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庞叔叔你糊涂啊!
“庞叔叔,无论是新账还是旧簿,都还是咱自家的铺子啊!”
李御年揭开花雕红布盖,向一旁的侍女要了两只酒盏,甄了七分满,自顾自地抿了一口,意有所指道。
“可如今,有恶客临门,要掀了这摊子!”
“庞叔叔!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县尉庞牧的眼睛眯得更紧了,装傻充愣道。
“不碍事!不碍事!叔叔每月俸禄还有个百八十两,还饿不死!”
见庞牧左顾言他,李御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面上满是羡慕。
“看来庞叔叔家底很足啊!”
说到这儿,李御年语气一转,故作疑惑地问道。
“对了!听闻城南新开了家盐坊,好似整个江淮县精盐都屯在他家似的,近月生意火红得紧啊!不知......庞叔叔听说了没?”
闻听此言,庞牧的细眼终是睁开一条缝隙,向堂内侍奉的下人摆手道。
“你们都下去!没我的吩咐,不准靠来。”
待一众仆从侍女走远后,庞牧才将目光投向了李御年身后的丫鬟小霜。
“公子爷,奴婢在马车上候您!”
俏丫鬟见状,向李御年与庞牧起了个万福,就要退下。
“霜儿便留下,替我与叔叔甄酒罢~”
李御年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俏丫鬟继续在他身后候着。
李霜儿与府上的其他婢女不同,并不是李清廉在牙行买来,而是十年前与童养媳李舒云一同入府的。
原主是个心思赤忱,不经世故的莽撞少年,未发觉俏丫鬟的特殊。但经过斓花洗礼的李御年却能感受到,小丫头是会武艺的。
至于有多高,李御年无从知晓,但想来比自己要高。
诚然,庞牧对自己不轨的可能很小,但死过一次的李御年,坚信苟道无错。
而且,有些东西,自己不能当面与童养媳表明,却可以通过李霜儿旁点侧提。
“呵呵~未想到,贤侄倒是个风流之人”
庞牧呵呵一笑,未在此节上多做纠缠,将目光转向李御年。
“盐引的事情是有些麻烦,但为了这些盐引,去得罪应天府--军器监的公子,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啊~”
竟然是军器监!是了,司户参军权力虽不小,却也只是七品官,如何能调动盛武卒。
李御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面上无甚表情,脑中却思绪未停。
他本以为,来人是与费铸有姻亲关系的司户参军,是为了张巨根而来,未曾想是另有目的。
如此一来,问题便愈发复杂了啊!
“庞叔叔你糊涂啊!哪有什么军器监的公子,分明是一队掳走朝廷命官的无名匪类罢了。”
庞牧呵呵一笑,并未接话。
“庞叔叔可知晓,堂堂应天府的贵公子,为何不辞劳苦地来咱这小小的江淮县,还随行了十数位盛武卒?”
“哦?贤侄能为叔叔解惑?”这话题却勾起了庞牧的兴趣。
李御年微微一笑,并未立即作答,而是缓缓起身,来到大堂门口,望向院内的大榕树,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庞叔叔院里的榕树倒是枝繁叶茂,是个遮荫避阳的好依仗。但如今凛冬已至,缺的可不是避雨榕杨,而是冬日暖阳。”
庞牧嗤笑一声。
“何人能成为贤侄口中的暖阳?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裴休够不够?若是裴休还不行,那张白珪呢?”
“哈哈哈~”
庞牧听着李御年的大言不惭,笑得前俯后仰,摆手道。
“贤侄倒是讲得好笑话,吏部尚书是那擎天巨兽,右相更是那惶惶青天之下的炽阳,如何能瞧得上江淮县这盈尺之地?”
“江淮县虽小,却人杰地灵,这不,连军器监的公子都挤着赶着过来!”
“看来,贤侄果真知晓他们所为何来!”
庞牧笑意敛去,“荣浩”大眼使劲儿盯着李御年,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只是庞某不明白,此等秘密独享岂不更妙?庞某可不记得,什么时候与贤侄有了如此过命的交情。”
我知道个鸡*,小爷骗你的!老毕登!
李御年微笑转身,将胳膊搭在庞牧肩上,好似两人真是亲叔侄一般,故作惊喜道。
“庞叔叔!巧了嘛这不是,眼下正有个加深你我叔侄关系的机会,这过命交情不就来了嘛?”
“哈哈哈~贤侄说得是,以后贤侄就是我亲侄了,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庞牧深深看了一眼李御年,突然哈哈大笑。
小贱人,等庞爷知道了秘密,第一个把你踢走!
“叔叔!小侄这厢有礼了!”李御年也立马打蛇随上棍,向庞牧恭敬一拜。
老毕登,等小爷抱上女菩萨的大腿,就带着我的好大儿去盛京,你便留在江淮县吃屁吧!
“那小侄便不打扰了!”
李御年说着,领着小丫鬟向门外走去,临到门口却转身提醒道。
“对了,庞叔叔,那队无名匪类,如今正在【最欢楼】呢,您可别来晚了!”
“贤侄且先行,叔叔随后便至!”
待李御年走后,庞牧身旁才有一道人影显现。
“泰叔,这小崽子所言是真是假?”
“禀老爷,有真有假。不过,老奴昨日在县城里,发现了有人腰悬雁翎刀。”老者恭敬作答。
“雁翎刀啊~监察院也来人了啊,看来多半是真的了!”
庞牧望着院里的那株老榕树,眯起了眼睛,突然沉声道。
“传令下去,咱县里进了不明身份的匪贼,即刻点卯百人,随本官捉贼。”
青辕马车内,李御年屈膝盘坐,双目紧闭。
说来他自己都不信,仅是待在马车内的短短半个时辰,他便将童养媳给的那卷秘籍给背了下来,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这让他对那让自己产生奇异变化的斓花愈加惊异了。
遗憾的是,体内火树在斓花绽放后便再次沉眠了,令他无从探研。
而他之所以闭目盘膝,正是在尝试秘籍第一卷所记的【真武敛息】,试图用上面的吐纳法门,蕴养出自己的第一缕气机。
《医解》有云,气机指人体内气的正常运行机制,包括脏腑经络等的功能活动。
但对武者而言,气机并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种隐于人体内的活力物质,它流行全身,内至五脏六腑,外达筋骨皮毛,是武者蜕凡的依仗。
而修士入品的第一步,便是养出气机。
武者称呼这一步为出胎,道门称之为筑基,佛门唤之为初律,但所行所为都大同小异。
“小霜儿,要不你寻个画师把我画下来,拿回屋里慢慢看?”
“呀~公子你...你胡说,小霜才没偷看!!!”
被发现小动作的俏丫鬟绯红了脸颊,扭捏地偏过了身子,对自己的“罪行”概不承认。
可小丫头等了片刻,见自家公子仍没有接话,大眼睛滴溜一转,伸出小手就向李御年的袖角扯去。
“公子~”
“嗯?”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还是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你真的认识当朝宰相张白珪?”
“那可不,公子我还专门买了他的画像,能不认识吗?至于宰相老爷认不认识公子我,那就不知道了!”
“那公子岂不是在骗庞县尉?”俏丫鬟小嘴张成了O形。
“现在不认识,不代表以后不认识!”
始终无法感受到气机存在李御年,放下膝腿,向小丫头招呼道。
“过来,公子给你交代件事儿。”
......
俄顷,青辕马车在一段闹市停了下来。
“公子,【最欢楼】到了。”
李御年掀开绿绸帷幔,抬目望去,面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古代就是好啊!连妓院都是连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