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楼被万通钱庄金万贵包下后,一场奢靡无度的人间盛宴就此拉开帷幕。
包厢内,几名纨绔子弟左拥右抱,身边陪着的皆是飘香楼的招牌姑娘。这些女子身着特制衣裙,线条优美的颈项与清晰可见的锁骨裸露在外,一双双白晃晃的大长腿引人瞩目,俏脸上淡施胭脂、轻点朱唇,身姿妖娆,眉眼间尽是媚态,将风月场所的靡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公子、秦公子早已沉湎于温柔乡,一边饮着身边女子递来的美酒,一边摩挲着她们雪白的长腿,言语轻佻,调笑不止。唯有那位赵公子,始终手持折扇,端坐于众人之中,举止看似风雅,神色却淡漠疏离,但凡有女子上前试探着想要陪在他身边,都被他冷冷回绝,泼了一身冷水。
金万贵怀中也搂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身着飘逸裙袄,绸缎紧紧裹着玲珑剔透的身姿,丰满的裹胸衣勾勒出诱人曲线,面似芙蓉、眉如柳叶,一双媚眼勾人心弦,唇间朱红点点,肌肤胜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珠宝玉饰在灯火下耀出刺眼的光芒,尽显风情。
金万贵笑着倒了一杯酒,唤了声“小美人”,亲自喂女子饮下,女子故作娇羞、欲拒还迎。他伸手摩挲着女子雪白娇嫩的脸颊,女子顺势挺了挺胸,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金万贵看着她娇媚如月的脸蛋、顾盼生辉的眼眸,体内气血翻涌,当即低头吻上女子洁白的玉颈,女子随即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喘息,惹得金万贵哈哈大笑。
调情间隙,金万贵抬眼看向候立在一旁的老鸨,语气带着几分威胁:“老妈子,去告诉你家那位花魁小美人,别给脸不要脸。能伺候好我们赵大哥,是她的福气,若是能被赵大哥看上,转眼间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可她要是还故作矜持、不识抬举,哼,就别怪金某不留情面,一把火烧了你这飘香楼!”
老鸨闻言,心头一紧,哪里敢当金万贵是随口吓唬。她连忙躬身求饶,语气卑微:“哎呀,金大少,我的金大爷!那小妮子性子倔得很,一直只卖唱不卖身,还望您高抬贵手,容我再去劝劝她。”
一直沉默的赵公子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上,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案上。清脆的声响让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侧目看来,生怕这位惹不起的太岁动怒。却见赵公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蔑:“倔?那可正合本公子的心意。就你们这里这些货色,哼,本公子一个也瞧不上眼。”
这话一出,包厢内的女子们脸上皆露出愠怒之色——她们在这红尘第一楼,皆是凭姿色立足,今日竟被人这般公然嫌弃,心中难免不甘。金万贵身边的女子望着赵公子,见他一身贵气却盛气凌人,绝非善茬,心中暗自疑惑:我们姐妹在这飘香楼皆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今日竟被如此轻视,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赵广言全然不顾众女子的脸色,缓缓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地自报家门:“本公子不妨告诉你们,我便是杭州知府赵长河的儿子,赵广言。今日屈身来到你这小庙,已是给足了你面子。”
“知府大人的公子?”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众女子皆面露惊讶,目光齐刷刷聚拢在赵广言身上,眼中满是敬畏。老鸨更是惊得愣在原地,仔细打量着赵广言,见他气度不凡、贵气逼人,果然像是名门官宦之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金万贵一来便要包下整个飘香楼,对他百般恭敬,原来是知府大人的公子驾临。
老鸨能在杭州城开起这般大规模的风月场所,也算见过些世面、有几分势力,可在知府面前,她那点能耐便不值一提了。她心中瞬间打起了算盘:这可是本地知府的儿子,若是能伺候好他,日后在杭州城,谁还敢招惹我?这飘香楼的生意,定然能越做越红火。一个花魁而已,比起日后的好处,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老鸨立刻收起先前的卑微与犹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奴颜媚骨地说道:“原来是知府大人家的赵公子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妈妈就说,哪来的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公子爷。赵公子肯屈身莅临我这小庙,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您暂且息怒,妈妈这就去唤如烟那死丫头过来,好生侍奉公子。”
金万贵见老鸨溜须拍马的本事丝毫不输自己,看着她摇着绢帕、喜滋滋地退出包厢,不由得豪迈大笑起来。他举起酒杯,高声道:“哥几个,来,敬赵大哥一杯!祝赵大哥今日英雄抱得美人归!”
其余几名纨绔子弟纷纷附和,笑着举杯相敬,包厢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赵广言听到“英雄抱得美人归”,脸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奸笑,饮尽杯中酒,心中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位传闻中的红尘第一楼花魁。他故作镇定地轻挥折扇,眼底却难掩贪婪与急切。
而那些陪在公子们身边的女子,皆偷偷打量着赵广言,心中满是嫉妒。她们沦落风尘,所求的便是能被权贵看中,从此摆脱这般命运,可赵广言却连正眼都未曾看她们一眼,反倒对一个未曾谋面的花魁情有独钟。
与此同时,飘香楼的一间闺房内,老鸨正对着一名女子苦苦劝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的姑奶奶,妈妈可给你物色了一个好主子!只要你好好伺候好这位公子,下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每日穿金戴银、锦衣玉食,伺候你的丫鬟成群结队,穿的用的任你挑选,出门便是四人抬的豪华轿子,走在路上,人人都得羡慕你。日后,就连妈妈,都要看着你的脸色讨生活呢!”
房内的女子正对着铜镜挑选头饰,对老鸨的絮叨显得有些不耐烦。铜镜中的女子,生得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一双杏仁眼灵动婉转,两弯柳叶吊梢眉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既有灵慧之气,又含妩媚之光,染红的朱唇勾人夺魄。她十指纤纤、肤如凝脂,正将一条水晶项链佩戴在冰肌玉颈间,愈发衬得锁骨清莹如玉。
女子一头柔顺青丝直垂腰际,腰肢纤细不堪一握,一袭白色睡衣铺展在地,显然是刚被人叫醒。那张脸蛋虽娇艳迷人,脸色却泛着几分不正常的煞白,腕上玉镯衬得肌肤愈发雪白,脚上穿着一双绣着百合的娟鞋,鞋边缝着柔软的狐皮绒毛,两侧挂着小巧精致的玉饰——她便是飘香楼的花魁,柳如烟。
“杭州知府的公子?”柳如烟听到这几个字,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她耐着性子听老鸨聒噪了半天,终于抬眼看向老鸨,语气平淡地问道:“妈妈这么说,今晚这整个飘香楼,都是这位公子包下的?”
老鸨方才无意间瞥见柳如烟的眼眸,只觉她眼神迷离恍惚,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只当是自己深夜疲惫看错了。见柳如烟终于肯搭话,她立刻喜上眉梢,连忙点头:“姑奶奶,你这是想通了?”
柳如烟低头翻看着首饰盒中的头饰,对着铜镜细细挑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妈妈容如烟好好装扮一番,方能不辜负妈妈的期望,为妈妈争光,不是吗?”
老鸨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这柳如烟竟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她先前还标榜自己是京城官宦之女,沦落风尘也坚守清白,如今看来,还是抵不过权贵与富贵的诱惑。老鸨心中暗自鄙夷,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叫好:“这就好,这就好!妈妈在门外等你,姑奶奶可得快点装扮,别让赵公子等急了,今晚,你就是咱红尘第一楼的主角!”
老鸨喜不自胜地退出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柳如烟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妖异。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红芒,若是仔细看去,她的指甲竟悄然变得锋利尖长,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鬼魅笑容,低声暗道:“不请自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包厢内,赵广言与几名纨绔子弟饮酒作乐,又等了片刻,便听见老鸨在门外高声禀报:“赵公子,如烟姑娘来了!”
话音未落,老鸨便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柳如烟。包厢内众人只觉一股清冽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香气扑面而来,目光瞬间被柳如烟吸引——她行步间风姿绰约,面如满月,娥眉淡扫,眸若春水,杏脸莺唇,樱瓣浅唇,柳腰盈盈一握,纤手上戴着温润的白玉镯,尽显绝色。
她身着金黄色云烟衫,上面绣着秀雅的兰花,下身是逶迤拖地的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行走间偶尔露出两条雪白的玉腿,惹得众人目光灼热。肩披淡黄色薄纱,内衬红色薄衣,身姿曼妙,引人入胜;足登一双绣着百合的娟鞋,鞋边狐皮绒毛柔软顺滑,两侧挂着小巧玉饰,走动间发出细碎声响;头戴一枚金凤钗,数十根金色细丝垂落,额间坠着一颗夜明珠雕成的蝴蝶,在灯火下散出盈盈微光,肌肤细润柔滑,宛若羊脂白玉。
这般绝色容颜,瞬间勾走了在场所有公子的魂魄。金万贵手中的酒倒得太满,酒水顺着杯沿流淌出来,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痴痴地定格在柳如烟身上。陪在他身边的女子见状,脸上满是嫉妒,心中暗自暗骂:男人果然都是好色之徒,见了更美的,便忘了身边的人。
老鸨见几位贵公子都被柳如烟的姿色惊艳到,心中暗自得意,连忙催促道:“如烟,还不快来见过赵公子!”
柳如烟抬眼,妖冶的眼眸落在赵广言身上,一眼便看穿他头顶萦绕着浓重的黑气——那是长年累月作恶多端、积攒下的怨气,凝聚不散。她心中冷笑,暗忖:好啊,竟是这般满身罪孽的货色,倒是上等的“食物”。
她轻迈莲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空灵清脆,宛若珠玉落盘:“如烟见过公子。”
赵广言死死盯着柳如烟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缓缓从桌前站起身,满脸惊艳地喃喃道:“世上竟有如此美人,便是西施、貂蝉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这话瞬间打翻了包厢内所有女子的醋坛子,她们自视姿色出众,如今却被柳如烟艳压群芳,心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若是眼神能杀人,柳如烟早已被千刀万剐。
柳如烟听到夸赞,故作羞涩地抬眼瞥了赵广言一眼,声如黄莺般轻柔:“能得公子青睐,是如烟三生有幸。”
话音未落,她竟主动上前,轻轻投入赵广言怀中。这一幕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广言先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的神色,心中暗自疑惑:外界不是传言,这柳如烟原是官宦之女,沦落风尘后守身如玉、宁死不从吗?她不该拒绝我,让我霸王硬上弓才对,怎么会主动投怀送抱?难道是被我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所倾倒?
包厢内的众人也满脸迷惑,尤其是飘香楼的其他女子,眼底的嫉妒几乎要燃烧起来。老鸨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先前柳如烟死活不肯卖身,今日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心中不由得鄙夷冷笑:这小妮子以前倒是会装清纯,这般勾引男人的手段,比我年轻时厉害多了。果然,所谓的贞女,一旦走投无路,也会失足堕落。
“这小丫头真是好命,竟能攀上赵公子这样的高枝,往后余生,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金万贵身边的女子,看着柳如烟依偎在赵广言怀中,脸上满是羡慕,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涩。
赵广言回过神来,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的香气,心中的得意与贪婪愈发浓烈。他微启折扇,轻轻扇了两下,只觉春风拂面、心神荡漾,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暴露无遗,笑着说道:“如烟姑娘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若是愿意,本公子这就为你赎身,迎娶你做我的夫人。”
他心中早已将郭灵蕴抛到九霄云外,暗自思忖:我见过不少绝色佳人,可从未有一人能像柳如烟这样勾走我的魂魄。先前郭家那个女子,姿色虽也不错,可玩了几次便觉得乏味,还妄想嫁入赵府,真是痴心妄想。如今遇到柳如烟,才算是不负此行,上天待我当真是不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