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湖事,江湖了
风沙弥漫。
付定本死死锁着清道人的气机断开。
他面色一沉,清亮的抽刀声音响起,黑夜中只看到寒光乍现,便有刀气肆虐八方,这只一瞬间,他便斩出了数百数千刀。
气机延绵不绝,与宁采臣那如同散尽家财一般的招法处于两个正反极。
刀气扫落,风沙却如同粘稠的米糊一样,仍旧肆虐,付定眉头一皱,看出了此物的由来。
沉声道:“此物为神灵的金身碎片。”
金身碎片乃塑造神灵躯体的必要,可如此多的碎片,把其变成弥漫天地,颗粒一般的风沙,用以施展的手段,该需要多少神灵的躯体?
且品质绝对不差。
他吸来几粒,在指尖端详,眉头更皱,“还是「远古」神灵的金身碎片。”
神分两种。
一为天生地育的神,称为远古。
一种是人为塑造,造福众生。
这时。
他停了下来,可那身世显赫的豆蔻女子却不要命一般冲入风沙之中,口中喊道:“跟我来!”
他伸手拦住了贺竹芷怡。
贺竹芷怡一脸怒容,“干什么!”
“你会死,再等等。”
付定的话言简意赅。
贺竹芷怡站住了,“他也会死。”
付定对此有些无奈,再道:“过一会便会散去。”
他已看出此风沙不过无根浮萍,对于能不能追到这个结果,他不在乎。
他只愿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大昭与汉明的战场上。
可若是坐视不管,他便不能再站在呼啸关的城楼之上了。
这便是他苦恼的地方。
官海浮沉,便不是痛痛快快的杀来杀去了。
好在,他说时风沙已自行散去。
二人却见清道人弃了柳叶不用,抓着宁采臣御风往深山中飞去。
付定定了定神,就要继续再追,贺竹芷怡对其喊道:“跟我来!此为障眼法。”
付定不知其有何办法知晓的,但还是随着女子来到那颗老松下的巨石。
贺竹芷怡摸了摸坚硬的巨石,皱眉道,“他却是遁入了石中。”
付定点头。
此石能够遮挡气机本就不似凡物。
再次抽刀。
刀光清亮如水,巨石眨眼间便从中间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随即破开。
露出一个狭隘的空洞。
二人遁入其中。
清道人已卷挟着宁采臣在地洞中走了一阵,地洞四通八达,何止狡兔三窟。
每一个路口都好似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一样,宁采臣再如何看都没有不同的地方。
倘若清道人现在就把他丢在这里,他心道自己恐怕也难以走出去。
毕竟自己玩MC采矿的时候都会迷路。
这时候就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向上挖,一直挖到通为止。
正走了一阵,清道人站住了身形,随即骂道:“怎么还能寻到我?”
他鼠目转悠不停,随即看向宁采臣,此刻让他杀了宁采臣或者是放了宁采臣是绝对不行了。
宁采臣已变成了他与那少女谈判的筹码。
他气机扫过宁采臣的身体每一寸,确认没被下什么引子之后,才忍痛把先前收缴的储物袋已经那柄长剑“杀去”拿了出来。
「鼠」类的本性本为贪,到手的东西他更是不忍放手。
但是他也怕死。
无奈一叹,“秘法亦不能盖住气息,便罢了,我无此福分。”
清道人眼珠子一转,“说不得就在这柄剑上,可惜了如此好的宝贝。”
“杀去”已不再颤鸣,只是白玉剑柄上仍旧有流光转动。
他想了一想,只留下了“杀去”又把储物袋收进袖内,“且再看看……”
随即便带着宁采臣继续动身逃窜。
追赶的而来的贺竹芷怡只见到了自己的佩剑搁在地上。
清道人早已不见踪影。
只一瞬间的犹豫,她便道:“分头行动!”
付定闻言,皱眉说道:“此地屏蔽了气机,倘若你真找到了那妖修,我不能救你。”
“就这么办!”
贺竹芷怡已冲进另外一个岔道之中。
付定摇了摇头,没再阻拦,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只认已问心无愧,想罢,便径直钻入了另一条岔路之中。
地洞延绵不止深处,但定然连接着汉明,横跨数十里,越走越是深,每一条路都是往下而去的。
就算是大昭能有人发现此径,也无可奈何。
只能是守株待兔,亦或者干脆把山给直接劈碎。
走了也不知多久,宁采臣只被清道人强行吊着一口气,想死又死不得,心中大为气恼,又是无可奈何。
至一处时,清道人终于是停了下来。
喃喃自语道:“兜兜转转,我终于回到了此处。”
他逃遁在外养伤多年,就是为了再回此地,一鼓作气,拿到那最终的秘宝。
清道人目中有些感慨,干枯的老手抚摸着光滑的洞壁,随即以气轻轻一震。
光滑的洞壁被那么一震,壁面散落出不少的石片,变得粗糙起来,宁采臣凝视其上,只见其中刻着一句话。
那是是以最为简洁的线条勾勒的一句话,充满着古老的厚重感,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使用的也不是现如今所使用的文字。
句末还有一句落款,以及一个人名。
“少了引子,还是入不得其中。”
清道人有些无奈,随即转身离去,却见这时,这条狭径的最深处。
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清道长,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清道人神色一顿,不可置信的望向声音的源头。
却在另一面。
有数十道无匹的剑光斩来!
“你们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清道人面上涨得通红,猛一震袖,金身碎片所化的风沙就向着剑光扑去,那么一做。
手臂忽的一疼。
那强行压制住的浩然气又开始攀爬到了手臂之上——
他纵身一退,丢下了宁采臣,对着那声音拼命大喝道:“说啊!”
声音居然有些颤抖起来。
阴暗的洞内。
那阴测测的声音主人,笑了起来,丢出来两枚头骨。
都是人族的头骨。
清道人双目赤红,全然不顾身后的剑气,也不再管宁采臣如何,像一条狗一样扑了上去。
死死捧着两块头骨。
眼中流下了泪。
“你该早知你有如此境地。”
那声音似乎不着急动手,恨声说道。
清道人拼命的摇着头,死死抓着头骨,喊着两个陌生的人名。
那是他的妻女
江湖事,江湖了。
可江湖事,江湖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