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国庆快乐
接下来两日,秦寿多方取证,验证自己的猜想。
要是最后信誓旦旦的以为自己戳破了真相,结果被打脸可就好笑了。
说着简单,但其实做起来——也不难。
他毕竟已经是筑基修士,手中还有不少妙用无穷的法宝,在王宫内行走几近旁若无人,威逼利诱做的是十分娴熟,两天下来,终于让他确认了这猜想中的更多细节。
秦寿找寻两日,最后从某个曾在行湖殿中侍奉过,如今出宫的老宫女那里,确认了前任王后的姓名,确认了她在楚哲君即位前便成了正妻,确认了她的确并非常人,来历不明,似是下凡修士。
确认了她……的确有过身孕,最后难产而亡,留有一女,被楚哲君秘密送出了宫。
这些消息,在楚幽君篡位之前,老宫女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但如今楚哲君失势,秦寿没费多大力气就从她口中套出了这些情报。
不过倒也能侧面看出,楚哲君并非什么暴戾之人,连掌握了这般秘闻之人,都能平安出宫……
如此一来,真相就十分明了了。
胡苏……暂且称她为胡苏,是楚哲君在外从未声张的子嗣,或许是因其本身半人半妖的血脉,一直在外修行。
楚幽君篡位成功之后,她才得到消息,回到天青国时,一切已晚。
自己父亲的性命,在楚幽君掌控之间,胡苏便不得不低头,按楚幽君吩咐行事。
本欲反抗殊死一搏的虎将军见状,也被磨平了利爪,因为一旦他选择反抗,死的就不止是楚哲君,还有楚哲君唯一的血脉。
虎将军亦听从楚幽君之命,或许就是保住胡苏性命的代价。
一切的源头,都是被楚幽君控制的楚哲君,只要能救出被囚禁的楚哲君,就能让楚幽君的所有算盘落空。
月色下,秦寿眺望天青城王宫。
其上似有黑云盘踞,那黑云张牙舞爪,似是蛟龙模样。
秦寿缓缓一笑:“楚幽君,柳玉蛟,你二人篡位祸国,以国运饲龙,利用天剑宗,还想杀我——”
“接下来,就让你们看看,自己需付的代价。”
……
关押楚哲君的“天牢”在天青城之外五里之处,秦寿根据鹰钩鼻提供的情报,来到一处山泉之下,那里驻扎着几队纪律十分森严的士兵,这些士兵基本都有修为傍身,秦寿细细感应,果然在那泉水之底,感受到了两道练气七段的气息,不禁有些感慨。
若不是有情报,他还真想不到,所谓天牢,就隐藏在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天青城外就有六七处的驻地中。
这也与鹰钩鼻职业的特殊性有关,司理堂与天青国朝堂中功能近似“刑部”的部门关系匪浅,他本人也付出了大代价,不然也无法如此迅捷又准确的找到楚哲君的关押之地。
对此,秦寿只能说,那颗筑基丹没白给就是了。
对于天青国这么一个练气六段修士,就能担任从四品官职的俗世王朝来说,那两名泉水之底的练气七段,大概就是看管楚哲君的“重兵”。
毕竟不可能直接用大杀器一样的筑基修士当狱卒。
秦寿的身影,在驻地的四周不断闪烁,一连布置了十多道零散阵盘,忙活了小半刻钟之后,手结道印,激活阵法——
欺仙阵!
此乃秦寿自创的组合阵法!其效用是遮蔽阵法内所有修为不如秦寿之人对他的感官——
简单来说就是让阵法中的所有人变得像是电车(?)汉系列中的路人乘客一样麻木不仁。
在仁剑峰上,秦寿偶尔会用此阵瞒着林安安给凤阳子做按摩,毕竟孩子长大了,偶尔听到些不该听的不宜于健康发育……
咳,且说正事。
随后,秦寿穿过众士兵,在泉水旁做了一整套热身运动,一个扎子钻了进去。
水下有一道结界屏障,在泉底隔离出了一片空间,还备了几根换气用的竹制管道通向水面之上,空间内,有青石堆砌而成的一亩有余的宽广石牢,其中各处巡逻的,足有十多名士兵,秦寿此前察觉的那两道练气七段的气息,正是石牢最深处前的两名守卫。
可以说是相当森严。
秦寿一边感慨此地守卫的森严,一边堂堂正正的从正门朝中走去,期间还从旁边的守卫腰间摘下一串钥匙开了大门,再顺手将钥匙挂了回去。
整座地牢之中,也只有那两名练气七段的盔甲修士,能勉强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他们只觉得自己所见的空间微微扭曲,刚皱眉怀疑自己看错了,就被秦寿一棍敲晕在地。
更正:棍—>仁剑。
秦寿看向那监牢最深处,用铁链锁住了琵琶骨的男人,不禁微微皱眉。
这人确实是楚哲君,但……
已经没救了。
此人浑身赤裸,遍体伤痕,鼻子和小头都被割去,四肢也都不见踪影,简直比经历了终极侮辱的白次男还要悲惨,不止如此,他连魂魄都以特殊手段凌迟了成千上万次,现在三魂七魄全部流失,只剩最后一道真灵勉强吊命。
真不知楚幽君到底与自己的兄长有多大的仇怨,才狠得下心这般折磨……
即使秦寿现在将他带出此地,使尽浑身解数弥补他身心的残缺,最多也只能让他保持植物人的姿态残存于世。
也没必要救了,自己的目的,不过是让胡苏和虎将军再无牵绊而已。
秦寿一指点出,一道针孔大小的剑气顷刻穿透了楚哲君的头颅,带走了他最后一缕生息。
与此同时,面板闪烁出一道信息【救人危难,获得功德:0.3】
杀了他,已经算是在救他了吗?甚至他此刻的性命,也只值差不多三个多月的功德……
秦寿失笑,随后面板又跳出一道提示【惩奸除恶,获得功德:217】
凡俗帝王,哪个不沾几分罪恶?像楚哲君这般的,已经算是贤王了,不如说秦寿看到这行提示,才真正获得了自己刚才弑了一国国君的实感。
随后秦寿,旁若无人的离开了那水下天牢,驾驭剑气,朝远方飞去。
是时候与胡苏对峙了。
……
心神不宁。
“虎将军”方才正在营帐里处理文件时,突然有了几分揪心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与自己有莫大关系的事情发生了,可冥冥之中,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摘下虎面头盔,露出那副秦寿曾见过的,自称胡苏的脸,对着身旁真正的虎将军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出去散步。
可即使她走出军营,无论如何将自己的心灵浸入周围静谧的环境,那份不安始终缭绕。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一处无人林间,在她惊讶的注视中,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正是秦寿。
“呦,好久不见。”
秦寿身形挺立,笑着与她对视:“虎将军……或许我该称呼你为——”
“前朝公主,楚胡苏?”
她嘴唇微颤,瞬间便明白了那份心神不宁的来源。
“少侠……你……”她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哆嗦。
这天剑宗的门人知道真相了?怎会如此?那自己该如何向楚幽君交待!?自己的父亲又该……
“你,你在说什么?”她眼睁睁看着秦寿落在自己三步之外,后者将脸贴上来,十分不敬的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
楚胡苏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在此时退缩,堪堪站定,任由秦寿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
“唔……你躯体灵气不足,丹田也并无气旋,身体却十分强韧,只看你经络的话,果然看不出你隐藏修为的痕迹,就像是个有些偏科的体修一般……”
很快,秦寿惊叹一声:“原来如此,是你体内的妖血啊,所有力量都隐藏在那副妖血中,不引动就无法发挥力量,这是你们半人半妖独有的修行方式吗?”
“了解了,下次再探查他人修为时,也要连血气一并探查啊。”
身份被彻底识破,于是楚胡苏的心中再无侥幸。
秦寿只看到她眼中凶光一闪,随后,剧烈的妖气自她浑身毛孔席卷而出!青色妖气在她掌间汇聚成爪,猛然朝秦寿的胸前撩去!
秦寿自然是早有防备,仁剑瞬间出现在手中,轻轻一拨便拨开了楚胡苏的暴起伤人,随后打量着她激活血脉后的变化,不禁惊叹。
这次下山,还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只见,她的耳朵变成了两只毛茸茸的青色狐耳,后臀处凭空出现了一只半米长的青色狐尾,眼瞳也成为了兽之竖瞳,裸露在外的双臂之上也攀生几缕丝滑的青毛,浑身气息,也顷刻间暴涨到了筑基四段!
此前秦寿感受到的,那股奇特的氛围,也正是来自于她本身半人半妖的特殊性!她本来窈窕的身姿瞬间弓起,仿佛蓄势待发的猫,姿态充满野性与暴力,与那大家闺秀的模样截然不同!
竟然!
竟然是兽娘——咳。
楚胡苏动作停滞片刻,她的思想剧烈震颤着,脑中回响着楚幽君那一句:“必要时刻,杀了也无妨!”
必要时刻,现在是必要时刻吗?自己要对这唯一想朝自己和陈叔伸出援手的少年下杀手吗?可如果不下杀手,死的就是父亲——
“看上去好好撸……”
秦寿发自内心的感想在楚胡苏耳畔传来,一扭头,这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他——他……
距离自己的尾巴不到半丈,还,缓缓地将鼻子凑了过去!?
刷!!!
楚胡苏猛然转身,利爪化作一道纵横十数米的青色刀刃袭向秦寿!后者麻溜的跃起躲开,扭头看着那刀刃将身后的树木尽数犁平,有些尴尬的笑道:“抱歉抱歉,第一次见有点新鲜,纯粹只是情不自禁……首先告诉你一件事。”
楚胡苏冷哼一声:“多说无益!”
“楚哲君已经死了。”
秦寿轻飘飘的,就说出了那个能让楚胡苏彻底失去心中支柱的话语。
“……你说什么?”
楚胡苏闻言,不可自制的愣了愣,尾巴都停止了摇晃,随后不敢置信似的:“不,楚幽君向我保证过……不!”
“你!你信口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她清厉喝斥,利爪指向秦寿,秦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亲眼所见,若你不信,我可带你去那关押你父亲尸体的天牢再走一遭。”
“再说了,我既然能说出这句话,自然是知道了你与楚幽君之间的交易,何必以此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就在此时,一道男子的厉喝传来——“小子!你他妈在干什么!!!”
随后那身影从天而降,化作一道犀利的白虎剑气,正中秦寿与楚胡苏之间,对秦寿怒目而视,正是那“陈副将”!
他察觉到楚胡苏爆发的气息,便立即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我在干什么?我在摘掉你们的镣铐。”秦寿笑道:“楚哲君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如何?‘虎将军’?”
虎将军猛然看向失魂落魄的楚胡苏,按照约定,楚胡苏决不能在他人面前显露这人妖混血的真正模样,也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随即他狠狠咬牙,怒视秦寿:“你都知道了!?”
“并不难查。”秦寿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指着楚胡苏;“她正在狐假虎威。”又指向虎将军:“你现在虎落平阳”,最后指向自己:“我曾经为虎作伥。”
“咱们三个,是不是都和楚幽君有笔账要算?要不要和我一起,让楚幽君见识见识,什么叫养虎为患?”
楚胡苏猛然大喝一声:“够了!!!”扬起脸庞时,已然泪流满面:“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旁边两人的注视中,她自暴自弃的哭喊道:“即便是楚幽君在骗我也好,让我好好去死不行吗!为什么偏要连我心里最后那点希望都剿灭?你老老实实按那天剑宗吩咐行事不就是了!”
眼见楚胡苏的寻死之心暴露无遗,秦寿冷声一笑:“那也要那希望是真的才行,以楚幽君的秉性,怎么可能老老实实遵守约定?”
“更何况,我若是老老实实按天剑宗吩咐行事,此行岂不是屠戮无辜?半点功德也积不了,还坏我道心之事,我才不干。”
虎将军和楚胡苏的目光皆是猛然闪烁,显然都认为秦寿所说的确实合理。
其实楚幽君还真就遵守约定了,给楚胡苏留一个半死不活的楚哲君,反而比直接杀了楚哲君让她还要痛苦,秦寿索性便撒个慌,将事情做绝,在话语上再推楚胡苏一把。
“你身为前朝公主,王朝被篡,父亲被杀,还要带着信任你的袍泽兄弟们去死!带着这位虎将军去死!将整个王朝拱手相让!你难不成真的连半点血性也没有!?”
秦寿毫不收敛的斥道:“你该做的,不是像只猫一样对楚幽君听之任之,而是张开嘴,冲着他最疼的地方咬下去,直到将他活活咬死!”
“我一个局外人都有这份觉悟,你身为天青国公主,这二三十年当真是白活了吗!”
那虎将军闻言,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恨意与狠辣,可很快,他又满是担忧的看向楚胡苏。
秦寿见状,悄悄叹了一口气:果然,楚胡苏的地位在虎将军眼里,实在太过重要了,甚至已经不只是君臣之情,虎将军明显和楚哲君私交极重,将楚胡苏当作了楚哲君的“托孤”。
在他这里,楚胡苏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为此,甚至可以放弃复仇……这算什么,铁汉柔情吗?
“……不!不该这样!”楚胡苏却给出了秦寿意料之外的反应,她突然凄厉的大叫了一声,化作一缕青色流光,猛然朝远处飞去!
“公主!”虎将军见状,满是急切,立马腾空追了上去,秦寿则站在原地愣了愣……不什么不?随后他看向楚胡苏飞翔的方向——天青城的方向,猛然意识到了那家伙打算干什么,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秦寿身为一个接受过现代社会高等教育的人,很少用傻波依形容一个人,但此刻,他是真的想骂楚胡苏一句傻波依了!
她半个兵卒也没带,就靠着一时冲动,要去对峙有血气战阵的天青国众将领和柳玉蛟!?
不过想想也是……她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做出被楚幽君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蠢事……不,也不能说她蠢。
天知道在她心里,她的父亲楚哲君有多高的地位。
自己也没经历过她的人生,那些辱骂的字眼,还是收回吧。
“……好像也赖我,逼的有点太过了……”
“罢了,也不差那点战力。”
秦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一句“该攒功德喽”,掏出一枚传信玉符。
“师姐,去天圣殿,等会儿轮得到你挥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