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棋生无可恋的拿着行李站在府门外。他知道在李宸没通知他回府前,那娇娇的美娘子,那白花花的银子都将离自己而去,甚至自己还有生命危险。
“少爷。”只见一脸狗腿模样的人急忙忙的上前帮李霖棋拿过行李。
来着是管家阿福之子李祥,听着小祥的呼喊李霖棋顺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恭候的四人。
除李祥外一个自称法严佛宗第十二代弟子,却是个满脸横肉的酒肉和尚名叫空戒的大师,一个不苟言笑身穿短打粗布的武夫章生,还有一个从小被李霖棋捡到的孤儿李兴,但存在感极低,隐藏于阴影处不仔细感知其气息很难被人发现。
“李兴你站出来点,老站在哪里容易吓人,本少心脏不好。”李霖棋悠悠说道。
“是。”李兴缓缓走出阴影,一丝不苟道。
“哎,你咋跟章叔一样每天一张死人脸,就是这样我才不喜欢带你去勾栏听曲。”
“咳咳咳。”李祥立刻咳嗽起来。
“哦,不对,咱们是读书人应该叫风流骚客。”李霖棋也紧接着改口道。同时望一眼大门,确认自家老爹应该没听到后,才转向一边看着还在喝酒吃肉的空戒和尚。
“大和尚,别吃了,过来我跟你们强调几个事。”
空戒闻言用袈裟擦去油渍,走过来。
“首先,接下来的路途就要仰仗各位鼎力相助了。”
“应该的,应该的”
“少爷接济救助百姓,造福乡里,这是我等该做的”
“......”
李霖棋听着三人言语,也不多说,直接从袖口中掏出一瓶凝气丸递给空戒等人,笑着道:
“霖棋也没啥东西,只能如此聊表下心意,对了章叔,虞姐姐事我已托人去找名医,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的。”
章生那不苟言笑的脸不由地略微动容,也不多说,再次躬身道:“多谢少爷。”
而一旁的空戒也不客气,直接接过瓶子均分三份,递给李兴。
李兴依旧无言,只是嘴角略带笑意,表示喜悦之情。
看着稍微归心的三人,李霖棋笑容更甚,不由地佩服自己收买人心的做法:“宽猛相济,恩威并重。”
然而李霖棋毕竟是个前世没点城府的大学生,喜怒哀乐溢于言表。
因此现在居然情不自禁的叉起腰直接大笑起来。
四人:(°—°〃)
察觉周围忽然安静的李霖棋,猝然收声,小脸不由地一红尴尬道:“咳咳,我想到一些高兴的事,失态了,失态了。”
见四人依旧沉默,李霖棋只好耸耸肩道:“算了,咱们走。”
“少爷,咱们去哪?”李祥问道。
“当然是去找个聪明人问问接下来怎么办啊。”
“嗯?少爷智冠古今,还需找人询问?”
李霖棋瞥了眼李祥,表示虽然我很满意你的评价,但是本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因此李霖棋淡淡道:“聪明人相互交流借鉴下,有利于大脑思维活跃。”
李祥一脸不明所以,少爷又在说些他们不懂的话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马屁:“少爷果然英明!”
此时,街道转角处一个青衣少年见到这一幕,急匆匆地离去。
殊不知这一幕恰好落在李霖棋一行人眼中。
......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东殿宫殿群落中的太子东宫里空荡荡的无人居住,晋国如今五十二岁的皇帝永清帝赵錞膝下虽有二女一幼子。
但却尚未立幼子为太子的想法,但六尚居的宫女侍从们却依然谨小慎微,只因这青宫红瓦的深处有独属于皇帝信任的特务机构锦刀使和狸花监。
狸花监内,一戴着尖帽的白衣太监毕恭毕敬的向面前的两鬓斑白的抱着狸花猫坐着的中年太监汇报情况。
白衣太监名叫黄乂,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也是面前中年太监的义子之一。
而中年太监便是黄狸,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其已是辅佐两代皇帝的耄耋老人,身着蟒袍的他在掌管狸花监同时,又是司礼监掌印,保管皇帝披红玉玺,权威深重。
黄乂恭谨的朝黄狸说道:“老祖宗,最近除柳胥二人向陛下提出以纲代赋,大力开采富贵材料为陛下修建道殿之外,便是王相和苏相决定联手向陛下提议尝试进兵燕国的计划。”
黄狸轻轻地揉着狸花猫的,闭着眼睛微微颔首,示意让黄乂接着说下去。
“然后便是锦刀使总督贾诪自十六前后不知去向。”
“呵呵,南宫影最近在干什么?”
黄乂微微一愣,不知道为啥老祖宗要问这个,还是如实答道:“南宫影同知还是负责查探武林消息,只是最近不怎么回京城掌事,锦刀使那边现在由贾侜负责调动。”
“呵呵,那不用管贾诪了,一个无名之人指不定在哪里猫着呢。”黄狸淡淡的开口道。“还有吗?”
“有,李家有动静。”
“哦?”
“刚刚传来消息,李家二公子看起来要出远门,目的地或许是两个月后举行的武林大会,老祖宗我们是否?”
黄狸站起来身子,而他怀中的老猫却不是惊起跳走,反而用一种诡异的攀爬方式溜上黄狸肩膀,一双眸子细细打量着黄乂。
“呵,李宸那老小子也按耐不住了,也难怪,从他可能在两个孩子幼儿时就用过换骨易容,并佩戴了当初的遮掩宝物,也就说明他也有些担忧。
李家长子那我已让韩常去监视着了,可这眼皮地下的李家二子这几年来行为却着实诡异,乂儿你怎看?”
“小的觉得李家二子虽看似是个疯疯癫癫败家子,却暗中培养势力,收取民心,但如今却故意偃息旗鼓给有心之人表示自身无害,应是装出来,所以小的觉得......觉得......”
黄乂想在黄狸面前体现自身聪明,却又怕说错,影响自身在黄狸心中映像,便小心答道。
“呵呵,觉得他应该不是,而是身在上党的李家长子。”黄狸笑盈盈的替黄乂回答。
“呵呵,李宸明知道无论那死在当初林中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都要受到监视……”
黄狸四指并拢,像鱼鳃一样,缓慢揉捏着狸花猫的下颚,侧颜望向黄乂接着道。
“却依旧留下并花费人情推荐惊艳绝伦的长子为上党郡尉,反而带最不像他的二子回京任职,转移了我们这群人的注意力,你说这是为什么?”
“老祖宗您的意思是说,李宸是故意的,给我们一种错误判断。”
黄乂顺着黄狸意思说道,但看着不以为动的黄狸。
有些想表现的黄乂果断抖机灵的问出心中疑惑:“那老祖宗,既然李宸父子现在都在京城,为啥咱们不直接禀告陛下......让陛下直接......”
“喵!”
还未等黄乂说完,黄狸肩上狸花猫顿时炸起毛来,黄狸也是猛地爆发气势直接将黄乂压迫着跪下。
黄乂猛地咳出一口血,也不顾形象连连扇自己耳光。“小的.......小的多嘴,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息怒。”
“呵呵呵呵”黄狸静静看着黄乂几十秒,才收了气势,眯着眼睛,纤细的手指抓着黄乂肩膀俯身道:
“乂儿,你是个聪明儿,咱们做奴婢的,只要遵守听取陛下的命令便是了,这道理本公在你进厂时便说过于你,不是吗?”
“是。”黄乂深深埋着脑袋,不敢抬头。
又沉默了几秒,黄狸重新恢复姿态坐到那椅子上道:“起来吧。”
黄乂依旧深深低着头,伏着身子。
黄狸慢慢的假寐起来,手抚摸着狸花猫,静静道:“两个月后的武林大会,自十六年前后朝廷便和武林达成协议,新的武林盟盟主势力需要朝廷见证认可,这事交给你去办。至于李家二子......天下最近不太平,盗匪袭击来往行商旅人的案列日渐增多了……”
......
皇城另一处,钦天监内,一群白衣术士维护检修皇宫的阵法,像京城等这样的州域大小城池都会有专门的阵法起到加固城墙或抵御其他法术的功能,只是规模程度和效果大小区别罢了。
但近年来,由于永清帝的求神问道,各地大量朝廷术士被召回皇城帮助皇帝炼药,因此除去各州治所主城外,其他各地城池阵法或多或少被腐败严重,大多早已停止运转。
而京城的阵法不同,是晋国开国一百多年以来请道佛等诸家高手精心设置,不仅有加强皇城防御能力,而且可以让除三系皇室血脉和龙气深厚者外的人的武功境界受到明显的压制,若是想要突破此等压制,便需要专门的通行令或本身是龙气护佑之人。
而至于阵法的其他功能,这就得去问问皇城三大近卫的镇魔印、卧虎玺。
因此钦天监这个本来观测天象,记录吉凶的人,在这个世界又多了一项职责,日常维护阵法运转。
虽然有时这群人也会被刑部请去帮忙测谎,但是此能力也不能滥用,因为除了本身实力要达到元武境外,还有专门的规定等,如不能测谎四品以上大员。
此时,一青衣术士急急忙忙的向钦天监內处跑去,一头撞上了钦天监监正廖桀。
“急急忙忙的,成何体统,旭儿,为父是这么教你的吗。”廖桀身着黑衣术袍,白云点缀,戴簪缨,穿珠履,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
而青衣术士则是廖桀三子廖旭,虽眉目清俊,背脊挺直,但却总是冒冒失失,白费了他那清秀气质,一遇廖桀,便急不可耐的拉着他进房间里去。
“说吧,发生了什么?”廖桀坐进房内,随手便设下遮蔽术法。
“爹,爹,你让孩儿观察的那个李霖棋准备跑路了。”廖旭激动喊道,仿佛得了多大的功向爹邀赏来着。
看着咋咋呼呼的儿子,廖桀有些头疼,明明当术士需要静心养气,可他这三子却总耐不住性子,于是冷下脸呵斥道。
“所以呢?你发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跑?我为什么要你监视他?”
“啊?额......这。”廖旭顿时消停下来,手足无措着。
“哎。”廖桀一手扶额,一手挥着示意廖旭离去道:“罢了,罢了,爹只是想让你静下心来观察一个人,可看你这样还是没一点长进,你还是去给我抄《坐忘道》收心篇十遍。”
“啊!”廖旭垂头丧气的离去。
见儿子离去廖桀静静思索着,他之所以让廖旭去监视李霖棋不只是想让儿子静心。
而是在李宸在宋王惨案后的一次回京时,他闲的无聊想看看李宸父子的气运,若是富贵必少不了让儿子们去结交一番。
可结果李宸还好,可李霖奕、李霖棋这两个始龀之儿,怎会有龙虎帝王之像,顿时一惊,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却发现二人只是简单紫金华贵之像。
哦,果然是自己眼花吗?
廖桀:......
这怎么可能,当我瞎啊,当着我堂堂钦天监监正面堂而皇之的篡改了小儿气运,属实不把我放在眼里。
然后我们堂堂八尺男儿,元武境术士修为,大晋国术士代表廖桀果断......
留下一滴冷汗,直接告辞了李宸的宴会,缩在钦天监五年不出门,表示自己怂了。
废话,能在京城这顶级阵法之下,还能在他面前毫无痕迹的篡改气运天机,这不是破虚境以上的高手动手,就是有至宝护身,这怎么看都是有组织有秩序的人护着。
而且还偏偏在自己面前露馅,这是想做甚\(◎o◎)/!
这不明摆这准备拿自己当诱饵或者棋子吗?
思绪万千的廖桀立刻想起五十年前师祖云游遭人埋伏,通知了自己师兄弟几人便去闭死关了,而自己两位师弟在十六年前带着其他弟子出去云游时便断了联系,再一推算发现人没了!
这,这,这!
所以廖桀表示大佬你们打架算计,能不能不带上自己,小的一个小小元武境术士,当不起各位的棋子啊(┯_┯)。
然后廖桀缩了五年后,发现一切如往常一样,于是派自己儿子表面过去监视,实际上是试探下大佬意思。
然后发现我儿居然没死!
确认再三自己儿子安然无恙后,推测觉得大佬们应该是没注意到他自己。
咳咳,一定不是我儿当不起那份量,对,廖桀你一定要这么想。
果断装作啥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偶得灵感闭了五年小关,现在出来透透气。
“哎,终于走了。”廖桀维持不住自己冷峻面庞,无奈叹声气道:“活着真难。”
再转头看向钦天监内石室方向,喃喃自语道:“师祖啊,师祖,你快点出关吧,徒孙想你了( ノ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