁走入房内,拱手道:“大人,城中豪族再次在外求见。”
“呵呵,一群废物东西,牵扯到自身性命了,便开始着急了,不过这样也好,这反而说明这群人跟这事没有很深关系,可不出一波血,又怎能与这事无关呢?”黄乂讽刺着,却又因没有线索反问黄甲二人道:
“你两觉得此账本有几分可信?”
黄乂手中账本记录着购买军械之人是洪湖、舟山等扬州地区贼匪,可有心眼的人都明白,这所谓贼匪不过是那些南方豪族的黑手套罢了。
黄甲二人也不回答,只是躬身等着黄乂的命令。
“哈,也对,这东西到底对不对跟咱家又有何关系呢?”黄乂自嘲的笑着,面色又转冷道:“将此物以及事情经过万无一失的连夜送到老祖宗手上,由老祖宗自行判断,可惜无钦天监那群术士手段,否则还能拿柳璟等残魂询问。”
“嗻。”黄甲接过账本离去。
黄乂又对黄丁道:“负责新城的锦刀使还是没有找到吗?”
这便是黄乂怀疑账本真实的所在,他们狸花监与锦刀使前者负责监察京城地区文武百官,后者负责监视天下汇报天下动向,柳璟此事干系重大,没道理新城锦刀使没有反应,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知道锦刀使的身份乃是机密,一般太守可不一定知道其身份,人数的。
黄丁摇了摇头,“依旧无任何线索,那群人好像凭空消失了般。”
黄乂闻言更加紧蹙眉头道:“派人将此消息传回锦刀使的贾侜,让其给个说法。”
黄乂起身也不去管黄丁,向府外走去,他现在该与宰杀一波新城豪族了。
......
北城门口,李霖棋正与风楠曦等人告别,趁现在黄乂没时间管他,赶紧跑路前往武城。
而槐珺洳正站在不远处客栈窗边,笑呵呵看着风楠曦与李霖棋道别。
燕语等人看不惯阉狗,且遇到此事也不放心待在城里,连夜出城去别处寻大夫疗伤,安葬友人尸首,并且燕语昨日听了李霖棋言语,元武一道已有思路,本想好好感谢李霖棋一番。
可…咳咳,某个昨日掉了马甲的少年郎,昨日谁也不想见,极度社死。
他李霖棋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你昨天装逼的时候真的好靓仔,而你掉马甲时的样子真的好狼狈诶~
忽然,房间阴影处走出一人,身着黑衣短打,背着一把骨剑,戴着鬼物面具对槐珺洳作揖道:“小姐。”
槐珺洳莞尔而笑道:“是鬼剑哥啊,怎么不见文武两位叔叔?”
“文、武判大人前些日子受了些伤,文判大人让我跟小姐说一声......小姐此事做的有些过了。”
霎时间,房内气温骤降,槐珺洳依旧笑颜如花道:“文叔叔这话是何意思?”
鬼剑摇头答道:“文判大人让我传一句话,小姐这两年来与风少侠.......除恶扬善,是否忘了当初出鬼域目的。”
“嗯,咋了?当初任务,没忘啊,接近清龙山风哥哥.......咳咳,风楠曦挑拨其师徒关系,你看我这不是成功了吗?”槐珺洳说道风楠曦,槐珺洳一下就有些脸红,差点绷不住笑容,歪着头努力让自己不露出破绽道。
鬼剑:......
忘没忘您心里没数吗?就算你成功了,可你这两年带着风楠曦端了五处贼窝,杀了八个贪官污吏,虽然都是些小人物了,但……TN的都是或多或少和酆都有联系的人,有你这么败家吗?
虽然你这样,让那些不知情的大小贼窝,官吏人人自危,收不了手不由地向酆都靠拢,可…柳璟本身作用是让其聚众前往白神山,切断京畿地区与河东地区联系,并成为朝廷优先打击目标的,然后还可以顺势脏一手南方豪族。
可…鬼剑看着依旧得意洋洋的似乎自己做的完美的槐珺洳,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分明乐在其中,很享受与风楠曦一起做这种事啊,让人怀疑您是不是陷进去了。
鬼剑不由得心累,但面上还是维持冷峻道:“不,文判大人本来是想让柳璟顺势落草为寇,可.......”
结果很明显,多了风楠曦和李霖棋这两个变数,导致事情结局变成这样。
槐珺洳闻言顿时不好意思,也不维持刚刚那种花痴般的笑容,挠着头道:“也就是说......我和风哥......咳咳,风楠曦误打误撞坏了计划。”
鬼剑更加无语,你还说你没陷进去,你这左一口风哥哥,右一口风哥哥的,明摆着是上心了,但又看到槐珺洳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女孩,眼泪巴巴的望着他。
槐珺洳:(இдஇ;)
鬼剑:……心好累。
“不,若是柳璟成功不过锦上添花,其他依旧如文判所料,且柳璟本身与我等不一样,他憎恶朝廷,也未尝不憎恶我等,或许死了更好些,但……”
鬼剑目光一凝道:“文判说了,小姐所作所为他今日会传回酆都,希望小姐能在大是大非面前勿忘了身份,否则……。”
鬼剑也不在说下去,静静的等待槐珺洳的回答。
而槐珺洳闻言收起了委屈的表情,默不作声,她是知道酆都在武林大会上有计划的,当初带着风楠曦去端贼窝时,她未尝不是收到了阎大哥的命令,干掉一些三心二意之辈,只是他人不知道罢了。
而这几日柳璟的事,却让她感到一丝奇怪,聪明如她未尝猜不到文判的布置,可柳璟事发是在十几日前,而无论是自己,还是那李家小公子,也只是前日才到的,按理来说成不了变数,也就是说有人破坏了计划?还是酆都对柳璟的判断出了些许差错?
算了,将此事给阎大哥传个消息便是了,复杂的事交给聪明的人,总没错。
而一边始终没等到回答的鬼剑,心中还是一叹,也不再多语,消失在房间中。
……
“原来李…公子也要去武林大会吗?”风楠曦还是不适应换回正装的李霖棋,看着今日有读者般帅气的李霖棋,不由地的想到昨晚的绝色。
嘶~鸡皮疙瘩掉一地。
“是的,风兄也去吗?”
“嗯,李公子如此聪慧,但…。”
咳咳,实在是昨晚李霖棋的那一剑实在不敢恭维,气势很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霖棋也看出风楠曦所想,摆了摆手道:“只是去替家父拜望故人的,风兄何不同行?”
“故人吗?”风楠曦有些失神,喃喃自语。
本来他来新城也是拜访故人的,可…他想到昨夜那悍勇的张维,他不明白,当年那般豪气干云的汉子,哪怕昨日依然豪迈的汉子,为何会同流合污。
要知道当年为救一婴儿,不知天高地厚的他被打成了重伤,然后便看到了那汉子一手换一命,是何等的震撼。
虽然最后他昏了过去,但醒来时的自己从救援的同门口中得知,是一独臂汉子将他送来的。
“咳咳。”
被咳嗽声惊醒,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风楠曦,做道家礼对李霖棋歉意道:“谢李公子相邀,风某此行本就是看望故人,恕风不能同行。”
李霖棋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本想着在拐一个修神境走的呢,黑矮、李祥、赵二牛以及那对流民父女已经被他给送回去照料养伤的同时,顺道将这的情况给老爹说下。
而空戒大师也不知怎么回事,昨晚那么重的伤,念了一晚上经,今日居然就好了。
什么回血技能?我的胳膊现在还疼呢!算了算了。
李霖棋念及此处,也不在挽留,果断从包裹中拿出三瓶修神丹,外加一张定身符,递给风楠曦,在风楠曦懵逼之中顺势紧紧握住其双手。
“风大哥,昨日一见,我便知晓你我相见恨晚,如此这般,你都得明我这对至亲兄弟般的情谊呀!”
风楠曦本看礼物递来,本想拒绝,在听此言,望着那李霖棋那“情意绵绵”(诚恳)目光,想起那昨日的绝色。
嘶~嘶,这李家公子怕不是有龙阳之好?!
赶忙推脱:“公子,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最后一声都带着颤音。
而李霖棋也不听风楠曦所言,直接东西递上,转身跳到黑壮身上抱住,拍了一下。
一句话,李霖棋表示这东西给你了,这至亲兄弟你得认下。
而黑壮等人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就跑,留下在风中凌乱的风楠曦。
……
新城郊外,一樵夫手捧柴刀,哼着小调,显然心情不错。
但若是能将他身后草筐内的人头收一收那将更符合他的身份。
而那人头若是换个新城人来看,必会认得,那可是曹郡丞的人头。
这时,只见一人走出,赫然是曹郡丞模样,冲着中年樵夫拱手道:“大人,已按您的吩咐,伪造家书已给柳善,其也带人去往三才山去了。”
“哈~好得很,好得很,你说这柳璟父子傻不傻?一个优柔寡断,该断,不断,另一个愚蠢至极,丝毫不怀疑你的真假,轻易就被挑弄。”
新的曹郡丞依旧弓着腰身,丝毫不敢回答樵夫问题。
等樵夫乐完,“去吧,这就是你的新身份,好好扶住那柳善,他还不能掉,记住,酆都联系也不能断。”
“是。”
曹郡丞露出那份卑恭姿态,转身离去。
而樵夫则是目光转向新城,喃喃自语着:“怪哉?昨夜那一闪而逝的文曲星才气被吞噬了,太明显了,是陷阱吗?”
……
客栈里,风楠曦有些后怕的打开房门,见到槐珺洳,顿时心情大好。
“槐儿,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刚刚送走李姑娘时,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糕。”风楠曦手捧着一盒糖糕,凑到槐珺洳旁。
可槐珺洳却好似没看见他般,依旧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这让风楠曦倒是来了兴趣,这姑娘又想演了,果断抄起一块糖糕,将其放在槐珺洳从畀下。
果不其然槐珺洳的小脑袋如同仓鼠般,寻味而去。
(๑✧∀✧๑)
“嗷呜。”一口吞下。
“嘻嘻。”风楠曦笑着。而槐珺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转化成刚刚那般冷峻样子道:
“风,我问你一个问题。”
风楠曦闻言倒是也不说话,静等佳音。
“若,若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如何?”槐珺洳有些踌躇的说出话来。
……
周围似乎已然安静,但槐珺洳的内心确是紧张不安的。
可还没等她继续说话,她便被风楠曦转过脸颊,捏着从畀道:
“你又在哪买了什么江湖话本?都跟你这小傻瓜说了多少遍了,那些江湖爱恨情仇皆是说书的添油加醋的,你总不听。”
“嗯、嗯~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槐珺洳一手拍开风楠曦的手,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嘟囔道:
“下手也不轻点。”
“嘿嘿,谁叫你说奇怪的话语,但……”风楠曦顿时将脸凑近槐珺洳,看着面前的女子逐渐面红耳赤,才轻轻往其额上一点。
一句话语轻声传到槐珺洳耳边。
“只愿卿心似我心。”
槐珺洳面色更红,闻言却将握紧的素手悄然松开,百媚一笑轻轻道:
“定不负君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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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清十九年,新城柳氏欲谋反,语携风之痕风楠曦经此地,察之,救李氏女,斩太守柳,郡尉雷而去,独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八字,为人口口相传……
——《侠评·人物传·飞剑客燕语》
永清十九年,新城柳氏欲反,事败,狸花监杀之。
——《野说·奇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