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手吧,宇文凌渡!你的事儿发了!
没错,作为一名资深的老六,合格的人生导师,上进的传销工作者,李御年不但嘴够毒,心眼也是足够多的。
他老早便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老庞的亲儿子今日在最欢楼打茶围,这才有了去县尉府邸搬救兵的想法。
他起初的计划,是骗...呸!感化庞班,唤醒他心头的正义感,让其顶替自己去与那白面公子死磕,自己则躲在后面吃瓜。
可一想到,如此一来苏小妞会对庞班刮目相看,那面容精致的异瞳美人会对庞班投怀送抱,他心里便如刀割般难受。
相比于自己的铤而走险,他人的万众瞩目更让他感到痛苦。
索性,他总算拖到老庞赶来了!
原本见着同伴受伤,萌生退意的一众青衫,听着门外的声响,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梁静茹的勇气,再次向宇文凌渡狂骂起来。
“哈哈哈~县尉来了,宇文凌渡!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哈哈~宇文狗贼,县尉大人不会饶了你的!”
“狗贼!你嚣张不了了吧!”
.......
苏娥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是放松了神经,将小手从怀里抽出。
盛武卒属于军方体系,不像朝臣百官,悬镜司对其并没有命令权限,苏娥真也无法确定自己的令牌能否阻止他们。
如今打手不在,要是跟这些兵浑子发生冲突,她可应付不了!
同样放松神经的,还有那七位盛武卒。
他们本就不想与这些书生动武,只是碍于军令,不得不为。如今庞牧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们继续摸鱼的理由。
不过,不同于一众书生欢欣鼓舞,与李御年、苏娥真的如释重负。作为“出头鸟”的庞班听着外面的熟悉声音,却是蓦地呆傻起来。
“老爹?”
好似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般,方才面对盛武卒的刀兵也岿然不退的俊书生,此刻却唇脸发白,抓着李御年的衣袖,六神无主道。
“苏安兄,怎么办?我爹来了!要是让他知道我一回家就来逛窑子,还不得把我抽死?我还是从后门溜走吧!”
庞班兄,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瞧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李御年的神情也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嘴瓢了一句。
“阿祖,给我五百万,我替你做了你老爸!”
“什么???”
李御年拍了一下嘴巴,立马改口安慰道。
“庞兄,你在说什么胡话?伯父不会抽你的?”
“真...真的吗?可我逛......”庞班有些不自信。
李御年见状,也不再犹豫,一巴掌扇在后者的脸上,大声叱喝道。
“庞兄你醒醒!吾辈读书人,当以三尺微命,卫天地理法,今所志若遂,纵死无悔矣!”
“你现在行的堂皇正举,扬的大盛风骨,伯父以你为荣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备你呢?”
“庞兄,你多虑了!”
“对啊!吾行的乃是义举,父亲定不会责备我的!”
听着李御年的叱喝,庞班仿佛受到了醍醐灌顶般,腿也不抖了,脸也不白了。挺直了腰板,向宇文凌渡嚣张道。
“收手吧,宇文凌渡!你的事儿发了!外面全是我的人!”
宇文凌渡看着他们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愤怒地无以复加,朝着又向那七位装傻充楞的盛武卒,咆哮道。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小小县尉吗?出了事儿本公子给你们兜着!”
奈何,七位盛武卒听着宇文凌渡的咆哮,却丝毫不为所动,当起了木头人。
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是傻子!
若是抓几位不知好歹的平民、青衣,以他们的身份不会有任何麻烦,可若是与官兵动手,性质却不一样了。
“好胆!贼子竟如此猖狂!你们百人随我入楼擒贼!”
也是此刻,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位腰圆膀宽的中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穿着轻质甲胄,腰间配有阔刃长刀,身后随着近百厢卒、皂捕。有的腰悬长刀,有的手持铁尺,有的肩扛水火棍,看起来非常地“精锐”。
“贼子何在?方才不是看不起本官吗?怎得不敢搭话?”
中年男子进门后,便直接命人守住了大门,“荣浩“大眼死命睁开,威严扫视道。
“这......这是太平刀,你们是盛武卒?”
庞牧将目光停留在那七位武卒刀刃上,好似才发现他们身份一般,一脸“错愕”地大喊道。
“不是说,有无名匪贼入侵江淮县吗?怎成盛武卒了?”
庞牧故作惊恐地退后一步,供起双手,仰着脑袋向四周朗声道。
“敢问是哪位将军莅临小县,还请现身,让庞某觐见一二!”
老狐狸,装得倒是挺像!
李御年见着庞牧进门后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巴,向后者戏谑道。
“庞叔叔,将军倒是没有,不过借助长辈权势,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倒是有一个。”
“这......御年贤侄,你怎得会在此处?”
庞牧适时地瞪大了眼睛,与李御年一唱一喝道。
“你说的纨绔子弟又是何人?竟然如此猖狂,殴打我大盛的栋梁?”
庞牧说着,快步行至一位倒地呻吟的书生身旁,将其扶起,一脸悲悯。
“县尉大人!是他!您可得为小生做主啊!”
“便是这厮,仗着武力权势,强抢民女,欺凌我等!”
“此人罪行简直罄竹难书,县尉大人您快将他抓入大牢!”
......
“诸位放心,庞某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听着一众书生的控诉,庞牧也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顺着一众书生的目光看向了宇文凌渡。
“这...这不是宇文公子吗?”
待庞牧见着那人长相,却直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震惊道。
“怎会如此?宇文公子怎会是贼人?”
宇文凌渡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模样,心头恨欲狂,知晓今日之事无法继续的他,面上立马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脸。
“本公子途径江淮县,却偶然得知,此处有名舞女乃南朝余孽......”
言于此处,宇文凌渡突然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娥真与李御年,话锋一转,洒脱笑道。
“如今看来,却是误会了!”
“原来是误会啊!”
庞牧闻言,像是真信了宇文凌渡的话般,长呼了一口气,向后者拱手道。
“宇文公子能踏于贱地,当真是江淮百姓的福分啊!还望公子能多留些时日,让我等也沾沾盛京的贵气!”
老东西,连你也想赶本公子走?
宇文凌渡听出了后者的言外之意,面上却无甚表情。
从二楼缓步走下,在路过李御年与庞班身旁时,才蓦地停下,幽幽道。
“本打算这两日便回盛京的,如今看来,却是要多留些时间了。本公子也想好好看看,这片被太祖更名应天的土地,究竟如何人杰地灵!”
“宇文公子怕是不能如愿了!”
就在李御年被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却有一位气度沉稳的魁梧青年踏门而入。
正是监察院驻留江淮县的另一位悬镜使--寇难。
“逆子,你可算回来了!”见着来人,苏娥真顿时喜形于色,大喊大叫道。
打手回来了,即便现在与那些盛武卒发生冲突,她也无惧。
听着苏娥真叫他干儿子,寇难嘴角也不由一阵抽搐,理智地没有反驳。
而是虎目扫视了全场,在李御年身上微微停顿后,才将目光投向宇文凌渡。
哪曾想,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让七位盛武卒如临大敌,纷纷绷直了身子。豆大汗珠不自觉地从额角滴落,落在微微颤抖的持刀手上。
“还...还请阁下莫要再上前!”
领头的武卒双目发红,右手死死握住了刀兵。
武者的本能告知他,只要自己敢拔刀便一定会死,可盛武卒的尊严却容不得他退后半步。
“呵呵~不用紧张!”
寇难淡淡地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武卒卫,将目光重新投向宇文凌渡。
雁翎刀!他们是悬镜使!
宇文凌渡望着寇难腰间的精美刀鞘,眼中目光凝成一束。也是此刻,后者从衣襟内取出了一封信函,向他递了过来。
“上头来信,请宇文公子即刻返还盛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