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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性之谋,当以人心攻之

  李御年这手脚踢“逆父”的操作,即便是放在现代也是相当炸裂的,更何况是自诩【承孝治邦】的大盛王朝。

  以至于原本剑拔弩张的众人,全都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瞪大了眼睛,愣愣地望向了太爷椅上的少年。

  “岁安啊!你踢为父作甚,为父正办案呢?”

  不过,无论多离谱的事情,这世上总有人对此习以为常,那被爱子一脚踢飞的李大知县,非但没露出丝毫气愤,反而显得有些委屈。

  “昨日舒云打骂你,为父还帮你说话来着,岁安你忘了?”

  李御年听着他后面那句,脑海中立马浮现父子俩逛青楼,被童养媳抓包的记忆,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这特么是什么离谱父子!

  “闲话休提,这案子本少来办,你没意见吧!”

  “这可是【花开富贵】,如何......”

  “嗯?”

  李清廉刚想说什么,可看着爱子的严厉眼神,好似受到了什么“血脉压制”一般,立马将话口吞了回去,诺诺道。

  “没......没意见!”

  李御年见老李不再屁话,立马向一众皂隶呵斥道。

  “一群混账!还不快退下!”

  说完立马换上了笑脸,径直从朱红大案后走出,恭敬地行至老太身旁,不着痕迹地握住了“老太”的小手,歉声道。

  “老人家!皂隶粗鄙,没有惊扰到您吧!”

  “本...老身无碍!小伙子你松......”

  面对李御年突如其来的“尊敬”,感受到手中的温热,“老太”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就要抽手。

  “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怎能久站?愣着干嘛?还不上座!”

  李御年不给“老太”反应的机会,向皂隶要来了一张太师椅,将后者扶着坐下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啧啧~“老太太”小手虽有细疤,但依旧嫩滑!

  而一旁络腮胡汉子,见着李御年的动作,好似见着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嘴巴张得老大。

  李御年见络腮汉子投来的敬佩眼神,心头有些莫名其妙。

  他却也未多想,缓步行至内堂中央,将跪匐的张巨根扶起,宽声安慰了几句后,才一脸悲悯地看向一众百姓。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李某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天下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会凶残到这种地步!”

  “诸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扪心问问,有多少人是受了张屠夫的恩惠,如今其逢大难,未施以援手也就罢了,何苦为了那区区半两碎银落井下石?”

  李御年说着来到一位斑白老者跟前,哀声道。

  “王伯,上月初六,你家孩童失足摔伤,向张巨根赊了二斤猪肉补身,他可曾询你索要钱银?”

  那位斑白老者闻言,羞愧低头,细声道。

  “未...未曾!”

  李御年颔首,再次走向另一妇人。

  “王嫂,前月初九,你家媳妇诞子,张巨根赠了足足十斤猪肉与你,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那你如今作为,岂不是在为你家孙儿催招业报?他以后成人,谅得了你?”

  妇人先还不以为意,可当李御年提着自家孙儿,立马愣住了,垂泪泣然道。

  “是我猪油蒙了心!呜呜~张家后生,老妇对不起你!”

  慢慢地,李御年行过了十多位佃户耕农,也不责怪斥难,仅是如数家珍地提及张巨根与其之间的人情恩赠。

  起初还有人犟着脑袋,不以为意,可当李御年所诉所询愈来愈密,一众百姓慢慢从不屑变为沉默,后又从沉默演为惭然。

  到最后,所有原本嚷喊张巨根有罪的乡里们,都露出了悔恨的眼神,有感性妇人,更是泣不成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此刻行至了内堂,拉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张巨根,向一众乡里哀声道。

  “乡亲们!辅车相依,唇寒齿亡。今日,一生行善的张巨根遭奸富欺凌,你们沉默了、落井下石了。”

  “待来日,这颗厄石落在同样善良的你们肩上时,又祈求何人来替你们发声?那时,又该谁卑躬屈膝,又该谁受尽欺凌?”

  “我们都是善良的老百姓,可我们老百姓,就活该下贱如泥,就活该毫无尊严吗?”

  “这样的日子,是你们想要的吗?”

  李御年的声量很低,却响彻每个人的耳畔,好似一记惊雷,在他们心头炸开,那源于不同阶级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与愤懑,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不是!不是!”

  “凭什么富人便能为所欲为,咱老百姓就得毫无尊严!”

  “今天受欺负的是张巨根,那来日的便是我们!”

  “张巨根无罪!!!”(齐声)

  “无罪!!!”(齐声)

  听着耳畔几近冲破云霄的呐喊,看着一张张激动地通红的脸,李御年面上肃穆悲悯,可心头却泛不起丝毫涟漪。

  低垂着头,一步一步踏上高台,向那张象征权利的太爷椅走去。

  这世上最好骗的,从来都是百姓,他们简单、自私、盲目、有大恶,亦有大善。

  故,人性之谋,当以人心攻之。

  苏娥真呆呆地望着高台之上,巍然而坐的少年,那张鹤发鸡皮的面皮下,一双灿若星湖的眸子里,泛起万千涟漪。

  仿佛看到自己那,在盛京门下,当着武皇诸公,仰问【诸君如此高凌,可曾垂首悯看生民?】的父亲。

  李清廉也同样张大了嘴巴,眼里有一抹化不开的苦涩。

  不明白往日里与他一同勾栏听曲,探幽寻秘的好大儿,怎得一夜之间变了旗。

  明明说好的,我贪钱,你败家,坏到流脓是一家,你为何偷偷成了佛?

  张巨根看着方才还责难,污蔑自己的一众乡里,此刻却坚定不移地为他鸣冤摇旗,心头好似有沉石落地,聩音长鸣。

  “费铸,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御年低沉的声音在明镜堂内响起,止住了百姓的沸盈,也止住了众人的思虑。

  “我......本员外不服!”

  费铸回头望了眼双目如焚的百姓,又看了眼角落里装聋作哑的李县令,心头生出一丝退意。

  可一想到那位大人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了一步。

  “任你如何挑拨人心,巧舌如簧,张巨根致我爱犬走失这件事,已是不争的事实,要么替我找回爱犬,要么赔我钱银!”

  “否则,费某绝不服气!”

  “岂有此理!张巨根此行是自卫,乃现场百姓一致认定,你怎还要胡搅蛮缠?”

  苏娥真听着费铸的话,火气一下子便上来了,竟一时忘记了伪装,清脆嗓音启檀而出,宛如黄莺鸣嘀。

  “你拉我作甚?我说得不对吗?”

  化为佃农的寇难见小祖宗还是一副少女腔调,忍不住一巴掌捂在脸上。

  我好累!

  苏娥真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识趣地阖上小嘴,眼神变得闪躲起来。

  “老人家无需急躁,本公子自有办法。”

  李御年却是笑弯了眼,好似没发现少女露馅儿一般,一口一个老人家叫着,让苏娥真尴尬地脚趾扣地。

  “你不服气,本公子便让你服气!”

  李御年说着,转头看向了张巨根,沉声道。

  “张巨根,你拜本少为义父,本少替你偿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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