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苍离淡淡道:“何人伏杀我这个问题早已不重要了。在魔中四王最后一魔——杀魔陨落的那一刻，莫苍离的使命便已完成，他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现在之所以还在世间游荡，为的是还那份救我出极寒之渊的情。”
莫苍离看向文谟:“至于史书上记载的为什么是‘阿敏弑师’，难道你想不到是为什么？”
文谟陷入沉思。
许久许久之后，文谟颤巍巍说道:“您是为了保护她!”
如果知晓前因后果，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可若是局外之人，就很难想到这一层了。因为这个结论存在矛盾，经不起反推。可要是把莫苍离是个必死之人这个前提代入进去，一切就说得通了。
莫苍离微微颔首，满意道:“说得不错。阿敏是魔教的人，想要杀她的人不计其数，她若想在中州安稳立足，那必须立有大功绩。而莫苍离这个大魔头的首级就是最大的功绩。大义灭亲，弃暗投明，这是多么大的功绩啊。有了这个功绩，中州修士至少不敢在明面上成群结队对付她。”
莫苍离说到这，顿了一下，又做轻轻一叹:“这也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今日看到她平安，我这最后一计也算圆满。”
文谟鼻子一酸，低头道:“您对我娘可真好，到最后还在为她谋划。”
“不过是一点补偿罢了，”莫苍离目光转向远方，若有所思道:“上辈子我欠她的，太多了。”
“那前辈要救的那个被困在极寒之渊的人又是您的什么人？”文谟问道。
“她是……”莫苍离顿住了。他不知对外该如何称呼天海幽雪。印象中自己从未给过阿雪什么承诺，可她就是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直到把自己葬送在极寒之渊里。
“我相信你，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你一定会赢的!”
这是天海幽雪最后对他说的话，他一直记得。
朋友？知己还是爱人？莫苍离说不明白，也许这三种角色都有吧。最后他轻声说道:“她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柱!”
原来是前辈的爱人啊！文谟心中暗暗认定道。
文谟抬起头来，目光满怀期待道:“前辈您认得我爹吗？我从没见过他，心里特别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娘从不主动提起他，所以我一直不敢问她。”
莫苍离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确实不知。
“连您也不知道，”文谟那饱含期待的眼神变得黯然:“也对，您在剑里呆了近两百年，自然许多事不知道。”
忽然，文谟眼中一亮，声音高亢道:“前辈放心，我一定帮您救出您的爱人，让你们夫妻团聚。”
文谟笑咧咧地张开嘴，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丝毫不见刚刚的失落之情。
莫苍离面色一变:“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你这话会坏人家姑娘名节。”
“哦……”文谟露出奸诈的笑容:“前辈您要救的人还真是个女的。嘚了，您不用解释什么，我都懂!”
莫苍离面罩寒霜:“你诈我!”
文谟贱笑道:“您常道‘关心则乱’，今日有此良机，我正好试试这话真假。”
“那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莫苍离语气颇为不善道。
“连您这只狡猾的老狐狸都中招了，证明这话确实不错，也证明我刚刚说的八九不离十了。”文谟故作正经分析起来。
莫苍离做高深一笑:“我突然有点怀疑你不是阿敏亲出的。”
文谟僵了一下，问道:“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以前的阿敏可没有你那么多小心思。哦，对了，她也不会向你一样定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更没有你这么能说废话。”莫苍离趁机将文谟数落了一遍。
不料文谟听后却是笑着道:“行了行了。您想说我娘笨直说也就是了，她又听不着，您何必拐弯抹角的。”
接着文谟又将莫苍离那番话自己翻译了一遍:“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夸我聪明，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我明白的。至于后面的两句，您的意思我也懂，不就是说我志向远大、为人健谈之类嘛。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莫苍离听完，伸手轻按额头:“哎，如果要说恬不知耻，你应该是我见过最恬不知耻的人了。”
文谟丝毫不为所动。没办法，他这人就是脸皮厚。
文谟飞速转移话题:“前辈您说，要怎么才能救出您那位困在极寒之渊的红颜？”
“这第一步自然是要炼出一具能容纳灵魂意识的躯体。”
这次莫苍离倒没有敷衍过去。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反正早说晚说都要说，那不如趁此机会一并说了。而且梦泽角已经让莫苍离遇到了，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前辈您终于想清楚了!”文谟欣喜道。
“啊？”莫苍离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重生啊！”文谟就知道，能活着谁愿意当个鬼魂啊。
莫苍离顿感脑壳发疼，这都哪跟哪啊。他耐心道:“我说的是给阿雪塑一具身躯。她自己的身体早在两百年前就毁坏了，如果没有身躯，我就算将她救回，她也只能做个游魂野鬼。”
“哦，原来前辈的红颜叫‘阿雪’啊。”文谟这个“八婆”的本性暴露无遗。
“你这重点抓的真是……清奇。”莫苍离突然有些无语。
“那塑造身躯需要准备什么？”文谟接着问道。
莫苍离伸出三根手指，道:“最主要的东西也就三样。”
文谟信心大涨:“就三样，小意思。您快说说是什么，我明天帮您弄来。”
好小子，真当是菜市场上的白菜啊，说弄来就弄来。
“第一，琼州海底一丈长的白玉芝。”
“第二，瀚州雪岭的雪莲花晶。”
“第三，宜州灵兽白熙的精血。”
听得莫苍离脱口而出的三样物什，文谟原本乐呵的神色变得有些呆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几样东西他一件也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