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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等待,是一种能力

  晁光虽惊奇于该物如何出现于此地——赣河上游一个小村落的农舍中,离古蜀国有近两千里地的距离,但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而是伸手摸了一下那青铜面具的纵目,冰冷的金属感令他不由地一激灵,他收回手下意识地在衣袖上擦了下手,这微小的动作赵松立看到眼里竟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贤弟这谨慎的样子让我想到一个人,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个面具上绝无砒霜之类的剧毒沾染。”不过晁光随后的几句话却让他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仁兄想必没有听到此物的主人告知你,被灭国消失的那批蜀人在制作最后一批祭神青铜面具时曾淬毒在上面,他们附注在上面的诅咒更加阴毒。”赵松立听后面色大变,也不顾得礼节,隔桌伸过胳膊拉住晁光的衣袖:

  “啊,贤弟的见识岂是我这种乡野村夫所能猜度的,还请贤弟赐教,这这这——”说着,他已站起身转到了晁光一边,深躬到地:

  “哎呀,我这一家老幼的性命托付到贤弟,啊——恩公的手上了!请万万救救我们,万万啊。”晁光不慌不忙地扭身仰面对他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仁兄你一定做了对不起这个船上之人的事,所以才让他们对你连下杀手。”

  “啊!”赵松立仰面跌倒在地上,一只衣袖甩入屋角梁上漏下水形成的水洼里沾了一通泥水,他也顾不得清理,连滚带爬地直接在晁光面前跪下,连磕数个响头,嘴里不连贯地请求道:

  “遇到恩公是我等的福分,我等的福分,恩公在上,快快——快快恩公——恩公,请速告诉我,这——告诉我,这,连下的杀手是什么,请务必告诉我,求您了。”晁光本想通过编个青铜面具带毒的谎言吓吓这个老头,他定会告诉自己关于那船人的来历,不想只是吓住了他,没办法,他只好接着说出问题的严重性:

  “恩公还是不信任我,你定是做了什么事令那船上之人焦急万分,莫非——你拿了他们的一件东西?但是他们不便直接向你讨要,才出此下策,先是教你炼丹之术,后又送你一些黄丹让你的家人服用,等到你们病入膏肓,所求无门之时,你定会想到他们,然后向他们求取解药,到那时,他们定会再向你讨要那物件吧。”赵松立一时沉默,晁光见他疑虑无减竟加,只好再加猛药:

  “想必仁兄不知这青铜面具加了诅咒如不及时解除,可能会祸及兄长去世的父辈不得托生,沦落畜生之道,惨不忍睹。”看来这赵松生对子孙辈并不在意,但却是个孝子,听得去世父母会受及牵连,惊恐万状:

  “我的母亲为了抚养我这个遗腹子长大成人吃尽了人间疾苦,而我这个不孝之子还要让她到了阴间再受不得转世之罪,哎呀,我的娘啊······”赵松立说着竟再次哭倒在地并昏死过去,弄得晁光措手不及,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见老太太匆匆从里屋冲出,手里端着一碗冷水照着赵松立就来了个醍醐灌顶,后者立如干倒之物般一点点支棱起来,老太太捂嘴笑:

  “这招对他最灵光。”但见赵松立慢慢从地上起身,她立刻收颜快步回去了里屋。晁光刚想上前搀扶,被仍摇晃着身子的赵松立回手拒绝,他更是迫不及待地再次跪倒在晁光的面前,发上还滴着水珠,灌了一脖子水狼狈不堪,晁光忍不住差点笑出来,只得使劲憋回去:

  “仁兄不要太过忧虑——”赵松立坚决地打断了他:

  “既然他们如此狠毒,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了,贤弟,我把事情原原委委地告诉你吧,这条船出现于10日前,当时我正费力地挑着几块铜矿在河边走着,哦,忘了告诉贤弟了,我家祖孙三代都在几十里外的连山上给人挖矿为生,到了我这一代才稍稍混出了点人样,做了个小头目,那日正好开采颇丰,我就挑了一些含量较高的铜块打算运回家囤积起来日后卖给铁匠铺换些家用。然后我就看见了那条船,你要是从河边来自然也知道,河水在我们这一带深及数丈,那条大如房屋的船才有可能自由穿梭,而且,它,直接向我靠拢过来并靠了岸,我惊愕地丢下了扁担,等着从船上迅速搭起的跳板上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那个男人面庞黝黑,体型瘦削,岁数也不再年轻,身手却出奇地矫健,只见他双眼涌出热情火焰般闪着光芒,令观者非常受用,声音又如洪钟般的响亮使人怀疑那不是他本人发出的:

  ‘敢问小兄弟,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急着行船,却迷了归路。’我听他们的口音很是怪异,却也猜不出他们是哪里人,就告诉了他们村庄的名字,他们反而更是迷茫:

  ‘唉,这样也不知道我们到底走了多远。’我就好奇地问:

  ‘你们从哪里来啊?’那人立刻警觉,脸上堆满笑朗声说道:

  ‘我们是一群以船为家的人,常年在水上穿行,居无定所,近日风暴袭来,一下子将我们刮到了你们这个陌生地,嗯,我们马上又要离开了。’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眼睛的余光定是扫到了我所挑筐中的铜矿,嘴里发出了‘咦’的回音。但等他向我发问时口气却随意至极:

  ‘哦,这里的山上矿石不少啊,您这是买了点铜矿?也不知道你们这里是什么价钱,我们来的地方铜矿可有的是,价钱也是便宜得一塌糊涂。’说着就向我的筐伸过手去,我不客气地隔开他的手,

  ‘别处便宜你去别处看,我们这可是稀缺,而且我这矿石也没打算卖。’说完我挑起扁担就准备走,他立刻不装了,马上阻拦我道:

  ‘别着急走啊,我们还是需要些铜矿的,你能告诉我那个产铜的山在什么方向吗?’我越发奇怪,这些人的口音可不是离这百里十里的状况,而一个在船上谋生活的人要铜矿干什么,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于是我套他们说,我是所挖铜矿那座山的主人,山上出矿量巨大,他们需要多少铜我都可以给出。那人非常高兴,约我到船上一聚,我也欣然同意。

  那个船比我看到的大得多,上到船上我才知道,这个船在水下那一层更宽大,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后花园,郁郁葱葱地摆着很多绿植,屏风隔出曲曲折折的路径,我被荣幸地带去底下那层见到了一个玉树临风的中年男子,肤白如脂,目光如炬,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似乎就看透了我的全部人生,黑脸人认真向他汇报我的情况,他只微笑地看着我听着并不言语,而我已不抱谈下去的任何希望,想客气地打个招呼就离开,那人却打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哈欠,用一种不男不女的腔调说道,

  ‘早上我卜卦而知,今天会遇到一个——人,发生事端,先生定不是卦中所说之人,呵呵。’这人在’一个’和’人’之间拉了个长音,任谁都能听出所说之人不会是什么好人,我更是不愉快之极,马上说道:

  ‘是与不是我都没有理由再在这待下去了,告辞。’那娘娘腔却对旁边黑脸人软言软语地命令道:

  ‘无机,你不是说这位先生手中有几块铜矿吗,既然来了,又何必劳累再担回去,给其个好价钱收了吧。’话音未落,人已经飘去了旁边一个屏风后消失了。我用这个‘飘’字绝不过,那人真的就跟没有双脚一样,反正我也看不见他长襟下的脚,总之他是那么儒雅地未见迈脚人已到了几米之外。那个叫无机的黑脸人立时应声来到我的面前,还是那么客气,

  ‘小兄弟,我们主家说了,让你把那几块铜矿卖给我们吧,你出个价钱吧。’我本来很生气,他一直称呼我小兄弟,要知道我是已近古稀之人,他看上去就像刚过不惑,就是显得年轻也不可能长我几岁啊,但两次见他友好对我,如今又向我提到买下铜矿,以免我再挑十几里的辛苦,自然也生气不起来,就报了个比正常价高两倍的价格,谁想对方立刻答应抹了零头再多加了一个数,我心里那一个狂喜,嘴上却说:

  ‘好吧,卖就卖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急用。’自然也不敢再提矿主一事,想那娘娘腔早已看穿我的伎俩,我只是要求让船上派人将我的箩筐担上来,而我需要找地儿上个茅厕。这我不是瞎说,我可是听说很多富贵人家的大船上都有茅厕的,正好趁现在见识一下。那无机倒也爽快,向我一指方向,自己就忙着找人去担铜矿上船。

  我顺着无机所指的方向顺利看到了茅厕,发现里面并无什么玄机,迅速解决完就出来了。原路返回的路上却看到一条屏风隔出的笔直小路直通向一个供奉的佛龛,我好奇这船上之人会供奉什么神仙,就信步走了过去,眼见得佛台上摆着一个凶狠面孔的神,我从未见过,正想细看,忽然河上起了一股大风,大船跟着一阵颠簸,佛龛忽然从一侧歪斜,后面什么机关打开,一个物件‘啪嗒’掉了出来,几乎是同时,船体停止了颠簸,我赶紧走上前去捡起一个轻巧短小的卷轴,只觉一片金光,想是外包金箔,还未来得及细看,远处就传来脚步声,再看佛龛已恢复原样,手中拿着卷轴不得不心中叫苦,谁会相信是船体颠簸,卷轴才掉了出来,定会以为我随便乱摸打开了机关取出来的,一慌乱,我直接插入袖袋,双手合十,无机已来到我的眼前:

  ‘唉,我说怎么没有找到你,原来到这里来了。’我低眉答道:

  ‘入厕出来一时间迷了路,却看见了这个佛龛,想到定是这神仙保佑我才走了好运,就赶紧过来一拜。’无机也不怪罪,直接将手中的钱袋递给我说:

  ‘只多不少,你快离开吧,不知为什么,我们主家今天不高兴,你就不要添乱了,速速离船。’我因怀揣卷轴,心中也虚,几次想回头将卷轴交换偏偏都没有下决心,等到下船,还未在岸边站稳,那船就如乘了风一样快速离岸,飞速地消失了。我从未见过这么快的船,真的,就好像有巨大的风吹着它离开的。”赵松立心有余悸地讲述着,到这里停顿下来,想看看晁光的反应,不想后者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摆出一副“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的姿态,这让赵松立崇拜之心达到了顶点,他没有催马上讲下去:

  “我本以为这些船上的外乡人偶尔在这里路过一下,又不知道我是哪里人,肯定自认倒霉就不会再出现了,可是,他们却找到了我的家门上,那天我半月没回家,回来却发现黑脸人悠然地坐在——就我现在坐的位置,喝着小酒等着我。我一下慌了,立在门口不知该如何应对,我们家那口子牵着冲儿的手从外面进来推了我一把说:

  ‘哎呀,贵客都来了,你怎么还不上前敬酒啊,你看看,你看看——’我回头看,见她推着冲儿到我面前说,

  ‘你看看咱们冲儿这精神头儿,你什么时候见他跑出去玩过?这可好,吃了这位先生给的金丹,跑出去几个时辰,我这不才在几个野孩子群里把他拉回来,哎呀,先生的金丹太金贵啦,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说着还凑到我的耳边嘱咐,

  ‘一定要找先生再要几粒,冲儿太需要了。’说完拉着孩子就回了里屋。我的脑袋‘嗡’地一下大了两圈,太明显了,冲儿的劲头,就像山上矿坑里那几个吃了迷药的伙计,活力十足,其实平常身体极差,但为了多挣几个钱,就吃那种廉价的迷药挖空身体,个把月命就没了。这人给我的孩子吃了廉价的迷药,就是为了让我交出那卷轴,他们也太狠啦!

  我一时怒火中生,竟也是胆气十足地坐到了那个无机的对面,刚想谈条件才打算交出那卷轴,不想无机先笑着说道:

  ‘看来小兄弟的营生很苦啊,我等了几日才见着你的面。咱们也算有一面之缘,不如这样,我送小兄弟一个谋财之道可好?’我一听他并没有提卷轴之事,立刻来了精神,叫道:

  ‘你干嘛总叫我小兄弟,你才多大?比我这个古稀之人要小的恐怕多的多吧,什么意思,瞧不起我?’那无机不紧不慢地回道:

  ‘那是你不知道,到今年我已经227岁了,你说我大还是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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