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番外·山里人家
澹台古国最近有一桩奇事,本来当的好好的太子韩进,突然罢职不干了,疯狂的要去青楼寻一位名叫桐画的女子。
为此他竟然还遣散了自己王府中一众的姬妾,带着侍从们一家一家的搜查。
皇帝为此气得大怒,当场宣布废除韩进的太子之位,永世不再立为帝,改立二皇子韩彦为新的东宫太子。
前世的时候,韩进一生都在为这个帝位而谋算,然而重活一世,他早就不在乎帝位和江山,现如今的他,只想找到另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不管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他都要找到她,向她表明自己的心迹,若是桐画不愿接受自己的心意,那也没关系,他愿意等,自己这条命都是桐画给的,还愁为她等一辈子···
可他找了一年,也没有寻到心上人的身影,他心中急躁,盘算着时间,早就过了他与桐画相识之日,为何自己至今都未曾寻到过她。
莫非因为自己是借由她得以转世重生,所以,这一世,她就烟消云散了···
不···每每想到这种可能,他都心如刀割,仿佛浑身的经脉被尽数斩断,这种痛,比他前世自刎时还要痛上百倍。
他甚至翻山越岭,去往桐族人生活的隐秘聚落,却得到消息,桐画的父亲桐年,早在几年前就重病身死,未曾有过妻儿。
他看着桐年的坟墓,双手紧紧扣在冰冷的墓碑之上,那一刻,他突然升起彻骨的绝望。
重生回来又有何用,到头来,什么都没改变,还将你弄丢了。
这一刻,韩进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但他却不敢再度自戕,这条命都是桐画给的,无论如何自己都会活下去,只不过心已经死了,活着的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他自请外放,皇帝对他彻底失望,故而答应的十分痛快,倒是皇后,难掩自己脸上的喜悦,看向韩进的眼神中满是温柔。
这一世,没有韩进的谋朝篡位,他们这对皇家母子,尚且还能维持着虚伪的母子情义。
皇后更是高兴地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他儿时的启蒙女先生华莲,如今回了京城,那女先生的父亲原是户部尚书,后被宰相构陷,一家流放,而今韩彦身为东宫太子,运筹帷幄,将宰相党羽一众擒拿,为被其构陷的官员平凡,而今,女先生已经随着父亲重回京城了。
韩进听到这个消息,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至少自己重来一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前世自己的女先生一家流放,生死未卜,直到自己死时,都未曾有过音讯,八成就是身死他乡。
而这一世,自己的弟弟韩彦是有谋算的,他不同于自己明晃晃的直来直去,四两拨千斤就将宰相一众玩弄于鼓掌,韩进也终于承认,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做皇帝,而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他亲自去迎接华莲,恭恭敬敬地给她磕了个头,日光照在华莲的脸上,莫名令韩进十分熟悉,华莲见韩进看自己出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神中,满是了然的神色。
华莲开口道:
“此去一别,你我师徒有十余载未见,而今,你俨然成人了。”
韩进看着脸上带着风华的华莲,尤其是她挽起的妇人额发下,那一抹刺眼的奴印,心里还是酸涩不堪。
“师父恩情,徒儿从不敢忘,幸而师父沉冤得雪,重回京都,往后安享人生,平安喜乐。”
华莲淡笑不语轻轻从身后拽过来一位头戴围帽的小姑娘。韩进看小姑娘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几乎想马上掀去她头上的围帽。
“当年我全家被流放,父亲母亲怜悯我年幼,拼命助我逃出去,逃亡路上,遇到了相守一生的人,这便是我二人的女儿,今日引荐你们认识一下。”
小姑娘缓缓摘下围帽,秋水般的眼眸中,此刻已经蓄满了泪水,这一刻,韩进觉得自己干涸的心田被瞬间灌满。
朝思暮想的人儿,此刻就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眼前,韩进想要上前抱住她,却又担心自己太过唐突,唯恐吓坏了眼前的人儿。
华莲的眼中满是动容,她颤抖着说道:“桐画已经告诉我们了,她也是重生而来,剩下的,就由你们两人说去吧。”
韩进重生在了初遇桐画的一年前,毕竟他的遗憾只有桐画。
而桐画则重生在了刚出世时,两岁的时候,她给父母交代了自己重生的秘密,讲到过往的惨痛,哭的不能自己,华莲夫妇就算心有疑惑,也不敢那生命之事开玩笑,于是桐年连夜收拾行囊,又给桐族人散播自己身患重病的消息,最后假死脱身。
一家三口去往华莲父母所在的流放之地,待到华莲十三岁时,新任东宫太子为华父平反,官复原职,华莲也从奴隶之身重新回到了官家大小姐。
而桐年则以侍卫身份随行左右,改名为年华,世人皆怜悯华家大小姐,流放多年,造人作践,生下不明不白的野种,但华父一排众难,将外孙女迎进府中,还请圣上为其赐了县主的身份。
而今桐画再也不是任人摆布青楼女子,而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嫡外孙女,圣上亲封的嘉诚县主。
之前不能与韩进相见,只是因为天高路远,一届无名无分的小女娘根本走不到京城,再加上,这一世,她也希望韩进能够珍惜时光和生命,不忍再打扰。
可自己初入京城,边听闻满城的笑谈,昔日太子韩进,为寻觅一位青楼女子,如痴如醉,遣散姬妾,甚至连太子的位置都不要了。
她感受到了韩进炙热的爱意,所以才央求母亲带着自己来见他。
二人相拥在落日的余晖中,四下安静,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我竟不知,你竟然是我师父的女儿,你从未说起母亲,我只以为你父母皆是桐族人···”
“殿下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且待我日后慢慢说来···”
“······”
两人相拥着彼此,从此约定,白首不离···
韩彦看着兄长毅然决然的舍弃皇家身份,甚至决定和新妇搬去山中居住,纵然山林的日子确实自由惬意,可终究要自己劳作,兄长何苦辛劳自己。
心中还是有诸多疑惑,他不明白,从前对皇位那么执着的兄长,为何会变得如此。
后来,他看见兄长拉着父皇亲封的嘉诚县主,笑得幸福,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羡慕,自己从不曾那么肆无忌惮的笑过,看着那个恬淡美好的嘉诚县主,他觉得兄长也是值得了,能有一个日日让自己欢笑之人陪伴,何尝不是幸福。
翠环山
九曲回肠的山坳里,坐落着一处古朴的宅院,三五个仆人在院外的麦地里劳作着,嬉闹的声音传遍狂野。
院中种满了向日葵和菊花,显得院子里暖意浓浓,正房里燃着秋日里晒干的茉莉花,门厅的房檐上挂着一盏铜质的风铃,伴随着微风,轻轻作响。
后院还有鸡鸭的阵阵聒噪,以及老黄牛不耐烦的哼叫···
桐画隆着小腹,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绣着小孩子的肚兜,一旁的狸花猫的大黄狗在她脚边打闹着。
突然,大黄狗站起身来,冲着院外开心地摇起尾巴。
篱笆院外,韩进一身粗布短衫,拎着一只野鸡正往院中走。
二人伴着幽雅的山林,共看二人在这山林中打造的温馨家园。
荣华富贵自然是好的···
锦衣玉食也令人羡慕···
可我觉得,生命里,必须有你···
只要有你,哪里都是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