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追击
付定是观海境界的兵家修士。
兵家多为武官推崇,拜「兵圣」,有通神之能。
他不喜多言,微微顿首,随即猛一抽刀,速度已成了,奇快无比,先见其影,才听其声,再然后,刀已经掷了出去。
贺竹芷怡脸上大变,连忙制止:“上面有我的……朋友,不要伤到他!”
贺竹芷怡说时,付定已然掠空追去,闻言点头,一招手,刀又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入鞘中。
贺竹芷怡乘着洁白的长剑追在付定之后,气机如若游丝,他被灌入体内的风沙已经强行排出,但还是虚弱无比,一想到宁采臣那厮她就又气又急!
不能就这么让宁采臣被这死老头掳走了。
“真是个丧门星!”贺竹芷怡在心里边大骂。
仍旧强行提起气机追在后头。
宁采臣这边。
清道人正死死捏着他的喉咙,驾驭这柳叶在山林中穿梭。
他此刻是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清道人这厮在喃喃自语,嘴上说一些吉利话,目光不时看向后头的两道虹光。
“好在只有两人追来。”清道人绿豆大小的眼珠子转悠了一圈,“但有点不对劲。”
“莫不是前方还有追兵?”
他看了一眼宁采臣,心里边不由得有些浮躁,自己流亡多年,此番还是太急了。
才导致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当时杀了这二人,再随便寻两个人便好了。
心底那么一想,不由得大悔。
好在此柳叶是当初他从那洞府之中寻来的古宝,遁速极快,还能隐匿行踪,贺竹芷怡与那人也追不上来。
当年他也是凭借此柳才逃脱了仇家的追杀。
宁采臣察觉到自己的识海之中,金色绚烂,海水又浓郁了几分。
那些黄沙好似并不是普通的黄沙,而是由一粒粒纯金色的颗粒组成,不知为何,全部附着在了他的识海之内。
宁采臣心中一动,心道:“要不尝试炼化一番?”
他虽然调动不了灵气,但是识海中的自己乃自己的灵气加自己的念头所塑。
宁采臣呼唤起了宁采臣。
桥上的自己抬起头,没有再看手中的书卷。
书卷还是纯白无暇,上面有了文字。
密密麻麻的文字。
桥上的他的,眉心那一缕金线越加凝实,向外扩散出去,像一枚极其狭隘的叶子。
他听到了宁采臣的呼唤。
皱着眉,抬起头来,似透过识海与宁采臣对视,好像在问:“真的要走下去么?”
宁采臣顿时心疑不已。
桥上的自己虽说是问心决凝聚的良善种子,但总归还是自己,却凭空生出了陌生的感觉。
“小娃娃。”
宁采臣正欲再做点什么的时候,清道人突然一点他的眉心,助他恢复了一些伤势,宁采臣勉强有了能说话的气力,一咬牙。
还是不能自尽。
“你与那姑娘关系如何?”
清道人一边操纵着柳叶,一边问道。
“她只是想亲手杀了我而已。”
宁采臣道。
清道人笑了笑,对此不予理会,五指点在宁采臣后颅,操控着宁采臣震声道:“贺竹姑娘,我求你们别追了!再追那老道人要杀了我!”
贺竹芷怡听得不是很清楚,问付定道:“宁采臣说了什么?”
付定传音入耳,重复了一遍。
贺竹芷怡闻言摇了摇头,“不是他自愿说的。”
“继续追。”
“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
付定闻言,淡淡道:“事出突然。”
清道人见二人还是追,笑了笑,“此女还是要紧你。”
“那我走出汉明无恙矣。”
猛一提速,群山横石乱象,险之又险,苦于付定的气机牢牢锁着二人的踪迹,虽距离拉开了不少,但是仍旧不能逃脱。
但是清道人的心已经安定下来许多,只要那守关的将领顾忌宁采臣没有出手就行。
清道人此刻已经勉强将打入手中的文字压制下去,极快的掐着法指,破烂的袖子一挥,有狂风忽起。
宁采臣这才瞧见那金沙不是被风卷起的,而是从清道人的手中一同出来的。
漫天风沙遮挡住了付定游离的气机,也阻拦了身后贺竹芷怡二人的视线。
就这一会的功夫,清道人嘴里边念念有词,猛得一掌震出,散漫的金沙忽的聚拢在一起,居然化作了两人,赫然是宁采臣与清道人。
他又取自己指间一血,点在了风沙塑造的自己上边,那清道人顷刻间便活了过来,搔首弄姿,挤眉弄脸。
清道人立了立法指,风沙塑的清道人顿时安静下来,端坐如佛陀。
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随即又伸手出来,欲要取宁采臣指尖一血,宁采臣心念忽起,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若是把自己的识海的自己放进去会如何?
他又跑到桥下,诉说了这个想法。
这么一说,纯白的书卷忽然多了一条金色的丝线。
问心桥上的自己皱了皱眉,随即摇头,居然不肯下桥。
宁采臣只得作罢。
手指一痛,清道人已取了血点在风沙塑造的自己之中。
随即收了柳叶,让风沙裹挟着自己与宁采臣宁采臣,便隐匿着身形跳了下去。
宁采臣这才注意到,此刻二人的位置只离着汉明有一山之隔,山中修有廊道,山上也有大昭的驻兵。
可不能小看这些驻兵,作为边防的一线,这些人不单有修为在身,还安插有粘杆处的捕蝉郎。
城楼上更有一巨弩,名为“弑仙巨弩”。
听其名字便不简单。
清道人并没有往山巅走去,而是俯冲而下,而是在山与山的夹缝之中,找到了一颗亭亭如盖的老松树。
他身形一晃,拉着宁采臣就往石头上撞去。
那石头并不大,只有小半个人高,样子也是一样的金黄色。
宁采臣一晃眼,便径直穿过了金黄色的石头,来到一方直直通往地下的石道之中。
石道并不宽,狭隘至极,但也能勉强通过。
清道人脸上得意,长松了一口气,笑道:“寻常人可入不得此石。”
此路可直通汉明的风月天,他可无恙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