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舒云,我想习武了!
可恶!
吾弟神策有大帝之姿,乃吾之羁绊挚爱,铁树小儿安敢如此欺辱?
“战至九天无禁忌,天地同悲日月泣!”
“噢~我亲爱的弟弟,谁在寒夜凯旋?谁又在凛冬悲喊?”
李御年整了整衣袍,推开了那扇朱红大门,灼灼双目,扫视院内。
只见李府别院内,奇秀假山之间,清凌湖泊之旁,有四人一犬围坐,正是李御年的爱弟李神策、逆父李清廉、童养媳李舒云,以及老祖母李卓氏。
“呜哇~”
“大锅!大锅!”
身着大红锦裘小男孩儿,见着心心念念的大哥回来,瞬间蚌埠住了,小胖脸儿纠在了一起。
竟直接丢下了碗筷,迈着可爱的小短腿便向李御年扑来。
“大锅!你可算回来了!呜呜!我还以为你陨落了呢!”
李御年一把抵住小胖娃的脑袋,不让他趁机将鼻涕擦到自己身上,语气起伏铿锵。
“胡闹!”
“你大哥我,俯瞰诸天万界,笑看生死轮回,无敌古今未来,何人能让本座陨落?”
小胖娃虽听不懂大锅的昂言壮语,却也被震撼地目瞪口呆,心底升起了莫名豪气。
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滋溜一下将鼻涕吸回,转头望向那依旧冷眼的绝美少女,意气风发道。
“李铁树!我大锅天下无敌,以后见着我大锅,把头低下做人!”
“嗯?”
“等等!李铁树,说话就说话,你把棍子放下,看在老弟的面子上,本座可饶你一命!”
“啊~”X2
片刻后,脸上染上鲜红棍印的李家兄弟,腰背挺得老直,乖巧地静坐在石桌旁,身前各放了一副碗筷。
“这便是那头咬人的杀狮獒?看着也不凶恶啊?”
李御年撇了一眼石桌上的炭炉铜锅,见里面的菜肉还有一段时间才熟透,顿时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
“你说小年啊!”
李舒云停下向“火锅”内添菜的长箸,撇了眼李御年,若无其事道。
“跟某人一样的贱骨头,刚擒下时凶恶得很,用棍子打了一顿,现在听话多了!”
少女眉眼如画,皮肤比冬雪更白,双颊未施粉黛,却足以胜过世间所有华彩。许是被炉火烤得暖了,清冷面庞上泛起淡淡红云,显得格外娇艳,令人醉迷。
“小...小年?”
李御年望着那神似哈士奇,仅坐着便有的四尺高的大狗,嘴角一阵抽搐。
“怎么?你对这名字不满意?”
瞧见童养媳李舒云投来的冷冽眼神,李御年括约肌一紧,立马正色道。
“甚妙!梅花报春,瑞雪丰年,此犬披雪而来,乃吉兆也,此名当是最恰!舒云思敏不凡,文采斐然,小生佩服!”
李御年说完,从心地低下脑袋,用竹筷刨拉着空无一物的瓷碗。
“德行!”
听着李御年的马屁,原本故作冷淡的李舒云绷不住了,嘴角微翘起好看的弧度,却又立马收敛。
用长箸夹起一片白菜叶,丢到了【杀狮獒】的脚边。
名为小年的【杀狮獒】却是被李舒云的动作惊到了,瞪大了狗眼。
好似在说,就这?
本大爷向来只吃牛肉的!养不起就别逞强!
“嗯?”
哪曾想,李舒云一个眼神扫去,小年立马绷直了尾巴,也计较牛肉的事情了,低下狗头,三下五除二地将大白菜吞下。
完事后还吐出了舌头,向李舒云摇了摇尾巴,表示本狗爷就好这一口大白菜。
主打的就是一手识时务!
“县衙的事,我听说了!”
李舒云见大狗摇尾,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埋头苦干的李御年手中抢过空碗,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下,替他夹了几块肉片。
“张巨根早年也曾帮衬过我们,你这事儿做得不错!”
“娘子莫要这般客气,这是小生应做的!”李御年受宠若惊,伸出双手,一脸惶恐地接过瓷碗。
“姐!三岁也想吃肉!”奶名三岁的小胖娃,见着大锅碗里快要盛不下的肉片,馋得直咽口水,眨巴着大眼睛,将专属木碗递了过去。
他身子太矮,根本够不着铜锅。
李舒云听着李御年唤她“娘子”,秋水眸子弯成了月牙,可转眼便瞧见小胖手递来的木碗,好心情顿时没了。
“你太胖了,要减肥!”
“不要!我不要吃青菜!呜哇~”
啪~
巴掌声响起,单手捂脸的小胖娃,望着碗里冒尖的青菜叶子,五官纠在一起,无声哽咽。
“老三啊!你怎得不吃菜?”
华发慈颜的老太太,见李清廉上桌后便闭口不言,关切的问道。
“娘!我是老六啊!三哥死了十八年了!”李清廉苦脸纠正。
“啊~死了吗?”老太太面露沮丧。
李清廉见着老太太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本还有五位哥哥的,可其中三位死在十八年的那场南北之战,之后二哥也失踪了。
致此,偌大李家,便只余他与受不住打击而疯傻的老母二人了。
至于大哥,去盛京后便再也未回来过,迄今,已有二十载!
李御年见老太太眼神恍惚,便要上前安慰,可他还未开口,便见老太太端着盛满辛辣汤汁的大碗,缓缓走向了名为小年的大狗身边。
“老六啊!你抖个不停作甚,是冷了嘛?莫怕,娘亲给你熬了鸡汤!”
老太太说着,竟直接掰开【杀狮獒】的大嘴,将滚烫的汁水灌了进去,完事后还将狗嘴箍住,直至大狗完全咽下,才一脸慈爱地摸了摸狗头。
看着不停吐舌干呕的大狗,李御年吓得双手一抖,顿时将安慰的话语吞咽了回去,转头看着李舒云,认真道。
“舒云,我想习武了!”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了寂静。
就连始终埋头干饭,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的小胖娃,也停下了动作,趁着大家都在关注大哥,悄悄将碗里的青菜夹到老爹碗里。
“你想好了?”
李舒云用手帕擦拭了下嘴角,清冷眸子凝视李御年,看不出悲喜。
“不怕苦痛?”
李御年反常地没有在李舒云的气场下败下阵来,直视着后者的双眼,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
“怕啊~你知道的!我最怕痛了!”
李御年的眼神蓦地黯淡,低沉着嗓音,幽幽道。
“可我......还是要学啊~”
李御年并不知晓童养媳的武艺有多高,但他仍记得,浑身染血的李舒云,单手持剑,迫得数千武卒一步一退的场景。
而这位武艺惊世骇俗的奇女子,这位在大盛王朝最精锐军队前一步不退,喊出【民女--李舒云,来接夫君回家】的少女。
却在盛王朝以李御年的性命为胁后,放下了手中长剑,被那号称可杀宗师的【破杀神驽】穿透胸膛。
李御年想着想着,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经历明明未曾亲历,可原主的绝望与痛苦却在不停地侵蚀着他的神志。
让他眼眶泛红,下意识捂住了胸膛。
如果......如果我武艺再高些,是不是便不会被擒住?舒云便不用死?
李舒云被李御年的眼神吓着了,心头突地升起了难言的悸动,有些慌乱地理了理耳边秀发,丢下碗筷便匆匆逃离。
“明日卯时,湖心亭!”
李清廉看了一眼羞涩逃离的李舒云,又瞧了一眼双目发红的好大儿,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那天冬天,有少年红眼,少女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