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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万剑索桥

魔煞君王 痞书 4807 2024-11-12 08:46

  深深闭着眼睛,大块的冰雪撞击在身上,像一记记重拳,狂风呼啸,节奏越来越快,数百吨的积雪不断的被风抛起,落下,抛起,落下。

  万剑索桥,风雪寒雾之浓,已至极限,分不清天与地。对普通人来说极致严苛的环境,只有十四岁的郝闫明却已司空见惯。在洪涛山,此等环境简直可以说非常舒适了。

  一想到洪涛山,记忆像泄洪般,倾泻而出。膏水荡荡,一泻千里,千里洪涛,其中只有一座洪涛山,飞鸟不能逾,神工不能渡。洪涛山,在魏北道州之东北,北荒交界处。世人少知,苍古而雄峻。

  一想到洪涛山,狂傲的郝闫明不禁也失去了锐气,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在庞大严密的组织“汤”中,这个年龄已经是组织的正式干部,至少应该拥有一次成功的“人生代表作”。但郝闫明不仅没能进入那个家族式的组织,还成了一只丧家之犬,把他驱赶出洪涛山的,正是自己的姐姐江岂媚,那个神秘凶悍的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父亲的血脉。

  江岂媚在这个年龄已经是“汤”的资深干部了。正是十四岁这年,这个姐姐声称她接到了一个任务:诛杀她的弟弟。汤门无戏言,那时,只有十岁、暗杀术已有小成的郝闫明还没有权限查看内部资料,他无法知道到底是谁向汤门买自己人头,汤门做生意只看价格,价格合适,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可以被做成生意。

  只要击杀令发出,不论追到哪里,汤门干部都将完成使命。江岂媚从没有把他看做弟弟,下手之时毫无保留,先是乳母一家惨死,接着两个玩伴拼死护主,郝闫明才能按着被割断的左颈动脉,跳入洪涛山下的洪流中,滚滚向西,逃窜数千里,最终在不起眼的神魔谷隐遁下来,随口编了一个名字:郝闫明,而自己用了十年的江姓名氏埋了起来。

  他很喜欢郝闫明这个名字,这是他自己取的,郝闫明才是真正的自己,那个江某某,只是一只丧家之犬。他在万刃峰下有一个很普通的养父,还和毫无血缘的欧阳贵、晋镶成了真正的亲人。

  噗嗤嗤……

  寓意“接敌”的飞火流星映亮雾空,没有多久,万剑索桥震动了,凶尸当中有可以用法术操纵天力的魇魔,不知是不是魇魔降临,鹰愁崖下的风雪渐渐平息,只是雾更浓,雪更大。

  无数的凶尸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他们没有呼吸没有语言,随着雪雾“飘”过万剑索桥,成为一道奇观。这样一来,无法洞知凶尸的准确数量。

  郝闫明的汤门敛息法让他可以静默如石,内息不与外通数个时辰。睁开雪茸茸的眼睛,郝闫明看到那长长的白色巨龙,在浓浓的雪雾中蜿蜒攀入青云石道。

  饕餮道那里只传来两声雷爆弹的响声,却没有巨木倒下的声音,郝闫明无法判断,只能认为引爆雷爆弹的通关峰弟子都被杀了。看着白色巨龙逸入青云石道后,埋伏着的欧阳贵和晋镶,仍然没有动静。郝闫明担心起两个表哥,他们的感应力,可能无法察觉到雪雾巨龙中其实有一支凶尸大军。

  “需要报信……”可是这样一来,自己肯定要暴露,在如此密集的凶尸面前暴露,只能死路一条。

  郝闫明很为难,他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江岂媚,他的心里只有那个江岂媚。

  可如果他连凶尸都处理不了,怎么和江岂媚斗?怎么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姐姐碎尸万段?

  郝闫明打了个哈欠,双手运诀,朝虚空一点,那点的地方不是别处,就在万剑索桥上。他刚刚做出动作,即被迷雾中的凶尸察觉,一股阴寒毒气不知从何方喷来,郝闫明功法除了师承晁定,一套完整的汤门暗杀术在四年里又领悟了几分,暗杀术讲究干净利索,郝闫明的动作便毫不拖泥带水,那股阴寒的尸气喷来,他原地一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消失在桥底,寒雾中轻轻传来一声“咦”,显然颇为出乎意料。

  转眼间,郝闫明已直直站立在鹰愁崖的崖面上,蓝衣冷面,斗篷随风猎猎震响,这匪夷所思的行动如同瞬移,便是汤门暗杀术中的“凌步诀”。面对万丈深渊,郝闫明再次双手运诀,朝虚空一点,点的地方还是万剑索桥。这次桥面的雪雾中,蓦然射出一大片丧门钉,乌光点点。郝闫明又是灵巧一闪,消失不见。寒雾中照例传出一声轻“咦”。

  郝闫明连点了两次万剑索桥,叫了声:“朋友,这边请!”

  话音未落,索桥上有两处地点亮起寒芒,雪雾深重,然而寒芒如天上流星,耀眼璀璨,两颗流星光芒越燃越炽,忽听“哗啦”“哗啦”两声金铁摩擦声,如金帛撕裂,空谷炸响,只见一长一短一紫一碧两道剑芒从万剑索桥锐鸣而来。

  郝闫明气分两路,一路气指着紫色的长剑,道:“去!”长剑即向青云石道飞去;一路气指着碧色的短剑,道:“留!”伸掌探出,碧色短剑即落在手中。

  郝闫明提起短剑,道步冲出,朝那浩浩雪雾劈下,叫道:“鬼祟凶尸,即刻现身!”

  短剑短,可剑罡长,那碧水般的剑罡刷地劈向雪雾巨龙,分开两道雾气,突然从雪雾中伸出一柄同样碧如水的怪剑。那怪剑宛如一根屋檐下随手拔下的冰琉璃,尖如刺,剑身凹凸不平,可一经交击,琉璃怪剑嗡嗡而震,郝闫明气血逆乱,手中碧剑被那怪剑一震,竟然震成无数铁片,像摔碎了一个玻璃杯子。

  郝闫明将剑柄如暗器打入雪雾,突然一根蛇信般的长舌箭刺而来,一股腥气令人作呕,擦着郝闫明的头皮,郝闫明也不嫌弃脏污,抓住长舌一抻,一具凶尸从寒雾拽出,只见那凶尸额头中央有一个剑刺出的血洞,脸部还算完整,没有碎肉。眼珠破损浑浊,狰狞的盯了郝闫明一眼,雪雾突然爆浓,想要抓住郝闫明,郝闫明用凌步诀飞出,空中再指数下万剑索桥,桥上四点剑芒飞啸而来,郝闫明气分四路,四路剑全都射向雪雾巨龙。

  啪啪啪啪……

  一连四声脆响,像朝地上摔了四个玻璃瓶。

  郝闫明心中叹息:“可惜,对不起啊,朋友。”

  原来郝闫明可以和剑心意相通,神魔宗四年生活,郝闫明和万剑索桥上的无数古剑成了互吐真心的朋友。剑亦有灵有智有性,郝闫明与剑沟通无障,奈何灵力修为太低,无法催动层层禁制,不能完全发挥古剑威力。而高等凶尸所持冰霜楞刺,正是加持了重重邪恶禁制,普通金铁触之即碎。

  他与那些古剑心有灵犀,眼见四把古剑纷纷碎裂,不亚于看到四个朋友为自己粉身碎骨,就在此时,青云石道上传来剧烈爆炸,寒风呼号,雪雾骤浓。

  欧阳贵和晋镶,以及数个万刃峰弟子伏在巨树之巅,早就发现下面情形不对,迷雾过于浓稠,显然有邪术操纵,这般故作迷阵,显然为了掩盖某种意图。

  欧阳贵胆大心细,晋镶几次嚷嚷先炸它两棵巨树一探虚实,都被欧阳贵劝住了:“不知敌情如何,不可轻举妄动。”

  晋镶嘟囔:“再等,等这雪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人家剑伸到你脖子上……”

  正说着,忽听利器破空声渐渐尖锐,嗖地一声飞来,深深钉入欧阳贵面前树干里。

  两人一看,都知道那是来自万剑索桥的古剑,古剑幽幽颤鸣,似在警敌,尤其上面还缠有一丝郝闫明的气念。两兄弟对视一眼,欧阳贵叫道:“先把剩余的雷爆弹,朝浓雾里丢几颗试试!”

  晋镶指挥着几个弟子,当即把五六颗雷爆弹掷向青云石道。轰轰隆隆!随着爆炸声起,那崎岖的青云石道上闪起一片雷鸣火光,雪雾巨龙疼痛似的抽搐数下。

  欧阳贵道:“再来!”

  又是几颗雷爆弹投下,却没有落到雪雾里,半空就炸开了,下方亮起防御法器特有的金色光纹。

  “有鬼!那是法器!”晋镶跳起来大叫,“接敌,放飞火!”

  立即有一个弟子站起来,从灵囊掏出一根飞火流星,注入灵力,飞火刚刚射出树冠,那名弟子不知中了什么邪术,闷哼一声,从腰部断为两截,摔下树去。

  欧阳贵叫道:“别管他,引爆,引爆!”

  五个人脱离树巅,如灵鼠在林间跳跃,引符起爆,身后亮起一团团雷火,却是百余颗雷爆弹一起爆炸,掀起了巨大火浪,好几丈高的巨石像迸飞的石子,把成片倒下的巨树撞得断成好几截,威势果然惊人。每一棵巨树都有数人合抱粗壮,好几十棵这种巨木纷纷倒下,混杂着天女散花般的石头,轰轰烈烈的朝青云石道压下。

  欧阳贵只见半天都黑了一下,巨树大石、滔天气浪终于让雪雾巨龙露出峥嵘,青云石道上竟然早已布满层层叠叠形形色色的凶尸,有许多种类的凶尸是见过未见闻所未闻。

  愕然惊颤,眼见十几棵巨树就要砸向凶尸大军,“嗖嗖嗖”的破空声中,十几棵巨树眨眼被断成一片碎木头,竟然没对凶尸大军造成应有的杀伤。

  “好强的风系法术!”欧阳贵咬咬牙。

  “俺看李上人的办法根本没有用啊!”面对重新弥合的雪雾,晋镶啐道。

  ……

  ……

  躲过一阵刀剑,郝闫明返身掐一个两指诀,眼中瞳仁骤然凝缩,踏出半步,将胸中气液喷出,那气液出口遇风即刻爆燃,形成一团超高温的巨大火球,竟然冲开雪雾,雪雾中,凶尸无数,这些低级凶尸只是山民、半腐烂的骷髅,战斗力有限,虽然手中都拿刀舞剑,却只是充当马前卒、炮灰,郝闫明这口火喷出去,少说四五十个扑过来的凶尸都被烧成了灰。

  郝闫明这口胸中火并非他刻意练就,如同他可以和古剑心意相通,胸中火也是他无意发觉,那口火可煅铁熔金,比炉灶之火、燎原之火等凡火迅猛,比地窟之火、丹鼎之火等玄火刚烈,他尚不知这口胸中火其实乃是剑工一生难遇天资。

  丁火,是百炼之火,至刚至猛,又有一丝阴柔,可煅金铁杂质,另赋剑质一丝韧性,百折不断。

  低级凶尸哪里能够抵挡,雪雾扑过,郝闫明火球冲出的一角迅速被掩盖,天地间雪雾更加浓重,寒意更浓。雪雾中响起咕咕嘎嘎的怪响,一些残损的凶尸身上火焰熄灭,而且站了起来。

  郝闫明突然对雪雾多了一丝了解,这神秘的雪雾对凶尸有治愈作用,难怪雪花越来越大,寒雾越来越浓。一米以外,都已看不清楚,但他能听见一种奇特的声音,一支庞大的军队行进的声音,他忽然感觉自己很渺小,像一只蚍蜉面对大树。

  太多了,他感到不寒而栗,情报出了错误,凶尸的数量远远超过预估的上万,而且还有大量的凶尸正在穿过万剑索桥。

  断桥,必须马上斩断万剑索桥。只是一个迟疑,脚步微顿,一只凶尸就跳上了他的背,郝闫明忽然发觉凶尸的褴褛衣服很熟悉,一看竟然是金辰派的修士,这金辰派本是神魔宗的盟友之一,不幸于四年前被灭,满门四百多尸体全部埋在山下乱葬岗,没想到今日竟然成了凶尸。

  明显是女性的凶尸指甲已有一尺多长,十指如刀,朝郝闫明双眼戳来,郝闫明懒得理会,张口喷火,那凶尸从背上掉落,但更多的凶尸滚滚而来。

  他逆向而行,朝已被凶尸占据的索桥奔去,万剑索桥,不是神兵利器就可以斩断,索桥对郝闫明来说,就像是一个超大的家庭,无数的亲友,这其中,必有一个领头者。所有的古剑都是他的孩子。郝闫明认得那把古剑,他像一个苍老的帝皇,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爷爷,他是万剑索桥的根祖,拔出那把剑,万剑索桥便会顷刻解体散落。郝闫明是神魔宗上下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此时此刻,郝闫明不禁怀疑,由他来断桥,是不是命中注定。

  使出全身力气,凌步诀让郝闫明成功的从合围的凶尸包围圈瞬移到桥底中央,看到那剑胚样的古剑,郝闫明叹道:“对不起啦,老爷爷。”

  “唔。”

  古剑嗡鸣。

  爬行甚速的凶尸密密麻麻涌向桥底,当他们即将一拥而上把那蓝衣少年撕成碎片,无比灿烂的光华从少年手心爆发,整座宏伟的索桥仿佛被雷电贯穿,中心的紫蓝电芒令靠近者顷刻化灰。

  索桥惊心动魄的扭动了数下,突然大面积的溃散,桥体分离成肉眼可见的一只只小剑,庞大桥体,小剑不计其数,轰轰隆隆朝深谷坠落。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成了无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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