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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妖魔真相

  “大...大人您请问,小的一定不敢隐瞒。”

  李御年嗯了一声,从刀笔吏手中接过审案记录,从头又看了一遍。

  “昨夜你几时吃得晚饭?”

  “回大人,酉时三刻。”

  “前天晚上呢?”

  “也是酉时三刻。”

  “几个菜?”

  “四菜一汤”

  “喝酒了嘛?”

  “喝了!”

  “你喝得多,还是老爷喝得多?”

  “老爷。”

  管家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慌乱解释道:“老爷好饮酒,时常唤小人与他小酌几杯。”

  “你撒谎!费员外屋内的药渣是治疗肝病的,怎会轻易饮酒?”李御年眼神微凝,沉声道:“接下来,你要再胡言乱语,小心丈刑伺候。”

  管家面色一白,忙磕头道:“大人,方才是我记错了,老爷不在,是我独自饮酒的。求大人再给一次机会。”

  可就在管家严阵以待,想着怎么应对李御年的审问时。后者却出乎意料地,再次问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你今年多少岁?”

  “五十有七。”

  “你家老爷多少岁?”

  “四十有六。”

  “你来费府多少年了?”

  “十五年。”

  ......

  李御年的语速愈来愈快,问的也全是与案件无关的数字问题,管家刚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可到了后面,额头便开始冒出了冷汗。

  “府上有多少护卫?”

  “五十七...不对...五十六....不对不对!还是五十七。”

  “府上侍卫知道你和老爷的计划吗?”

  “不知道.....”陡然听到与数字无关的问题,管家未做思考便回了一句,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忙道:“大人,小人不知道什么计划。”

  李御年的脸色由温和变得冷漠,冷声道。

  “你撒谎!若没有你帮助,费员外一人如何避开巡卫逃离?”

  李御年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说,前天晚上你在哪儿?几时休息的?”

  “大人!前天晚上我亥时便休息了,什么也没干啊!”管家汗流浃背。

  “可上面侍卫供词说,你子时还在院子里了!”李御年拍了拍手中笔录,盯着管家的眼睛。

  “是...是小人记错了,小人是忙到子时后才休息的。”管家哪里知道侍卫子时有没有看到他,只得胡乱说道。

  “既是子时休息,那昨日更夫路过这里,响了几次锣?”

  “两次!”管家想了想又立马改口道:“是三次,三次!”

  “混账!遮遮掩掩谎话连篇!”

  李御年猛得起身一脚将管家踢倒,厉声道。

  “前天晚上更夫根本未经过费府,你从哪里听到锣响的?本公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天晚上你到底干了什么?”

  管家彻底慌了,咬牙道,“大人,我真没干什么,我在屋里睡觉!”

  李御年冷声道:“本公子问的,不是你家老爷逃走后的昨晚,本公子问的是计划逃走的当晚,你还做了什么?”

  “计划逃走的当晚,我,我......”

  干瘦管家还想继续编造谎话,可嘀咕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瘫软在地上。

  李御年见状,扯过一张太师椅端坐在费员外身前,语重心长道。

  “如此拙劣的金蝉脱壳,我们能看出来,要杀你老爷的人会看不出来?若你再不坦白,待我们离开,不仅你家老爷逃不了,费府上下更是一个也别想活!”

  听着李御年的话,管家如遭雷击,跪趴着靠近李御年,扯着后者的裤腿,哀声道。

  “公子!你一定要救救老爷,救救费府上下五百多条人命啊!”

  李御年点了点头,一脚踢开管家,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众人,淡声道。

  “审完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苏大人与寇大人,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苏娥真呆呆地回道。

  “等等!”

  不同于一脸懵逼的苏娥真,心头早已被疑虑填满的寇难,并未立马审问管家,而是盯着李御年的脸庞,沉声道。

  “你是如何确信,费员外是躲避仇家逃走的,而非他人掳走?”

  李御年有些口干舌燥,重新坐回老爹身旁,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缓缓开口道。

  “现场并无打斗痕迹,室内无密道,门窗完好,也无迷药、毒物残留。这些都是寇大人探明的,我自是深信无疑。所以不可能被人掳走。”

  “那万一歹人武功高强,瞬间制服呢?”寇难皱眉道。

  “武功再高,但只要不能凌空虚渡,都会有陌生脚步出现,院内的七八头猎犬不可能不发出警示!而且,掳走人后不走,还在侍卫的眼皮底子下布置现场,从屋外反锁门窗。

  先不提能不能办到,光是想想,便极不合理!”

  说到这儿,李御年将目光投向府外,幽幽道。

  “至于如何判断有仇家......费府外的匾额是两年前获赐的,却是这几日才挂上去。说明有什么原因让他有所顾及,甚至根本不敢暴露儿子及第的消息。”

  “如今看来,令其下定决心,不再坐以待毙的,应是那封家书了!”

  听着李御年的解释,寇难已然信了几分,可心头的疑惑仍是未解。

  “就算他想金蝉脱壳,又何必制造出妖魔所谓的假象?”

  “因为费员外信不过我们,想引悬镜司出手。”

  这次答话的并非李御年,而是悬尉庞牧。

  “什么意思?”寇难凝眉。

  “知妄教。”

  庞牧仅说了三个字,却让寇难面色大变,双目死死盯着李御年。

  “这么说,费员外失踪其实也是假相?这是在等着我们寻到他?”

  这不是很明显吗?

  算了,你是悬镜司的,小爷惯着你。

  念及于此,李御年当即一脸震惊,向寇老板送上了彩虹屁。

  “小生仅是稍提讯息,大人便能一言道出真谛,当真是握中有智玉,腹策惊庙宇!相信就算没有小生,以大人的智慧也迟早会发现端倪!”

  拍马屁是一门学问,讲究方式与时机,只要马屁拍的好,升官发财少不了。

  李御年这个马屁显然拍得寇老板很舒爽,让后者对其态度大改。

  “小子,你很不错。”

  寇难满意地看了一眼李御年,点头夸赞道。

  怎么就不错了?还有,不是费员外失踪吗?怎么牵扯出知妄教了?

  苏娥真彻底懵了,几人谈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为何组在一起她就听不明白了?

  “如此说来,费员外手里定是掌握了了不得的东西!”李清廉也不是蠢人,立马想通了关键。

  什么?你也听懂了?

  李清廉的表现让苏娥真更难受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愿意接受自己是全场智商垫底的事实。

  寇难没有理会苏娥真的抓耳挠腮,向管家发起了审讯。

  事情经过,果真如他们猜测那般。

  费员外是知妄教的暗子,为他们提供钱财与重要消息,可在前天晚上收到儿子家书后,却产生了脱离教派的想法。但又害怕被人灭口,才有了今日这场金蝉脱壳。

  寇难听完,皱思许久,向管家继续逼问道。

  “屋内始终存在的人影是怎么办到的?那无火药的爆炸又是如何产生的?费员外若是假意失踪,如今又藏在何处?”

  “这......小人当真不知了,家主只是让我引开侍卫,助他制造未外出的假象。具体如何谋划,又藏匿何处,却未告知!”

  管家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寇大人,答案,或许就在屋内也说不定。”李御年说着起身,率先向书房行去。

  片刻后,几人齐聚书房。

  李御年一边抚摸着门栓,一边开口道。

  “想要从门外反锁门栓,又不留下痕迹并不难,气机外发的武者可以做到,普通人利用绸带巧劲一样可做到。”

  说着,李御年缓缓弯下身子,在地上的衣袍内拾起一小块黑糊糊的东西,放在舌尖舔了舔,顿时目露恍然。

  “难的是,如何制造人还在屋内的假象,且在爆炸产生后,人影消失。”

  李御年将衣袍提起,挂在靠椅上,摆弄一番,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向寇难等人询道。

  “寇大人,你看这像不像费员外?”

  “这......就这么简单?”寇难呆住了,他本以为是多高明的手段,未曾想如此拙劣。

  李御年笑笑不语,计谋不怕简陋,有用便行。

  语罢,他用长筷从药罐旁边的瓷罐里,夹出一块方糖,将其在地面灰土中滚沾了几圈,才将方糖放于烛火之上。

  “李御年(贤侄),你取方糖做甚?”

  就在众人不解李御年的行为时,却见那方糖竟燃了起来。

  “方糖也能点燃?”庞牧惊异失声。

  可令他震惊的远不止如此,只见方糖上的焰火愈来愈盛,最后砰的一声,直接炸开。飞溅的碎渣也将靠椅上的“费员外”给冲倒在地。

  “费员外常年饮药,备些方糖自不会有人怀疑。他半夜去厨房也不是肚子饿了,而是去灶内取这些草木灰。”

  李御年好似早已预料一般,从地面捻起一撮灰尘,淡声道。

  “诸位,现在明白,所谓的妖魔是什么了吧?”

  方糖竟然也能与火药一般,产生爆炸!!!

  众人被李御年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受到了颠覆般,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妖魔竟是一枚不起眼的方糖!不可思议!”

  ......

  苏娥真最是急切,直接上前抓住了李御年的衣袖。瞪大了水润眸子,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方糖为何能爆炸,这是怎么回事?”

  “这......”

  “这什么这,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告诉你草木灰里面有硝酸钾,方糖是蔗糖,硝酸钾与蔗糖产生氧化还原反应?

  以阁下的智商,我很难解释啊?

  李御年被苏娥真给问得尬住了,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这问题比较复杂,要想知道方糖为何会能爆炸,你得先明白什么是元素周期表!”

  “元素周期表?”苏娥真僵住了。

  李御年点了点头,捧着苏娥真的小脸,认真道。

  “是的!来跟我念!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

  “哈???”

  原本也想向李御年询问的众人,听着那莫名让人头晕的咒语,立马识趣地撇过了脑袋。

  “嘶~”

  寇难也跟着念叨了几句,顿时咬住了舌头,尴尬地轻咳了声,转头望向李御年。

  “咳咳,先不管那什么表了,如今的问题是费员外在哪儿?”

  看着我干嘛?我也母鸡啊~

  李御年低头吐槽,却蓦地瞧见脚下衣袍上的花纹,生出了熟悉感。

  突然,他眼眸一亮,从怀里摸出了那张,已被他撕开的香囊布片,仔细比对了一下,惊喜道。

  “我想,我知道费员外藏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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