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守仁
官差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玉符,眉头皱起,抬头望向马车中戴着锥帽的女人。
马车帘里伸出一只手来,姜红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嗖的一下,当着面,将官差手里的玉符换成了李氏令牌。
官差滞了一下,慢慢的,低头又翻来覆去的把弄这枚新的鎏金李氏令牌,令牌的背后压着一张银票,拿在手中扫了一眼票数,又抬头望向马车,眉头却皱得更紧。
姜红绫会意,又是伸出一只手来,往令牌上按了五张银票,又迅速抽回。车厢中,姜红绫戴着锥帽,握拳捂着嘴,小声的咳了咳。
官差眉头舒展,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令牌送还马车中,又把银票塞入腰间早已鼓鼓当当的储物袋,拍了拍,退至城墙边上,伸手示意放行。
“行了,是李家的上官娘子,走吧。”
衙役领命,将城门口拦路的木桩挪开,马车汇入人流中,向沥都府城中方向驶去。
……
沥都府李氏一族本是商贾之家,起初做的是贩卖灵矿石的低贱生意,无权无势,真正起家却是在四十年前的乾元二十八年。
先帝在时,大雍国释道两教地位超然,修真大派龙血潭,精通道法,底蕴深沉,香火极盛,门下弟子众多,还未被划去仙籍,位列玄教仙盟第二,仅次于第一修真大派步青玄。
沥都府李氏的老祖李守仁,作为李氏一族中资质最为出色的子弟,便是在那个时候拜入了龙血潭门下。
种道之后,仅用六十余年便臻至金丹境中层,大雍国国柞四百六十余年,此等修炼速度已至上品。
李守仁修炼的龙血潭道法绝学乃是《驭龙真绝》,已经炉火纯青,游刃皆虚。
突破金丹境中层境界后,又在其门派师祖的引荐下,入龙血潭道门圣地“天枢”进行闭关,望早日突破圆满境界,步入元婴。
意出望外的是,李守仁仅闭关三年便破关而出,一身修为不进反退,跌落至金丹初期,更令人愕然,出关后李守仁竟辞去龙血潭弟子身份,弃下大好前途,只身折返东都汴安。
不久后李氏一族便举家由东都迁至沥都府,做些贩卖矿石生意,在此扎根落户,延续子嗣。
令人蹊跷的是,在李氏一族迁至沥都府后仅仅过了一年,也就是前朝的宁安四十二年,龙血潭勾结妖魔,携士造反。
在迦南浴佛节上以诡异神器斩断佛祖头像,致使礼佛的前任大雍皇帝就此驾崩。
朝野震惊,舆论哗然!
年轻的新帝赵昚即位,改年号为乾元,当即下诏遣派狴犴司与大雍玄教高手合众万余人,血洗龙血潭。
合力绞杀了满门上下三位元婴与所有修士,刉其头颅,与妖魔首级一起,用诛仙剑定死在汴安城朱雀门上,悬首数日,以昭大雍玄教威严。
龙血潭便被划去了玄教仙籍,由狴犴司囊括,直接划治。此事被后来记载的史书称为宁安之乱。
沥都府李氏盍族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族中行事更为低调,只求安稳度日。
时乾元二十八年,北方妖魔珠连虞渊,汤谷,青丘三域妖魔合路南下,攻进太行山脉,大破不渡关。
镇北王石敬瑭察断失误,迎敌不周,致使幽云十六州沦陷,东都告急,中原危在旦夕。
这乱世中,北国妖魔绉虐,四地军阀割据,可谓是内外告急。
大雍疆域被逐渐蚕食,以使整个北襄都丢了,东都汴安坐镇的是大雍中枢,却不曾想变成了北关,与沥都府一起,成为了守住南渡的最后一道屏障。
皇帝赵昚带着一口棺材,心存死志,御驾亲征,领着殿前司与大雍玄教千万人赴死。
北逐妖魔,槊血满袖,终于是收回了幽云之地,平定中原,海晏河澄。
大雍国刚平定妖患的那一会儿,民生疲惫,百废俱兴,由于征战国库抵近空虚,不得已将玄教的官家灵矿挂名出售。
时沥都府李氏一族的大夫人宋氏人称厉娘子,乃是生意场上的一把好手,她执掌李氏中逵,是个有眼力见的。
便在那个时候用李家多年来打拼的所有家业,穷重金买下了这条中品灵矿,靠着这条灵矿,李守仁成功突破至金丹后期,李氏一族就此发家。
……
李自成在李氏府邸深处的书房中见到老祖,这时候的李守仁还在闭关,并没有穿他那身霜白色的大氅,只着了一身紫色常服。
打坐在蒲团上,凝神闭眸,周遭地面上绘了一圈神纹,青光流动,乃是四品神应法“聚灵”施加的阵法,有护法之效。
李自成并未踏入阵法,而是对着老祖拢袖一拜,简单禀告,李守仁听完后,并未张眼,却反问李自成,“你怎么看?”
李自成思索片刻,便答道,“表弟身中剑毒,身上那封血书,可见是拼命所写。
可谍者一事,却不广为人知,族中也只有老祖与我等几位核心子弟知晓,想必是表弟偶然撞破了谍者的身份,这才惨遭灭口,至于这剑毒,我却难以琢磨了。”
李守仁的脸色没有变化,他捏着手中的法决,有流光在房中流淌,“步青玄的法门《咏玄十三剑》便有一式名唤绝命,其为剑毒。”
“咏玄十三剑?”
李自成闻言,心中一惊,诧异道,“难道是狴犴司的谍者,已经入了沥都府?可是这与那位告知的并无一致,实在难以费解。”
“狴犴司谍者向来行事难以捉摸,生了变故也是理所当然。”
李自成拱手,“老祖教训的是。”
李守仁微微点头,神清气闲道,“狴犴司那帮人素来以除妖魔为重,许是觉察到了神雀宫中豢养的妖魔,秘密暗查。
不过就算让他们查,也诚然查不出什么来。承鄞怎样,他道行欠缺,可有受伤?”
“今早神雀宫的萧雪宁传信,李掌门昨夜遭人暗算,已经医治妥当,眼下无恙。”
“被人刺杀?”
李守仁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似有剑光,蓦地一下向李自成射来,李自成自感心虚,连忙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