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锁妖塔试炼
剑舟之上。
瘦小孩童换上了宽大的干燥衣物。
“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
李天城眼皮猛跳。
“什么雨?”
瘦小孩童指向剑舟外飘飞的雨滴。
噢,这个雨,还以为是“禹”呢。
李天城拍拍胸口。
三人正全速赶回蜀山。
不知怎地,罗盘出了问题,竟然将原本的目的地由陆家沟换成了夏家村。
好在魔修已在昨夜离去,不然免不了一场大战。
飞至太极广场,未见其他剑舟。
李天城风风火火跑到白蝉身旁,将他发现的东西一股脑告诉在场所有的长老。
白蝉冷声。
“敢在蜀州境内此般行径,当我正道修士无人?”
远方锁妖塔一道白光飞向枫林。
太叔美凤见此,凤眉轻抬,剑光洒落铸剑山谷。
林芸御剑而至。
上官博同样御剑当空,与林芸不同的是,上官博驾驭飞剑时更轻松写意。
他怀抱着一柄无鞘墨黑长剑。
李天城惊喜道:“师姐,你入洞府境了?”
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林芸做不到李天城这般洒脱,她拘谨点头。
太叔美凤招手,墨黑长剑悬立李天城身旁。
“李天城,接剑。”
李天城正色,半跪于地,双手举高过头顶。
“此剑取天外玄铁锻造而成,故赐名‘天星’。”
长剑有灵,对着太叔美凤晃荡不停,似在感谢她开口赐名,而后稳稳落在李天城手中。
“灵器上品,好好养剑,有望升至宝器。”
李天城十分郑重地收起灵剑。
“谢过上官师兄,谢过太叔师叔。”
上官博神气地仰起头。
白蝉看向林芸。
“林芸,即刻前去夏家村调查魔修踪迹。”
具体内容,飞剑传信说的很清楚,林芸当即乘坐剑舟离开。
太叔美凤只是瞥了眼上官博,上官博就御剑追了上去。
白蝉转向李天城三人,伸手接过程子锐罗盘上的白乳灵气,然后对着李天城说道。
“我去去就回。”
剑光拔地而起。
李天城看着身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孩童,心道:这才是真正的仙缘。
片刻后,白蝉带着陆家沟两名孩童与贼和尚降临太极广场。
贼和尚痛哭流涕。
“上仙饶命啊,小人只是想捉弄一下两位小兄弟,完全不知道罗盘上的路引会指向何方。”
伴随着白蝉轻描淡写的目光,贼和尚把潜进青衣江之后发生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李天城有些傻眼,他能接受和尚偷鸡摸狗的散修人设,但接受不了和尚敢偷一江正神贴身衣物的胆子。
谁给他的勇气?
见白蝉没有追究,贼和尚谄媚着嘴脸。
“那水神娘娘府里好像还挂着上仙您的画像哩。”
衍天宗的长老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蜀山剑宗的其他三位长老眼中已是滑稽之色。
白蝉黑着脸。
“天城,把他带进锁妖塔。”
贼和尚如丧考妣,他明白了画蛇添足的马屁拍到了剑尖上。
李天城也只敢在心里幸灾乐祸,脸上仍保持着接剑时的郑重。
将夏雨安排到过金桥的孩童队伍中后,李天城悠闲地带着垂头丧气的贼和尚往锁妖塔方向走。
还没死心的贼和尚泪流满面,跪倒在李天城的脚边。
“少侠,你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
李天城没好气地看着他油亮亮的大光头。
“别叫我少侠,拯救苍生还没轮到我呢。再说,你什么境界就叫我少侠?”
“小人只是个破烂元婴。”
“元婴散修,有点东西啊,我才柳筋境,受不住前辈你这一跪。”
李天城都要爽飞了。
宗门外面,哪个元婴修士看得起下五境修士?
更别提心高气傲的散修了,这一跪简直倒反天罡。
“再说了,就算我从这条路离开,你就敢跑吗?”
这下贼和尚是真哭了。
“小人也不知道柳筋爷爷您的师父是蜀山白蝉啊。”
“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有啥好怕的,我师父不过是把你关进锁妖塔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贼和尚擦了一把鼻涕。
“……我也不知道怕什么,但是锁妖塔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少侠,你进去过没?”
“我没有,我师姐进去试炼过,里面无非是一些凶阶和狂阶妖兽而已,三天后我也要进去试炼了。”
贼和尚长舒一口气。
看来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
李天城推开锁妖塔的石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旷大厅,连根草都没有。
贼和尚迟疑了一下,一步,两步,倏地消失不见。
李天城关上石门,眼不见心为净。
敢惹白蝉,这何尝不算是一种仙缘呢?
李天城返回太极广场,金桥试炼已经开始了。
数十名孩童,仅仅只有几名能成为外门弟子。
被李天城带上蜀山的夏雨堪堪走过金桥,留在了外门。
试炼之后,李天城和程子锐带着陆家沟两名孩童回乡。
一路上,两名孩童都是愁苦着脸,下了剑舟,他们亲人的脸色也一样。
李天城站在江畔,面朝滚滚江水,抚摸手中漆黑长剑。
世上能成仙者终究只是少数。
我已身在其中。
白浪滔天。
像是感受到主人心中豪情,黑剑剑身轻颤,自发剑鸣。
“天城师兄,我们该回蜀山了。”
身后不远处,程子锐撑着伞向李天城打招呼。
李天城将天星收进方寸物,踏上剑舟。
三日后。
李天城与众弟子一同走进锁妖塔,越过一道灰白光幕。
恢复意识后,眼前是一片山林。
头昏脑胀的李天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哪里熟悉。
通过试炼的方法很简单,铸庐以下,至少杀死五只凶阶妖兽,铸庐则需要杀死一只狂阶妖兽。
如若失败,罚去铸剑山谷打铁一年,外门内门一视同仁,每日挥锤三百,锻造锤有限,先到先得。
当然,说简单也只是对应铸庐以下的李天城,大多数初次试炼的外门弟子要单独杀死五只凶阶妖兽,还是很困难的。
至于铸庐境的试炼,外门弟子几乎没人成功过,所以有人怀疑只是太叔长老那边缺人才立的这条规矩。
第一次进锁妖塔,同辈中的闻人至给一众外门弟子打气,帮了李天城不少。
李天城眼光闪烁,朝某个方向前进。
这一次轮到我帮你了。
走着走着,丛林间传来一阵阴寒以及数声空灵婴啼。
李天城轻晃手腕,一柄普通铁剑出现在手中。
只会躲在暗处的青婴罢了,对付它还用不上天星。
铁剑正要出鞘,突兀的女子尖叫声打断了李天城出剑。
灌木丛后响起密集的窸窸窣窣声,一道娇小身影从中钻出。
缘,妙不可言,但这是孽缘,甚至一度成为李天城的心结。
上一世在锁妖塔内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她,这一世居然同样是她。
看见那张甜美面容充满狼狈不堪与惊恐,李天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娇小女子看见不远处手握铁剑,镇定自若站在树下的李天城,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急得两眼通红,一头钻进李天城怀中。
她紧紧抓住李天城的衣袖,颤颤巍巍指向灌木丛后,楚楚可怜。
“师兄,有鬼……有鬼啊!”
李天城轻推开女子。
铁剑出鞘,剑光一闪而过,直接搅烂灌木丛后飞在空中的那道淡薄青影。
女子这才瘫在坐地,连带手中铁剑都掉在地上,而后抽抽噎噎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李天城皱眉。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是装的?
此时此刻,换了谁都可能柔声安抚女子,但偏偏她遇见的是李天城。
“那不是鬼,只是一种看起来吓人的鸟妖而已,是最弱的妖兽之一,你也可以将其斩杀。”
李天城说完就要走,女子微楞,擦了擦眼泪,作势要追上李天城。
剑光再闪,一剑贯穿躲在树冠阴影中的另一只青婴。
啪嗒一声。
鸟妖的尸体掉落于地。
女子定睛一看,真的不是婴鬼,而是一只长相怪异的鸟妖。
“别跟着我。”
李天城消失在原地。
女子看向李天城消失的地方,怅然若失。
“连声谢谢都没说上……不知道他是哪位师兄。”
女子擦干泪痕,回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铁剑。
脑海中浮现出对方冷峻的脸庞以及冷漠的态度,女子一遍一遍回忆上山之后认识的人中,究竟有谁受过她同样的冷眼。
显然没有答案。
山上十年,除了与家人团聚,女子没有下过山,就更别提遇到什么妖兽了。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试炼,也是第一次遇见妖兽,连剑都握不稳,平日里长老与师兄师姐的教导忘得一干二净。
“刚才那位师兄说,我也可以做到……我真的可以吗……”
既然不是鬼,那就让我试试吧。
娇小女子手握铁剑,按照之前练习的方式,将灵气汇聚在手臂、躯干等部位的窍穴中,加以剑法引导,果然挥出一道远超持剑平砍威力的剑光,将地上的鸟妖尸体一分为二。
女子轻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铁剑。
她再次望向李天城消失的方向。
“我要找到那位师兄,向他表达感谢。之前他那么冷漠,肯定是嫌弃我怕鬼显得累赘,我要向他证明,我不是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