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什么?逆父又闯祸了?
李御年推开朱红大门,入目满白。
在府内,各处有炉火烤着,门墙又阻隔了风雪,他还不觉着严寒,可当他打开正门,呼啸北风夹雪袭来,却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在门口白头石狮旁,有一头裹毡帽、身着厚实棉衣,肩扛两块大肉脯的汉子,在寒风中揣手踱步。
正是李御年的便宜儿子,巨根少侠。
“李公......”
“巨根吾儿,一日未见,可是让为父好生想念啊!“
张巨根笑着上前,正想与李御年招呼,却听着这句【巨根吾儿】,顿时僵住了脸。
“李公子莫要说笑了,之前堂上事急从权,如今事了,巨根哪能再厚颜做您义子。”
张巨根苦着脸,商量道。
“巨根与您同辈,要不......还是唤你大哥吧!”
他昨日便想来拜访李御年了,可一想到见面便要喊人爸爸,就有些拉不下脸。
今日之所以下定决心,还是受了自己娘子的鸡毛掸子鼓励。
“吾儿莫要妄自菲薄,就冲你这名字,便配叫吾座山吊一声爸爸!你这义子,本座认定了!”
可我不想喊你爸爸啊!
“呵呵~李公子高兴就好”张巨根笑意牵强。
“嘿~巨根啊!你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
李御年说着,不待张巨根反应,迅速将其肩上那块足有十斤的牛肉取下,递给了身后的小丫鬟。
这挂牛肉,他出门便瞧见了,眼馋得紧。
在大盛,每头牛都有“户籍”,擅自宰杀可是犯法的。市集上的牛肉,几乎都要提前几日预定,才能落得一两斤,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玩意儿。
至于费铸说,他的狗每顿都吃牛肉,谁要信了那就真傻逼了。
“李公子!错了!错了!这挂猪肉才是孝敬您了!”
张巨根见牛肉被拿走,顿时急了,忙取下另一挂肉脯递了过去。
他家娘子爱吃牛肉,这挂牛排,是他今晚能不能睡床的关键,不容有失。
“什么?这挂猪肉也是?”
李御年自动忽略前面几句,一脸欢喜地接过猪肉,递给不堪重负的小丫鬟,搂着张巨根的肩膀便往屋内走。
“巨根啊!你太见外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猪肉就不要带了,你也不容易,带几十斤牛肉便可!”
张巨根盯着小丫鬟手里的牛肉,还想再说什么,耳畔却响起了老人喜呼声。
“你别拉着我,老太我急着见曾孙呢!”
“曾孙咧~祖奶奶来咯~”
紧接着,张巨根便瞧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健步走出,身后还跟了位神色慌乱的小丫鬟。
“曾孙咧~祖奶奶可见着你了!这是祖奶奶给你织的肚兜。”
“来!祖奶奶给你穿上!”
“祖母,错了!错了!那是牛肉,您曾孙在这儿呢!”
李御年上前一步,拉回想给牛肉穿红肚兜的老祖母,拍了拍身旁一脸茫然的张巨根,微笑道。
“巨根啊!还不快叫祖奶奶!”
“......”
老太太先瞧了瞧手里的小巧肚兜,又瞅了瞅七尺八寸的“曾孙儿”,一下子僵住了。
“快!快!扶老身进屋,小年还没吃饭呢,该饿坏了!”
“啊这......”
张巨根望着慌乱逃走的老太太,不由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叫这一声“祖奶奶”。
“那个......祖母她年纪大了,可能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巨根你别介意哈,哈哈~”
李御年尴尬一笑,不给张巨根拒绝的机会,拉扯着后者进了李府大门。
“呜~呜~汪汪汪!!!”
哪知张巨根刚走进内院,还未落座饭桌,原本一脸生无可恋的大狗,却突然竖起了浑身毛发,冲着他们狂吠起来。
瞧见那竖毛狞牙的巨哈,张巨根好似见着天敌一般,脸一下就白了。
竟直接跳到了李御年背上,颤声道。
“卧槽了个也~”
“吾命休矣!是杀狮獒!义父救我!”
老太太瞅了一眼,因巨哈吠叫而流出的“鸡汤”,又望了眼身旁还剩下的半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大铁勺便是砰砰两下。
“不许浪费粮食!”
“嗷呜~呜呜~”
这两勺下去,原本威风凛凛的大狗,立马夹起了尾巴,嘴里发出吃痛的嗷呜声。
不对!不对劲!
李御年起初也以为巨哈的反应,是与张巨根仇人眼红。可他仔细观察大狗吠喊的方向,却发现并非如此。
“将猪肉给我!”
想到此处,李御年神色一动,向身旁的小丫鬟吩咐道。
“呜呜~呲~”
果然,当李御年提着猪肉靠近时,向老太太摇尾讨好的巨哈再次炸毛了,仿佛见着什么惊悚之物般,眼底透着惊恐。
“这......这是怎回事?”
张巨根被大狗的反应惊到了,不明白堂堂杀狮獒,为何会害怕一块猪肉。
“巨根,这块猪肉是否是昨日未售罄的?”
李御年不给张巨根惊讶的时间,双目审视着后者。
“那个......确实是昨日余下的,不过李公子你放心!腊月岁寒,这猪肉便是再放个三五天也是新鲜的!”
张巨根被瞪得有些心虚,许是读懂了李御年的眼神,脸色又突然有些发白,忍不住急声解释道。
害怕李御年不相信,他竟直接扯下一小块,当着众人面,吞嚼起来。
“这...这猪肉绝对没问题...我家今早还做了肉汤!”
“给我看看!”
优雅静坐,小口用餐的李舒云,放下碗筷,提起裙摆近了过来。
她先是在猪肉上摸捻了几下,又凑近闻了闻。好看的眉毛立马拧在了一起,向李御年摇头道。
“没问题。”
李御年明白,童养媳说的没问题,不是肉新不新鲜,而是肉没有毒。
这结果不禁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自是相信自家娘子的判断,可杀狮獒的反应却也做不得假。
不对!舒云只能判断这肉是否有毒。
若是这里面下的不是毒呢?或者只是对狗起作用的毒呢?
这不无可能,前世的巧克力对人类无甚伤害,但于猫狗而言却犹如砒霜。
这憨货虽然贪吃了一点儿,势力了一点,欠揍了一点儿,脾气却出奇的好,从未出现过咬人的情况,甚至连小胖娃都能欺负它,怎会撕咬张巨根?
是那猪肉导致憨货发狂的!
想到此处,李御年抬头看向了张巨根。
“张巨根,你与那费员外,平日里是否存有过节?”
“从无过节,他是我的熟客,往日还对我多有照拂!”张巨根虽不明白李御年问这些作甚,却还是老实作答。
李御年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办案时,忽略什么了。
任何案件都是有动机的,他受原主记忆影响,想当然地以为,费铸是贪图张巨根那价值万两的宅子。
可现在一想,根本不合理!
费铸作为江淮县首富,在整个应天府都排得上号,家中钱财何止百万两?犯的着为了一座老宅起贪心?
难不成张巨根的隐藏身份暴露了?
可若是如此,费员外不该死命巴结才对吗?
正当李御年垂眉沉思之际,耳畔却蓦地响起惊喊声。
“坏了!公子坏了!”
来人正是李府最貌美可人的丫鬟--小霜,也是李舒云的贴身侍女。
可此刻,原本性子跳脱,古灵精怪的俏丫鬟,却是面色煞白,行色匆匆,即便踩着裙摆摔倒了,也毫不在意。
“小霜你在话说八道什么?公子不是好好的嘛?“李舒云不悦。
“呸呸呸~不是公子不好了!”俏丫鬟小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嘴巴,急声道。
“是老爷!老爷被一队官兵抓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