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廿廿
“姓李的!别太嚣张,你这等刚刚入门的修行者,未必敌得过我!”陈双手下怒不可遏:“要不是货是你扣下的,你以为你配得上这桌酒?”
李维大喝:“你信不信我把你耳朵割了让你捡起来?”
大汉:“???”
陈双也一头雾水。
这人说话怎么毫无逻辑?
李维摇了摇头。突然有几分萧索。
“陈先生,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
李维二人欲走。
“莫要动怒,陈某送送二位。”
不得不说,陈双养气功夫很好,即使没有谈妥,也将礼数做到了极致。
“陈先生,并非李某狮子大开口,而是李某值这个价。”
“我邢某的价,比这小子只高不低!”
“陈某知晓二位少侠都是人杰,只是帮中规矩森严,一部武技太过珍贵,确实不敢许诺。”
李维眯了眯眼:“陈先生,你可想好了,入库就在明日,今晚不做决定,可就没机会了。”
陈双沉吟片刻,坦然道:“确实不行!这泥佛器虽然珍贵,但也不是弄不到,况且当家的也不是一定要这玩意儿。”
一路陪同走到门口,李维劝道:“陈先生,请回,夜深寒重。”
“陪二位少侠走走。若是二位少侠来日名震天下,我陈某也好吹嘘曾陪二位少侠逛过这十里闹市。”
“陈先生客气了。”
三人随走随聊,邢业修看着两边热闹,人来人往,突然感慨。
“如今天下战乱四起,不知道剑南道这份安宁还能持续多久。”
“嘻,剑南道偏僻,穷苦之地,没人看得上这里。”
“能让百姓多享些好日子也是值得的。”陈双轻笑:“不曾想邢公子有忧国忧民之心。”
邢业修摇摇头:“家父在世时时常念叨,我也就捡了几句。”
说完不再言语。
见邢业修不愿意多说,李维也就没追问。
走出一阵,城中繁华之地逐渐被甩在身后。
“陈先生,请回吧。”
“不急,不急。陈某再陪陪二位少侠。”
“你若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饶是李维是个粗放到了极点的人,这时也看出问题来了。
突然间,有两人抬着箱子,从暗处走到街道。
他们压低了身子,尽量使身体在黑暗的角落,正疾步前行。
李维定睛一看,这两人穿着城门守卫的服饰,腰胯佩刀。
其中一人虎背熊腰,发饰与邢业修相近。
一人身形也算的上魁梧,但比起另一人来说略微偏瘦,身高与自己无二。‘’
“陈双!你好大的胆子!”
抽刀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格外响亮。
比邢业修反应更快的是李维。
他没空管陈双。
这个时候抓住那冒充的城门守卫才是要紧事。
泥土可以失窃,因为值守时间已过,就算失窃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那是上面人应该头疼的事情。
但绝对不能被冒充自己的人偷走。
夜色迷蒙,一旦有人发现泥土被盗,且身形与早上值守的守卫相近。
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身后传来长刀出鞘的声音,李维仓促回头。
邢业修双手持刀,正对陈双当头砍下!
陈双正注视着李维,口中爆喝:“蠢货!耽误如此之久!”
他袖中一柄匕首划出,朝着当头砍下的长刀迎击。
火星四溅!
陈双一步未退,身形快速窜出,朝着李维飞奔而来。
邢业修手臂颤抖,双目失神。
“娘,当年该听您的......不然也不会连个江湖混混也无力招架......”
此时李维已经逼近抬着箱子的两人。
邢业修和陈双的动静自然惊到了两人。
惶恐中,其中一人丢下箱子,抽刀就砍。
李维脚步一顿,身形微蹲,这一刀从头顶砍过,没有伤到。
拳如重炮,对近在眼前的男子胸口轰击!
在清晰的骨折声中,男子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近丈远。
落在地上后,男子四肢抽搐,胸口凹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此时另一乔装男子已经也丢下木箱,逼近,手中不再是刀,是一柄锤。
锤头与拳头大小接近。
李维头皮微炸,生死之间的威胁骤然来临。
仓促拔刀,挡住这一锤。
强大的体魄支撑下,一步未退。
再看手中刀,刀刃已经崩出一道豁口。
初入引气境的实力,比起这种蛮熊一般的壮汉,其实并没有多大优势。
抽刀再砍!
刀鸣啸中夹杂着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李维没有修行过刀法,完全靠势大力沉,尽管没有章法,也有不俗杀力。
连续三四刀之后,李维周身热气蒸腾。
对体内热流的感知逐渐清晰,敏锐非凡。
又一刀砍中壮汉锤柄,锤柄应声而断。
拳头大的锤头落在石板上,激昂清越。
“嘿,老子就说,引气总该和普通人有点区别!”
男子眼中难以置信之色尚未退去,出于身体本能,转身就逃。
木箱被丢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落,在黑暗中,佛器闪着幽幽的光。
这一切动作极快,打死一人、打退一人,实际时间不到十息。
吐出一口唾沫,李维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一丈的陈双,心知要抓住或是要打死那大汉已经不可能了。
堪堪入门的《铁身功》必然挡不住陈双手里的匕首。
转身回击,长刀架住陈双手里匕首。
陈双先前温和儒雅的姿态已经消失,此时满脸狰狞,看他的模样,恨不得将李维碎尸万段。
“小杂种,敬酒不吃你吃罚酒!”
匕首速度极快,李维几乎难以招架!
“老杂种,老子早就看出你不怀好意!”李维挡住匕首,口中嘲讽不止:“就是你脑子蠢了些,要是我,就在酒里下毒。可惜,你太蠢!”
......
安平县,城中。
颌下胡须极为潇洒的老者提着一壶酒,醉眼惺忪。
和他一起靠坐在墙角的,是身材魁梧比邢业修还高出半头的络腮胡大汉,熊初陌。
“小子,老夫还是想不通,你爹也算是个有学识的,怎么会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络腮胡大汉熊初陌拿起腰间皮嚢,轻轻晃动。
在酒水入喉之后,他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因为老头子想要个女儿,又觉得初陌很好听,所以把这名字强加给了我,却忘记了他姓熊。”
老者砸吧着嘴:“呵,你小子骨子里那股子酸味还是没去掉,这名字不好自己换一个就是了。”
“我爹死之前一直念叨初陌吗,要是换了名儿,他该找不到我了。”熊初陌摇摇头:“更重要的是,你自己起名张廿廿,我总觉得像个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