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见道宗
此番行程,去除赵明珠所在的青鸾峰,还剩下六家宗门需要逐一送上请帖。
楚休所在的飞舟正是前往原先制定好的第一站仙鹤门,路上大概需要一个昼夜的功夫。
是夜,月明风清。
楚休盘坐在床榻之上修行,大师姐秋海棠则倚在窗边,望着窗外托腮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大的舱室之中,温馨之余又有一种莫名的氛围流动,显得很是古怪。
“大师姐?”
“嗯?”
“你知道仙鹤门吗?”
“知道一些。”
秋海棠侧过脸看向楚休,灯光在她脸上跳跃,凭添几分柔和。
她此刻已经切换成另外一种性格,又变回楚休认知中的温柔大姐姐模样。
“该死,为什么一张同样的脸,同样的装扮,可以相差这么大?”
楚休心中感叹,我那温柔又霸道,漂亮又有钱的反差大师姐啊!
“你可知仙鹤门的老祖宗是何许人也?”
秋海棠把玩着茶盏,有意考教楚休。
“不知,我只知道是个女子。”
楚休实话实说,眼神诚挚的看向面前的温婉女子,“还请大师姐解惑?”
“对也不对。”
秋海棠微微一笑,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之上,白衣之下立刻凸显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其实很多人都以为仙鹤门的老祖宗是一个善于御兽的女子,其实不然。真正的老祖乃是一只化形期大妖,本体便是仙鹤,实力相当于咱们人族的化神。
这位大妖当年从北疆被人一路追杀,等飞到咱们这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奄奄一息之际正巧碰上了一个上山采蘑菇的小姑娘,然后……”
秋海棠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楚休已经懂了。
然后就过上了没羞没燥的生活呗。这不就是性转版的白娘子传奇嘛,只不过结局挺好的就是了。
眼见大师姐眼中透露出向往的神色,楚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给她来上一段小小的悲剧美学震撼。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白蛇……”
楚休一直说了很久,秋海棠也听的格外认真。
一直听得她睡梦之中忽然泪眼朦胧惊坐而起,口中呜咽,“娘子!”
楚休听的哑然失笑,大师姐这是代入到谁身上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等从飞舟上下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
二人身处一片深山老林之中,不知名藤蔓粗壮如蟒,抬头不见天日。
秋海棠信手一挥,一轮弯月如勾,迅速变大,环绕周身宛如飞燕。
“来吧!”
二人共乘一轮,秋海棠在前,楚休在后紧紧握着她的衣角。
但见万壑松风,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置身绿色的海洋之中。
走了大半个时辰,眼前所见豁然开朗,古松苍柏,怪石瀑布,仙鹤划破碧空,修士崖巅对弈,真真乃仙家所在。
别的不说,单论这种古径通幽,云深不知处的韵味,就比朝阳宗这种仙凡界限不那么明显的宗门强上太多。
“朝阳宗弟子楚休前来送帖!”
楚休站在仙鹤门石碑之下朗声通禀,回音袅袅。
下一刻,护山大阵忽然洞开,声声鹤唳宛如天籁。
一身着黑白羽衣的女子在一众弟子的伴随下,来到二人面前。
“我是仙鹤门首席亲传弟子清羽,请问你们哪位是楚道友?”
“我是。”
楚休上前一步,同时递上请帖。
清羽接过之后,退后一步让出身位,做出请的手势,同时歉然道,
“抱歉,按道理来说是应该掌门亲自前来的,只不过掌门和一众长老全都有事外出,本门只有我身份最高了。”
事实的确如眼前女子所说,楚休携带宗主令牌而来,在外行事便如同宗主亲临,是应该轮到仙鹤门的管理层前来迎接。
不过楚休倒也不在乎这些,人家有事不在,而且礼数到位,差不多得了。
“无妨,是我等来的唐突了。”
楚休与清羽见礼,随后笑道,“既然请帖已经送到,那我等便告辞离开了,还有很多宗门没送呢。”
“好说,道友有事在身,清羽便不强留了。”
从拜山到告辞,秋海棠一直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站在楚休身后,做好一个护道人的本分。
楚休也不知道她切换的是高冷人格还是害羞人格,总之随着她开心就好。
下一站,琼花谷。
琼花谷距离仙鹤门并不太远,二人再次腾空而起。
青丝如瀑,不停吹拂撩拨楚休的脸庞,鼻尖可闻阵阵独属于女子的幽香。
只不过体验虽好,但着实太过拥挤了些。
“等老子哪天筑基了,非得弄一个宽敞一点的兵器。”
楚休在心中默默发誓。
其实不管是御什么,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调动体内的灵气来驾驭兵器而已。
只要有人愿意,完全可以御沙发飞行。
像有些爱美的女修或者讲究排场的人,会驾驭丝带或者轿子出行,所过之处鲜花漫天,香气扑鼻。
大师姐不讲究这些,对她来说,能不出门才最好不过。
心中胡乱想着,琼花谷已经近在眼前。
这是一个擅长丹药之道的宗门,所以富得流油,看其恢宏壮阔的宗门规模便可见一斑。
这一次,是琼花谷的副宗主前来迎接,礼数态度也是无可挑剔。
往后几日,楚休二人一直穿梭在各种宗门之中,大多数都是他来打交道,秋海棠纯纯充当摆设。
就连大傻春的作用都比她大上许多,至上它能引起不少年轻女弟子的尖叫。
转眼又过几日,俩人在一处雾气缭绕的悬崖附近停下。
悬崖位于两座高耸挺拔的大山的夹缝之中,不时有身着灰袍的人攀附在悬崖峭壁上的铁索之上来来回回。
远远看去,宛如一群蚂蚁在进出蚁巢一般。
“这就是无极道宗?”
楚休万万没想到搅得这片地界风起云涌的无极道宗竟然是这番模样,怎么连个宗门所在也看不见?
“这就是无极道宗。”
秋海棠目光微冷,同之前在其他宗门的表现皆不一样。
“你应该听说过无极道宗的内部很严格吧?”
“如你现在所见,这些穿着灰袍之人就是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最底层弟子。”
“不对,或许不能称呼他们为弟子。”
大师姐的语气满是不屑,丝毫没有遮掩她对这种不拿人当人的宗门的厌恶之情。
“这些人可不像我们有师父帮助引气寻脉,他们只能靠不停的在悬崖之上攀爬铁索,在体力透支的生死一线之间,寻求突破。”
“一不小心便会落入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嘶~”
楚休听罢倒抽一口冷气,这尼玛也太残忍了吧,这种在生死之间蹦跶的修行手段不是一般到后期突破大限的时候才能用到的?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敢用的,君不见朝阳宗的宗主,那个离金丹破碎就差一口气的北海道人,还不是整天和媳妇亲亲我我,到处洒狗粮,半点没有拼死一搏的样子?
“幸好老子有先见之明没有拜入无极道宗,否则以我的资质,此刻恐怕都臭了。”
楚休在心中咋舌不已,正想再了解了解情况,忽见悬崖之下忽然缓缓浮现一方祭坛模样的东西。
方圆三丈大小,四周铭刻各种凶兽图腾,其后更是隐隐绰绰跟着无数身着盔甲的士兵虚影,遮天蔽日,一股凶之煞气扑面而来。
而随着这方祭坛缓缓上升,其所带的煞气顿时影响到不少正在攀登铁索的灰袍弟子,一个个顿时手脚僵持,恍若失魂一般,接二连三的掉入悬崖,像下饺子一样。
但那祭坛上的人对此置若罔闻,压根没将这些没入门的弟子当人来看待。
“此为何物?”
楚休不关心那些灰袍弟子,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祭坛上站着的一群人。
为首一人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面具,看不清具体面貌。
但即便如此,此人露出来的下巴部分也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坑坑洼洼,还有不少不知是脓疱还是湿疹一样的东西掺杂在东倒西歪的胡须之中。
“这是拜将台!”
秋海棠亦是面露惊讶,“此物都足够成为一般宗门的镇压底蕴之物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拜将台?”
“嗯,相传此物乃是用王朝气运所铸,日月山河镌刻其上,又以战场血煞之气浇灌,此物一经催动,敌人宛如置身千万大军之中,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奇怪,这个人是谁,怎么会有资格驾驭此物?”
秋海棠也紧紧盯着拜将台上所立之人,目露疑惑之色。
但很快,两人的疑问就得到答案。
只见那拜将台径直向向二人所在驶来,距离二人头顶一丈的距离停下,却丝毫没有落下的意思。
“就是你们前来送那什么请帖?”
拜将台之上,传来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说话之人的喉管好似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但即便如此,那股傲慢之意也简直要溢了出来。
“你是何人?”
楚休有些不快,送了这么多家请帖,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待遇。
那人依旧居高临下,身后也传来随从隐隐不屑的嗤笑声。
“我乃道宗新晋亲传王刚,帖子何在?别耽搁时间,我无极道宗可不像你朝阳宗一般休闲!”
他说完此话,嘴角的笑容还未消失,忽听下方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就你他妈叫王刚?”
“你就是王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