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文谟那副呆滞迷茫的神色,莫苍离笑了笑,接着道:“单子我已经给你了,你莫辞辛劳,辛苦一日,明日我来验收。”
文谟苦笑道:“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三样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您让我上哪寻得。要不我去问我娘,没准她知道哪里有这三样东西。”
现在文谟对自己的娘亲是敬佩得不得了,心里料想这世间估计没什么她搞不定的。
莫苍离驳道:“这事我如果想让阿敏掺和进来,早在两百年前就可以让她着手准备了,何必等到现在。”
文谟不解道:“对啊,您放着只一张王牌不用是何道理?”
“这事我自己的事。她不欠我什么。”
“哎呀,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
“一家人……”莫苍离苦涩一笑:“总之这事与她无关。我让你找的这三样东西,其实除了雪莲花晶,另外两样东西我也没见过实物。”
文谟一下子蔫了下去:“连您都没见过,这些该不会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吧。”
莫苍离安慰道:“这倒不会。宜州确实有一种灵兽名唤‘白熙’。而白玉芝也确有其物,只不过能长到一丈以上的,实属罕见。这三样东西皆是稀罕物什,急不来。两百年我都等下来了,也不必急于一时。”
文谟脸色渐渐平复:“那我先记下了,日后找机会把这三样东西弄齐。”
莫苍离微微点头,又道:“除了这三样,还有一样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这样东西要远比这三样珍贵得多。”
“是什么?”文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光是这三样想找齐都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现在还出了一件更罕见的玩意。
“梦、泽、角——”莫苍离一字一顿说道。
“这名字听着好耳熟啊!”文谟思索道。
“梦泽是传说中生存在古宜州的神兽。有人考究过,梦泽确实存在,不过在数千年前就灭绝了。”莫苍离科普道。
“哎呀,”文谟拍了拍手,“梦泽的角不就是白芊芊手上的寒玉针嘛。”
“你说的不错,”莫苍离颔首:“我本以为梦泽角是最难寻得的,没想到你第一个遇到就梦泽角。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文谟闻言略喜。至少有点线索。可细想之下他又有些犯难:“这寒玉针是白家的传世之宝,只怕有点难弄到手啊!”
莫苍离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还不简单嘛,你只要把白芊芊搞定,这寒玉针要如何处置,还不是你说了算。”
看着那带着几分邪恶的笑容,文谟突感背后一冷:“行了,您别说了。我这就去找白芊芊借寒玉针,如果她不借,我就死缠烂打,直到她答应为止。谁让我脸皮厚呢。”
莫苍离正色道:“寒玉针这事不急。这东西放在白芊芊那里可比放在身上安全得多。”
“这是为何?”
“谁让她比你聪慧呢!”
文谟险些跌倒,不服气道:“聪慧有什么用,这次要不是遇到我,她再有三条命也不够赔的。不过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感慨白芊芊的运气了,究竟是什么样的运气能让她遇到我这么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大侠呢。”
莫苍离摆了摆手:“行了,别自吹自擂了。你下一步作何打算,介入阴曹司与六宗的斗争,或是继续四处游荡,亦或是就此待在小峰山上,过起清修日子。”
文谟想了一会,感到一片迷茫,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反问道:“如果是您,您会如何抉择?”
莫苍离郑重其事道:“如果是现在的我,有这个机会的话,自然是选择跟自己重视的人归隐山林了,过逍遥日子去了。”
文谟捕捉到莫苍离话语中突出的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又接着道:“听起来确实不错。可如果是从前的您亦或是我这个年纪的您,您又会如何抉择?”
莫苍离将手搭在胡须上,缓缓抚过:“其实你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
文谟愣了一下,道:“您觉得阴曹司能让我全身而退?”
莫苍离分析道:“当阿敏出手救下你和白芊芊的那一刻,阴曹司对你们的追杀便已经没意义了。因为在阴曹司看来,六宗已经在你们的口中得到了阴曹司不想六宗知道的情报。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有阿敏护着你们,阴曹司不敢乱来,也没必要乱来。”
文谟摇了摇头,苦笑道:“想不到我娘也是六宗的人。她的事我这个作为儿子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你错了。以我对阿敏的了解,她不会为某个势力效命,她只会为自己所在乎的人而战。”莫苍离目光一寒,接着道:“有人想通过你让阿敏加入六宗阵营!”
文谟心头一骇:“是陆姨!那日我没能如愿入得灵峰山门,下山之际正好遇到陆姨,当时我只觉得是巧合,现在想来也未免太巧了。后来她将我荐入神啸宗,她的目的是让我加入六宗,至于加入的是哪一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顶着个六宗弟子的头衔。当日我被龙幽所伤,模糊之际也曾听得陆姨声音,她当时在灵峰山,这正好佐证陆姨是六宗的一份子。”
“你入了六宗,总有一天必会面对阴曹司,甚至遇到来自阴曹司的危险。而你与阿敏的关系,正是将阿敏拉入这场争斗最好的绳索。”莫苍离补充道。
文谟头冒冷汗,原来暗中一直有只手在推着自己前行,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我还以为陆姨是我娘最好的朋友,想不到她竟如此算计于我。不行,我要提醒我娘对她多加防范,别哪天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这一点我想阿敏早已想到了。”
文谟握手成拳:“这些人真是可恶,表面对着你笑得亲热,背地里却不知对你耍了多少花招。”
“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咦?”文谟面露讶色,“前辈您竟会替他人说话!”
莫苍离脸色微变,咳了一声道:“越说越远了,你还是想想明天的路怎么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