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将军~
眼前场景有些诡异,楚休只觉脊梁一阵发冷。
她绝不是大师姐。
一个筑基修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一个金丹九转的修士给吓成这个鸟样。
“铮……”
琵琶声又起,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雨点好似也随着节奏而律动,或快或慢的落下。
无崖子脸色骤变,一刀撩起,欲要划破这重重水幕。
这在旁人看来的雨点,在他眼中却好似无数把飞剑,从天而降,滴滴皆要他性命。
女子再次轻笑,好似无崖子挣扎的样子勾起了她的玩兴。
五指轮转,推勾挑抹。
琵琶声愈发密集,雨点也愈发的大。
“轰!”
无崖子冲天而起,周身射出血红光晕。
一尊如魔似神的黑色虚影自他身后升起,整体虚幻缥缈,唯有双眼处射出寸许红光。
无崖子弃刀不用,反而出现一块类似于灵牌大小的石制方碑。
那黑影如影随形,只是手中的方碑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有如断龙石一般,被他高高举起。
“永镇!”
楚休看见石碑上刻着两个古朴大字,又在长风的轻生低语中明白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猜测这个石碑应该便是无极道宗的传承法宝,只是不知此物在一个金丹九转大佬手中全力施展下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威力。
那女子好似也知道这一下非同小可,翘在左腿上的另外一条腿微微动了动,罗裙散开,露出一抹触目惊心的雪白。
胸前也被琵琶挤压的呼之欲出,没来由给这肃杀的氛围添了一丝香艳气息。
“噌!”
素手一挥,四弦齐鸣。
雨幕中骤然响起一道惊雷。
所有雨点自地面逆流而上,带起瓢泼血水,狠狠撞击在石碑之上。
水珠四溅,蓦然化作朵朵火焰。
而其余雨珠好似火上浇油一般瞬间被点燃,整个视野眨眼间化作一片火海。
“不好!”
长风一声急呼,周身缭绕起一层罡风,其余人也各施手段抵御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烈焰。
一时间,灰褐色的过墙梯之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唯有楚休动也未动,甚至还护在赵明珠身前。
他从这漫天火海之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气海之中的拜将台也嗡嗡作鸣,将靠近的火焰尽数吸收。
众人此番动静太大,再也遮掩不住。下方两人也停止斗法,皆抬头看向楚休等人所在。
“哼!”
无崖子冷哼一声,好似早已知晓有人不请自来。只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而已。
反倒是女子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那明明是秋海棠的容貌,却露出一种绝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风情万种。
“将军~”
她浅浅低笑,含情脉脉的望着楚休,千娇百媚的低语一声,神态好似空守闺房的小娘子看见了分别许久的丈夫一般。
这一声不大,却清晰传去众人的耳朵。
所有人齐齐看向楚休,楚休亦是汗毛倒竖。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秋海棠”能发出这么娇滴滴的声音,还是用这种神态。
更诡异的是,她竟然喊自己什么将军。
将什么军?
将谁家的军?
楚休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看向“秋海棠”,“阁下认错人了吧?”
女子笑而不语,只是自顾自道,“将军莫急,且待妾身斩了这羽林军后代,这便来与你相会……”
语毕,刚才还柔情似水的目光瞬间转冷。
她看着那足有三四丈高的巨大黑影嗤笑一声,右手恍若残影,漫天火海瞬间狂暴异常,竟然凝聚出一道背生双翼的狰狞火蛇。
“螣蛇!”
楚休见状诧异莫名,这正是他这次的任务目标。
但这玩意不是在古战场之中吗,难道禁制打开了?
“不可能,东西还在自己身上……”
楚休立刻推翻刚才的猜想。
这禁制对于三千年后的自己来说自然不算什么,抬手可破。
但那是渡劫期啊,岂是无极道宗可以比拟的。
他们要是有这个实力,也不必苦心积虑的去吞并其他宗门,从而想要拿到各家的传承信物了。
这也是楚休让赵明珠跟过来的原因,他想要打开禁制进入古战场完成任务,那么这七家缺一不可。
“不过无极道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也想进入古战场吗?”
“还有,这个“秋海棠”莫非就是从古战场中钻出来的?”
“她口中说的羽林军又是何物?”
“无崖子在这里,那个血海道人的身躯又在哪里?”
种种谜团交织成网,楚休只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修修仙而已,苦点累点没什么,哪怕游走生死之间也没什么,但没人告诉他修仙还他么要解谜啊!
他只想看谁不爽,抬手镇压,却没想跟人玩脑筋!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看着下方斗在一起的两人,楚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希望谁赢才好。
无崖子赢了,自己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秋海棠”赢了,当她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什么将军之后,结果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现实并不以意志所转移,可况楚休本身就在纠结,现实就是想转移也有些懵逼。
正当不知所措之际,却见下方两人斗法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无崖子双目赤红,身后虚影死死抱住螣蛇的身躯,嘴巴大张,死死咬在其七寸之上。
那块石碑高高悬浮于头顶,好似在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那女子也没有先前那般闲情逸致,身躯竟然开始有黑气蒸腾,原本的面孔上缓缓出现另外一张面孔。
那也是一个女人,也很好看,却和秋海棠不是一个风格,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祂妩媚。
众人正来回打量着,却听无崖子突然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喝,
“那几个小辈还不动手,真以为老夫死了,你们能从这种道行的鬼物手中落得什么好?”
“也不睁大狗眼看看地上这些尸体是谁造成的!”
他喊的急迫异常,声音都有些劈叉,却说的挺有道理。
毕竟一个已知的危险和一个未知的危险,两者比较起来,还不如死的痛快一点。
无崖子见众人意动却还在犹豫,又紧跟着补充一句,“助我之后,今日一切就此揭过,我无极道宗还将同你们各家分享一个隐秘,关乎到咱们的祖师!”
“好,我来助你,希望你记住刚才说的这番话!”
楚休被说动了,在身后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腾空而起。
他的脚下蓦然多出一方平台,黝黑透亮,正是改头换面的拜将台。
“好!”
无崖子大喜,他知道楚休算是领头羊一样的存在,他出手了,其余之人也必将跟着出手。
而那女子则是楚楚可怜的抬起头,双眼满是不解和委屈,
“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