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骂有何用?
害怕被骂,还做什么神仙佛陀?
陈袆意兴阑珊,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新愁。
呆了半晌,心绪稍稍平复,以神识感应,红玉发丝给出了清晰的反馈,可以明显感觉到,它是肉身的一部分。
再以心念发出指令,果然,理都不理,半点反应都无。
作为阵眼的灵体化为心佛,若非以佛法沟通,怕是不可能指挥得动了。
陈袆愤怒之余,又有深深的恐惧,不知道佛祖想要自己做些什么。
回想起那个凡人世界里的《西游记》,陈袆非常担心,自己也会如同位体一般,成为佛门的棋子。
那本书里的玄奘成佛了,却不代表,陈袆投奔佛门之后,能有什么好结果。
同位体的命运可以参考,却不是自己的未来。
释迦牟尼什么人?
天皇年间便纵横洪荒,一身的先天灵宝,多到自号‘多宝’的程度,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到处捡的吧?
三教大兴祂为截教首徒,西方大兴,祂又混成佛祖。
无尽岁月之中,祂怎么总能吃到红利?
无论风云变幻,始终岿然不动。
这样的存在,是好相与的?
陈袆摇摇头,不再多想。
想也无益,这个层面的算计争锋,还不是他能参与的。
说实话,佛祖若要强压于他,谁也帮不上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了想,法身离体,站于身前。
果然,没有道性流逝。
也算是解决了目前最紧要的问题,法身可以自由施展,陈袆便能多出许多手段来。
又以法身观照肉身,就见脑后有一缕血光,内中丝丝缕缕的暗线,延伸到虚空之中。
因果暗伏,业力加身,这便没问题了。
心念一动,法身朝上一纵,化光而去。
陈袆推开房门,走到回廊便看见桑歌正在烹茶。
也不知她从哪儿寻来的红炉、铁壶、案几、茶碗,还挺有办法,家伙事儿一应俱全。
“公子出关了?还请饮上一碗茶汤。”
茶汤?
陈袆抬手接过桑歌递上的土陶茶碗,闻了闻,浓郁刺鼻,不禁有些皱眉。
桑戈见他神情不对,不禁黯然三分,自卑又愧疚的说道:“贫贱之食,怠慢公子了。”
陈袆摇摇头,将碗中茶汤一饮而尽,示意并不介怀。
而后解释道:“这汤中加了葱姜佐味吧?我平日多饮煎茶,不太习惯这么浓烈的滋味。”
战国时期便流行烹茶了,却是当作蔬菜汤,算是一道菜。
后来渐渐用以平日饮用,乃至待客。
直至陈袆所在的大业年间,烹茶依然要加佐料,口重的还喜欢加羊油。
但是煎茶之道也已出现,只是还未成为主流而已。
陈芝龙偶得煎茶之妙,便就再也放不下了。
随着阿姊的口味,陈袆也喜欢上这种更为清新的煎茶。
得了明红情志之后,陈袆了解到还有比煎茶更为清新的炒茶,只是这段时间变故纷纷,还未有闲暇尝试。
一碗茶汤下肚,陈袆在案几的另一侧坐下,笑道:“闭关五日,伤势已然大好,我这就帮你拔除了魔欲,可好?”
桑歌惊喜得几近颤抖,死死捂着嘴才没发出尖叫,眼里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不必激动,本就是应承了你的。”
“只是,我需将手掌覆于恶念郁结之处,会有些冒犯。”
桑歌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并未作声。
“那我便行法了,还请姑娘转过身去。”
桑歌依言转身,陈袆伸出右手,轻轻放在她背心处。
“激起恶念,显化妖形。”
桑歌自然照做,真元搬运一圈,又变成半妖模样。
陈袆五指一动好似拨弦,将衣物划开一道小口,手掌伸进去,握住了那两片紫色的贝壳。
这样至少不用她褪去上身衣物,少了几分尴尬。
体内法力流转,五气翻腾肆意散发灵力波动,无需更多操作,正道功果最是吸引恶念。
桑歌体内的魔欲邪念,感应到陈袆体内至纯至正的道门功果,立刻蜂拥而来。
不多时,腥臭浮现,愈渐浓重。
半个时辰过去,陈袆右手轻轻收回,拿着脱落的两片贝壳,桑歌自然有感,转过身来,见得陈袆手中那恶念所化之妖形,便知体内魔欲尽除。
又是拜服在地,连连磕头,称谢不止。
陈袆举着贝壳看了看,没有第一时间处置。
法身立时便回,到时直接化入法身,权当是修炼了。
却不察,一道红影从他背后钻出,一个纵跃便攀上肩头,巨口大张,乌黑的舌头弹射而出,一下吸住陈袆手中的贝壳,瞬间拉扯回去,吞入腹中,还不忘舔了一圈大嘴,丑陋的蛙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笑意。
陈袆肩头一动,便将它抖落下来,红蛙也无所谓,落在案几上,又恢复了昏昏欲睡的模样。
“厌冥?!”
陈袆有些激动,没想到这丑东西跟他一块儿来到了此地,也不知它藏在了哪里,若不是被魔欲吸引,怕是还不会出来吧。
此时再看它的丑模样,不紧不会嫌弃,反倒有些亲切。
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一道金光自天外而来,本就迅疾无比,再加上昏黄天色的掩护,实在难以察觉。
眨眼便落在陈袆头顶,自然坠入体内,消失不见。
法身也是己身,法身的见闻自然立时映在陈袆的心灵。
刚才为桑歌拔除魔欲之时,法身便飞至百里之外,亲眼看到了绿晶石炼制的晶壁不说,还敲下一小块,带了回来。
晶壁确实可以抵挡迷雾,也不知怎的,那迷雾遇上晶壁便止步不前,好像被吸引了全部的仇恨,翻腾着汇集魔念,围绕着晶壁,非得将其腐蚀破坏了不可。
只是,陈袆感觉,每多腐蚀一点晶壁,那迷雾便壮大了一分。
按照桑歌所说,几十年了,迷雾前进了一百多里。
若是没有晶壁去阻隔,去送菜,没有得到壮大的迷雾,是不是就前进不了这么多?
陈袆有些搞不清楚了,那位正玄真君的做法,到底是绝境之下不得不饮鸩止渴,还是另有打算而故意为之?
陈袆不想再猜了,烦。
这几日过得实在难受,先是小心翼翼的演戏、算计,偶得灵感解决了道性流逝,却又有佛祖来横插一脚。
心累!
既然唯一的出口便在正玄道的法坛,那就必须要面对那位正玄真君,此刻也恢复了战力,便就勇猛一回,看看到底有什么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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