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惜了
“你们听说过我?”
王刚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不过他没有看向楚休,而是死死盯着一旁的大师姐。
即便有面具存在。也遮挡不住赤裸裸的欲望,好似在盯着一只猎物。
身后之人也在嘀咕议论,好像认出来秋海棠是谁,语气戏谑,调侃拱火。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楚休似笑非笑,上前一步挡在大师姐面前。
不等王刚追问,便自己补充道,“阁下的胆魄惊人,有吞天之志,小弟虽远在朝阳宗也有所听闻,深感佩服!”
“哦?此话从何说起?”
哪怕王刚此人再如何心高气傲,此刻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尽管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朝阳宗的小子为何如此吹捧自己。
楚休再次拱手,一脸认真,“一个癞蛤蟆,竟然有吃天鹅肉之豪情壮志,岂能不让闻者动容?”
“噗嗤~”
大师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果然有些场合还是要男人出面才更有意思。否则身为女人无论怎么说都显得吃亏。
“嗯?”
王刚先是一愣,下一刻,他已经全都明白过来。
感情这个狗东西是在拐着弯骂自己去朝阳宗提亲的事情!
在骂自己丑!
“你找死!”
王刚瞬间破防,长相的问题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从最底层的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步一步爬到高处,不就是为了没人敢在自己面前提及此事?
没想到才一个照面便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精准破防。
随着他的动怒,拜将台瞬间晕染上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充斥着不祥的感觉。
“杀!杀!杀!”
密密麻麻的兵卒虚影同时怒吼,山呼海啸。
楚休只感觉有无数人在自己耳边声嘶力竭的咆哮,一股不知从何起的暴虐嗜杀情绪灌满整个心头。
体内灵气纷纷暴动,逆流而上,几欲撑爆身体。
好在下一刻,一只手掌握住楚休,将灵气瞬息平复。
“妈的,幸好老子有大师姐。”
楚休心中暗骂,也怪自己没想到这拜将台的攻击方式如此别致,竟然是精神攻击,差点着了道。
而王刚也没想到自己的攻击手段竟然对眼前之人没什么效果,当即腾空而起就要来捉楚休。
但迎接他的却是一轮弯月。
“砰!”
面具无声无息碎裂两半,露出一张错愕且丑陋的面孔。
楚休立刻想起宗主北海道人对王刚的描述——大蒜鼻子蛤蟆嘴,死鱼眼睛吊梢眉。
此话真是一点没有夸张,甚至还有些不够彻底。要是让楚休来形容的话,那只有三个字奉上——
巨人观!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丑陋之人?”
秋海棠瞬间柳眉倒竖,一想到这幅模样的人竟敢觊觎自己,立马觉得自己都有些不干净了。
“好你个臭婊子,竟敢偷袭你家男人!”
王刚瞬间暴怒,面容变得更加可怖,“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乖乖送上门来,不妨今天便和老子入了洞房,且叫你知道真男人的好不是小白脸可以比的。”
此话一出,那些跟班轰然叫好。
他们同王刚一样,早就将其他宗门联姻的女修视为囊中之物,纵然一时被拒绝,但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无极道宗的实力,很快便会乖乖服软。
楚休不知道为何无极道宗的弟子如此嚣张,明明一个还未筑基的弟子,竟然敢冲着筑基中期修士口不择言,这又不是女频!
看来无极道宗即将诞生元婴修士的消息所言非虚,否则完全没有道理。
想到此处,莫名其妙变成小白脸的楚休面上表情不变分毫,心中却已经拿定主意。
这王刚方才说的不错,择日不如撞日。
不论从统子哥发布的任务来看,还是无极道宗不再掩饰吞并其他宗门的野心来说,朝阳宗与其必然要作过一场生死。
那么,就请你去死吧!
乖乖化作老子的任务奖励不好吗?
识海之中树枝微微一颤,荡漾出丝丝缕缕锋锐无比的气息,尽数融入体内经脉灵气之中。
下一刻,离火鉴嗡嗡颤鸣,却被楚休强行约束在胸口。
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机。
抬头望去,大师姐早已与王刚斗在一处。本该是碾压式的战斗却因为那古怪的拜将台而陷入焦灼。
“小婊子,力度不够啊!”
王刚桀桀怪笑,仰仗着拜将台可以压制敌人修为的力量频频挑衅。
秋海棠一言不发,凌空而立,月经轮环绕四周,看着王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说她通过大傻春项圈之故得知无极道宗有个人来向自己提亲的消息时,她还没有太过生气,甚至还有心思逗弄楚休。
但现在,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王刚必须死,她秋海棠说的!
却见那轮弯月忽然之间青辉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宛如天边晚霞一般的橘红之色。
这抹橘红最初只是一点,但眨眼之间宛如烈火烹油,迅速蔓延整个圆弧之上。
一轮钩月悄然换成煌煌大日。
日经轮静静悬停于大师姐脑后,使其宛如传说中的女菩萨一般。
但菩萨向来慈眉善目,秋海棠却更像是一尊女罗刹。
大日坠落,势缓却力足。
拜将台之上,包括王刚在内的所有人皆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有如此前后反差的表现,那水与火怎么能融为一体?
“装神弄鬼!”
事已至此,王刚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他乃炼气九层大圆满,一路从蝼蚁般的弟子爬升道亲传的位置,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
驾驭道宗赐予的拜将台,死在他手上的筑基修士一双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所以他虽知晓朝阳宗的大师姐乃是筑基修为却仍然没当回事,在别的弟子只敢窥不如自己修为的女修时,他却自告奋勇瞄准了秋海棠。
没曾想这个筑基却不是以往死在他手上的筑基。
“轰!”
两者相撞,日经轮释放万丈红光。
拜将台周遭无数兵卒虚影如冰雪消融一般纷纷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王刚猛然跪倒在地,仿佛扛着五岳三山一般,根本抬不起头来。
“小、婊、子……”
他仍然嘴硬,即使体内九条经脉已经如开水般沸腾不止。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悬崖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够了,还不速速回来。”
声音霸道无比,只是几个字,那轮大日便恍若被一道天堑所阻,下落的势头顿时止住。
悬崖底下的声音这才接着说道,
“请帖吾已经收到,无极道宗将按时赴约。”
“见过无极道宗宗主。”
楚休知晓主事人来了,心中再有不甘,却也不能当着人家宗主的面斩了人家首席。
掏出请帖,双手呈上。
而请帖却无火自焚,瞬间化作齑粉。
“告辞。”
楚休面色不变,恍若无事发生。
那道声音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一切归于平静。
这是最后一份请帖,任务已经完成。
楚休看向依旧状态全开的大师姐,没有说什么,秋海棠便自己收敛气势,未发一言,乖巧落在楚休身后。
她是护道人,哪怕杀心为休,却看得懂事情轻重缓急。
若是因自己执意妄为,惹怒了人家,将自己留下事小,拖累了小师弟便不好了。
“委屈你了。”
楚休捏了捏秋海棠的小手,声音虽小却斩钉截铁,“我必杀他。”
“嗯。”
秋海棠咧嘴轻笑,脸颊上浮现两汪不大不小的酒窝。
楚休转过头,缓步来到嘴角溢出鲜血的王刚面前,故作惊讶的掏出手巾想替他擦拭的模样,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才好。”
“哼,滚开!”
王刚被这一手整得有些猝不及防,在他看来,自己是刚才那场争斗的失败者。
而胜利者只会狠狠羞辱失败者,怎么会来上这一出?
“用不着。”
他一把甩开楚休伸过去的手臂,看也没有看一眼楚休。目光依旧死死盯住秋海棠,因为鲜血的缘故,他本就丑陋的面容此刻显得更加狰狞,
“朝阳宗大比,我会代表无极道宗发起挑战,到那时,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狠狠压在身下,小婊子你等……”
王刚声音嘶哑,但话没说完,胸膛却猛然塌陷。
一道金光直接穿透他的上身,出现在其身后。
那是一块铜镜。
铜镜大放光芒,却被凭空出现的一根巨大手指镇压在地。
铜镜的主人远在朝阳宗,而铜镜的操控者已经一步三丈远来到秋海棠身侧,满脸可惜,
“妈的,这都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