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森闻声一愣。
我勒个擦，口气这么大，难不成这二位是师太的私生女？
他看了看嗑瓜子三角眼，又看了看挖鼻孔的肿眼泡子，虽然这二位长得都挺特立独行，但一点儿都不像啊。
肿眼泡子见张森吓得不敢说话，继续挖着鼻孔：“我俩是回春庵的外门弟子……
弹了弹鼻屎，又在身上擦了擦，才接着说道：“是没有资格迈进这扇大门的。”
张森眼皮子一耷拉。
大姐，咱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啊？
难怪上次桃之姑娘说她是回春庵的内门弟子，张森还感慨万分，回春庵宗门壮大，居然有那么多弟子。
感情她们口中的内门外门，就是门内门外啊？
张森看了看四周，试探着问道：“外门弟子只有你们两个……”
肿眼泡子继续挖着鼻孔，挖的正过瘾呢：“废话！不是…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啊？”
三角眼补充道：“本来还有第三个的，不过上个月她非要跑到悬崖边去小解，不小心掉下去了。”
张森：“……”
挖着鼻孔的肿眼泡子弹了弹手指：“你怎么还不走？”
张森：“我只是比较好奇……”
两位尼姑同时望向张森，异口同声地问道：“好奇什么？”
张森：“既然你们没有资格进入内门，平时有客来访，你们是如何禀报？”
“这有何难？”肿眼泡子清了清嗓子，对着衣领上的一枚传音纽扣喊道：“师太师太，这里是外门弟子遥之，有个小道士找……尼玛……”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瞪着眼珠子就爆了句粗口。
“遥之，你想死吗？”传音纽扣里传来了师太慵懒的声音，像是午睡，被吵醒了。
“不是师太，我不是骂您……”肿眼泡子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
“罚你守在外门的时间，延长半年。”师太打着哈欠。
“是是是！”肿眼泡子不敢说不。
“另外，让那个小道士进来吧。”
“是是是。”肿眼泡子小鸡啄米般点头。
关闭传音纽扣，她怒视着张森，摩拳擦掌：“你麻痹的……”
张森指了指对方的脸：“没感觉到吗？”
肿眼泡子错愕，摸了摸自己的大脸盘子，气顿时消了大半，心中小鹿直撞：“你的意思是，我的脸型很好看？”
张森摇头：“不不不，刚才的风有点儿大，你弹出去的鼻屎，又飞回来粘到脸上了。”
肿眼泡子：“(ΩДΩ)……”
三角眼捧腹大笑：“嘎嘎嘎嘎……”
“(•́へ•́╬)嘎你麻！”肿眼泡子上去就薅三角眼的头发，把帽子呼啦掉了。
脑瓜子锃亮，居然还打了发蜡。
见两人厮打在一起，张森忽然想到有句诗“遥知不是雪”，忍不住问被揍的三角眼：“这位师姐，你是不是叫雪之？”
被骑在身下的三角眼，朝张森吐着口水：“呸，姑奶奶叫暗香。”
张森躲开对方吐过来的口水，想想也对。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嘛。
不再理睬回春庵的两个外门弟子，张森推门而入，左顾右盼，只可惜并未看到桃之姑娘。
走到挂着“海纳百川”黑漆大匾的妙手楼前，张森隔着珠帘顿住了脚步，抱拳：“师太，打扰了！”
有容师太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哟，三无那个废物，居然没亲自过来？”
师父名叫熊三，又称三无道人。
几位师兄特意叮嘱过，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师父失踪，尤其是有容师太，张森只好谎称：“师父距离金丹只有半步之遥，正在闭关。”
“哦？”
有容师太发出一声轻咦，幽幽呢喃：“本打算给那废物一个惊喜，没想到他抢到了贫尼前头……”
挫败中透着一丝兴奋，嫉妒中又夹杂着几分怨恨。
张森琢磨不透对方的情绪，直到对方又开口：“一百张【太乙聚火符】都带来了？”
张森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并没有。”
有容师太一拍桌子，慵懒的声音变成了戏谑：“没有？没有你来做什么？送死吗？”
张森从口袋里取出三十一张聚火符，双手奉上：“我这次只带来了三十一张，除了八张是【太乙聚火符】，另外二十三张都是【真·太乙聚火符】……”
话音未落，有容师太就掀开珠帘，从房间里直冲出来，不怒反喜道：“真·太乙聚火符？我没听错吧？”
直到她一把将张森手中的符箓抢走，这才震惊道：“不得了啊，没想到三无那个废物，居然也能画出来这种等级的聚火符了？”
这很难吗？
不会师父之前画不出来吧？
张森心中一怔，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抬手抱拳道：“是的师太，师父画出来的，特意派我过来，给师太一个惊喜。”
有容师太接过三十一张聚火符，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见对方的心情多云转晴，张森趁热打铁，手腕一晃，把那丛长有毒刺的幽蓝花簇取出来，双手递了过去：“师太，还有这丛花簇，师父说您有可能炼丹的时候会用到，让我一并送来。”
“精品殉情花？”有容师太神色动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从怀里掏出两个油乎乎的布袋丢给张森。
也没查看里面的道币与补气丹是否给足，张森告辞后，转身正想离开，就被有容师太又给叫住：“小森森，你等一下，这个给你师父带回去……”
张森一看，又是河马的腰子，想到现在打嗝都是满口的腰子味，连忙委婉拒绝：“呃……上次拿回去的还没吃完，而且师父他老人家正在闭关，不食五谷杂粮，这次就不拿了吧。”
有容师太一想也是，把东西扔在门口，对张森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张森转身走出去好几步了，便听她从身后又道：“小森森，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回春庵？别的不说，保证你一日三餐都有肉吃……”
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
张森嘴角一抽，装作没听见，又加快几分步伐。
他离开回春庵时，那两名外门弟子仍在厮打，鼻青脸肿的，不分伯仲。
……
返回天秀派的途中，有人问路。
是个相貌平平，衣衫褴褛的道人。
他问张森：“请问道友，可知天秀派怎么走？”
张森望向对方：“你去天秀派做什么？”
衣衫褴褛的道人彬彬有礼，朝张森抱拳道：“在下雷犇，天秀派掌门的四弟子。”
四师兄？
张森心中大骇，这倒霉孩子不是拜师当天就被妖怪给叼走了吗？
不过这年头骗子太多，张森并没有立刻相认。
见张森脸上写满了诧异，雷犇连忙解释：“大概是离开宗门太久了，贫道只记得是这个方向，却不记得是走哪条小路，还望道友勿要见怪。”
张森点头，淡淡道：“我此行北去，恰好路过天秀派，不如同行？”
雷犇面露喜色，抬手抱拳：“呀，那再好不过了。”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天秀派门前。
张森对雷犇说道：“到了。”
雷犇抬手抱拳，正欲感谢，就见张森忽然翻墙而入，笑容在脸上凝固，也跟着翻墙而入。
追上在前面行走的张森，与他并肩而行：“敢问道友是？”
“说来话长。”
“不如长话短说。”
“我是你六师弟！”
“六师弟？”
错愕间，走在前面的六师弟，已经挥手朝迎面走来的胖子打着招呼：“三师兄，你快看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