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援县尉
什么?逆父他又闯祸了?
听着丫鬟小霜的禀告,李御年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小丫头的胳膊,凑近脑袋急声道。
“到底是何情况?你详细说来!”
望着自家公子那张英武的俊脸,感受着那袭面的滚滚热气,小丫头脸蛋有些泛红。
公子午膳吃的肘子,放了八角、桂皮......
小丫头摇了摇脑袋,驱散脑中的纷杂念头,深吸一口气,才开始组织语言。
“小姐说,公子要习武了,让小霜去购些滋补、理血的药材,我便想着去南桐巷的德济堂......”
“哪曾想,小霜刚进南桐巷,便瞧见了老爷的从【最欢楼】出来,紧接着,便有十数位官兵出现,给老爷套上了麻袋......”
“等等!你说麻袋?”
李御年抓住了小丫头话语中的关键词,皱眉打断道。
“官兵怎会用麻袋抓人?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是麻袋,不过......”
“不过什么?”
小丫头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他们并未穿官服与缁衣。”
“既未穿缁衣,你是如何知晓他们是官伍之人?”
听着公子发问,小丫头忍不住挺了挺贫瘠的胸部,仰头娇声道。
“公子,小霜可不傻,他们虽未着官服,可手中长刀都是黑柄黑鞘一个制式。”
“而且,他们走起路来一板一眼的,个个都不苟言笑,怕人得很!不是官兵是什么?”
听到这儿,李御年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一眼小丫鬟,后者瞧见自己公子的赞赏眼神,脸蛋愈发红润了。
可令小丫鬟意外的是,自家公子听了她的禀告后,却没有立马动身,而是悠哉地坐下,举杯饮茶。
黑柄黑鞘?是太平刀?
仅十数位便能凝成军势,影响小霜的心神,普通的厢卒、皂捕可没这能耐,看来真是盛武卒了!
李御年放下手中茶盏,用茶盖轻轻磕着杯沿,面上看不清喜怒。
这事件果真还是发生了啊。
原主记忆中,便宜老豆确实在狗咬人案件后,莫名失踪了三天。
当时他去最欢楼寻找,却偶然撞见了那位女扮男装的悬镜使,因一舞女,与一位白面男子发生了冲突。
他当时仅当看个了热闹,并未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如今忆起,那位白面男子的身旁侍卫,不正是盛武卒吗?
小丫头见自家公子仍没有动身的意思,不禁有些着急,下意识上前,拉着前者袖角,急声道。
“公子你怎还有心思喝茶,还不快去救救老爷!”
“小霜过来,莫要打扰岁安!”李舒云见状,立马将小丫鬟拉至身旁,安静地望着李御年。
李御年之所以不着急,是知晓老爹仅是受了些皮肉之苦,三天后便会被放出。
他苦思冥想的不是如何救出老爹,而是另一件事。
前世他家,因张巨根案件进入了悬镜司的视野,但若仅是查贪或者出气,那位女大佬直接命应天府通判出面即可,何故亲自下场?
要知道,这位姑奶奶的身份并单是悬镜使那般简单,就连应天府府尹王羡林这般的四品大员,见着她都要毕恭毕敬的!
这里面定然还有其他猫腻!
玛德,这逆父到底是个成分,怎么尽惹上这种大人物!
李御年越想越气,腮帮不停鼓胀,口中咯吱声不断!
不行!得弄清事情缘由,不然迟早还得被砍头。
即便最后发现事不可为,也要借这次老爹被掳之事,与这位“观音菩萨”搭上关系,给咱老李家上一层保险!
若此次没搭上,我李某人便只能使绝招了!
那位女菩萨留在江淮县,不就是在找人吗?我李某人可是热心的朝阳群众!
想到关键节点的李御年,蓦地站起了身子,看着一旁呆愕张巨根,眯起了眼。
巨根啊巨根,你会替为父分忧的是吧!
“李公...义父!你这般看着我作甚?“张巨根被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从心道。
“没事!这是父爱的凝视!”
李御年自不会天真地认为,张巨根一定是他们所寻之人。
但他相信,当悬镜司知晓张巨根的不凡时,不可能不重视。
二品大员啊!可不是老爹这种小喽喽。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这样做。
毕竟,想用张巨根抱稳裴休的大腿,是有些许困难,却也并非毫无机会,他不愿轻易放弃。
念及于此,李御年面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巨根啊!一日为爸爸,终身为爸爸,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为父啊!”
“呃......”
语罢,便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便宜儿子,牵起俏丫鬟小霜的小手,便往府外走去。
“备马,随我去县尉府邸!”
“岁安!”李舒云见着李御年的行为,面上古井无波,好似没有任何不满。
只是凝视着后者的双眼,关切道。
“需要我出手吗?”
“不用~娘子在家等我便可!”李御年不着痕迹地松开咸猪手,对着童养媳使了个眼色道。
“巨根难得来一次,让后厨重新做些好菜。”
......
在青石长街驰行的青辕马车内,李御年撑手望向窗外,目露思索。
对于自家童养媳的武力,他从不怀疑,但事情并不像李舒云想得那般简单。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大盛王朝对于武夫的管控非常严格,除了那些大门派子弟,任何七品以上的武夫都需要在官府注册、登记,接受朝廷的监管。
童养媳之所以未被盯上,除了她自身深居浅出,很少露面的原因外,更多则是老爹以权谋私,遮掩了下来。
他并不想暴露童养媳的武力,官场的纠纷,还得用官场的办法解决。
而且,李御年总有种预感,老爹的烂摊子并不容易解决,如果真的事不可为,那“铁树女侠”便是老李家的最后退路了。
“公...公子爷~”
在李御年心头愁思千转之际,俏丫鬟忐忑的声音幽幽响起。
“咱不是要去救老爷嘛?为何要去县尉家呀?”
“小霜猜不到吗?”
李御年放下帘幔,将目光投向这位机灵的俏丫鬟,戏谑道。
“我...我猜到一点。”
小丫头被自家公子看得心鹿直撞,膝上小手下意识攥紧,不敢与后者对视,偏头答道。
“掳走老爷的那些人,未穿官服,说明老爷不是犯法被抓,所以公子是想让县尉出兵,去救受苦的老爷?”
胡说!逆父这是在接受改造,怎么能说是受罪呢?
本公子摇人是怕到时候说话太贱,被那位白面公子打死!
不过小丫头能想到这一点,也是不易了啊!
念及于此,李御年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第一次正视了这在原主记忆里,无甚出彩的俏丫鬟。
“那小霜倒是说说,公子我要如何做,才能让我们县尉大人甘愿出兵,去救这往日里多有政争的知县老爷?”
李御年看着小丫鬟的娇俏模样,忍不住将大手抚上后者的头顶,生出了考教心思。
小丫头被李御年的动作惊到了,整个身子一下子绷得老直,脸蛋儿也染成了红布,磕磕巴巴道。
“小...小霜不知!”
“大公子,县尉府邸到了!”
李御年闻言,手掌在小丫头头顶搓揉几下收回,掀开了车帷。
见自家公子收回大手,小丫头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先前的娇羞与局促蓦然消散。
只是望着李御年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小姐,公子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因为李御年坐的是自家老爹的“官车”,青辕绿帷,很有辨识度,并没有出现传说中恶仆拦门的恶俗剧情。
李御年方走下马车,便有仆从上前牵马引路,恭迎道福,至少场面上,给足了面子。
入府后,李御年安坐在大堂客椅上,一边喝着府中丫鬟递上的茶水,一边观察着周遭环境。
作为江淮县的三把手,县尉府邸却反常地比李府还要大个两三倍。
不同于李府,算上丫鬟、马夫、也仅有二十余人的稀少人丁。光进门后,李御年便在府内瞧见了近百位姿色不一的侍女。
由此可见,这位县尉大人,无论是后台,还是敛财的手段,都甩自家老李几条街。
就在李御年心头揣测这位县尉大人的脾性时,却有爽朗笑声从堂外传来。
“御年贤侄,叔叔我啊,可是第一次在自家府邸见着你啊!”
“喜事!大大的喜事啊!”
小爷啥都还没说,你便这么着急撇开关系?
老狐狸,你露馅了!
李御年心头不停腹诽,面上却做出惶恐模样,起身向那位腰圆膀宽的细眼中年,恭礼道。
“庞叔叔,瞧您说的,岁安可早想拜望您了,却始终寻不着合适的手信。”
“这不,侄儿前几日刚淘得一坛老花雕,听闻您好这一口,立马就给送来了,小霜!”
李御年说着向身后候站的俏丫鬟唤了一声,后者立马将提前备好的礼酒呈至二人桌上。
端坐后,宛如一座小山的县尉庞牧,看着那被鲜红布盖压封的酒坛,却是眯起了眼睛。
“新侄敬老酒,贤侄这是要翻旧簿,还是理新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