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反派就要有反派的亚子
秦寿毕竟是刚学会御剑术,还没刻意炼制什么能提升自己速度的法宝,故而,他此刻的飞行速度,还是差了那筑基中期与后期的二人许多。
且不说那二人此刻心急如焚,楚胡苏甚至为了加速用上了自己的本源之力……这属于扎扎实实的境界差距,不是什么奇技淫巧可以弥补的。
不过秦寿也不着急就是了。
一路上,秦寿向上官霜解释着天青国内发生的真相,目的是让她对此事也有一个准确认知。
对此,上官霜表示——
“我可以不听吗?”上官霜赶路时的风声伴随着她稍带抱怨的话语传来:“到时候你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你是什么忠心的古惑仔吗……”秦寿无奈,此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的历练,他还是想让上官霜知道了前因后果,并征求她的意见……算了,看来上官霜已经彻底将自己当成外置大脑了。
“到了天圣殿,找个地方等着,若是打起来了,护住一个半人半妖的女人,等我到了再谈后边的。”
“好。”上官霜愉悦的声音传来,那意思仿佛是: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
唉……秦寿叹了口气,面上带着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忧愁,帮沧衍真君培养“闺女”一事,果然还是任重道远啊……
……
“怎么会这样!楚幽君分明许诺过我!我都已经选择屈从于他了,他为什么还要杀了父王!”
楚胡苏在天边疾驰着,身后跟着眉头紧皱,亦步亦趋的虎将军,二人就这么毫无遮拦的朝天青国王宫正中的天圣殿飞去。
轰!她破开天圣殿大门,狠狠的落在殿堂正中,满目猩红,怒吼道:“楚幽君!!!”
只见那天圣殿内,文武百臣皆尽惊骇,王座上的男人猛然皱起眉头,与身旁的国师对视一眼,后者亦是面目阴沉。
而在殿堂下方,龟雀金蟾三名将军正围着大大方方盘坐在地,早就在此恭候多时的上官霜,使尽浑身解数想问出她突然闯进天圣殿然后一屁股坐下的目的……见到楚胡苏和虎将军之后,也是无比震惊。
这……怎么就直接来了!?
那身穿灰黑道袍的柳玉蛟猛然一挥道袍,霎那间,一股极为强悍的妖气自大殿上方覆压而下,将所有修为未至筑基的文武将臣全部震晕,驱散至两侧墙壁旁——他们并不知此间真相。
楚幽君反应也是极快,心念急转,看向下方的上官霜喊道:“——仙师!叛逆之徒已至!她,她欲要刺朕!快随朕麾下将军一同——”
上官霜瞥了楚幽君一眼,透过斗笠,那冰冷又锋利似剑的眼神,瞬间就把他接下来的话语堵了回去!
仿佛在说——
命令我,你也配?
“楚幽君,我问你!我父王呢!他可还活着!?”楚胡苏大声呼喊着,质问王座上那人。
楚幽君也是刚得到楚哲君死亡的消息不久,当下咽了口吐沫,冷笑一声,刚想将楚哲君死亡之事推给那半路离开的秦寿,但又看了上官霜一眼,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变得比猪肝还要难看。
即使他能猜到那楚哲君是秦寿所杀,但若是将此事在上官霜面前挑明,便再无迂回余地!这意味着他楚幽君,就此与天剑宗来此的两人就此对立!届时,他的所有算计也将落为空谈!
原来,这女弟子来此后一言不发,竟是这等目的!她看似莽撞,却竟有如此深沉心机!这屎盆子今天他楚幽君还真就躲不掉了!
“……该死,该死,该死!!!”面对这突发情况,楚幽君暴怒的锤着王位,龙袍一挥,再无半分体面,怒吼道:“——国师,众将军!给朕拿下叛逆之人!!!给朕将这二人,当场诛杀!!!”
还有退路!只要,只要将这楚胡苏与虎将军当场杀了,硬把黑的说成白的,就是退路!
闻言,楚胡苏眼中的悲痛更甚,她如何猜不出真相?于是满是恨意的呐喊着楚幽君的名字,朝他挥出利爪!
当下,围绕上官霜的三人立刻朝楚胡苏暴起出手!楚胡苏身后的虎将军则是目呲欲裂,以迅雷一剑朝楚幽君刺去,仿佛将心中积蓄的所有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他以响彻王宫的声音怒吼着——
“楚幽君!!!”
迎接他的,则是楚幽君愤怒之余,满是不屑的蔑视。
王座之前,一只能够撕裂半个王宫的龙爪瞬间出现,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虎将军的迅捷一剑,下一刻,那龙爪化作妖气散去,柳玉蛟的身影从中破出,一拳撼上虎将军的胸膛!
“咳哇!”虎将军胸膛瞬息下陷,一口心头血呕出,那柳玉蛟冷笑道:“旧伤未愈,就急着寻死?那贫道便成全你!”
轰!一脚踹出,虎将军瞬间被踹出百米之远!砸破王宫墙壁,飞到王宫之外!柳玉蛟化作一道黑光,瞬息追了过去,刹那间,天圣殿之外,传来龙咆虎啸!
殿内,楚胡苏虽修为与三名将领相当,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且看那雀将军火枪瞬息百刺,龟将军开坛做法,金蟾将军喷吐毒液,直教楚胡苏一时只能苦苦支撑,禁不住节节败退,眼见就要殒命当场——
刷!!!
一道冰蓝色剑气闪过,竟直接逼退了三名将军的攻势!
出手之人,正是上官霜!那犀利的剑气,即使是面对境界比她高出几分的三人全力以赴的攻势,仍能取碾压之势!
“仙师!你这是何意!!!当真要与朕撕破脸皮!?”楚幽君见状,拍着扶手怒斥,上官霜闻言,理所应当般的说道——
“依照秦寿所言,不能让她现在死在此处。”
随后,上官霜剑指三统领,浑身气息再无遮掩,仿佛冰莲般绽放。
楚幽君的脸色顿时越发难看,最后气笑了,他道:“好,好,好!那就将你们全葬在此地!!!”随后就是一道全力大喊,楚幽君仿佛要把自己肺部的所有空气转换成吼声一般——
“血气战阵!!!”
“启!!!”
伴随着这道话语落下。
且看,王宫之外,千万士兵仿佛得到号令一般,轰然应喏!霎时间,血气冲天,汇进天圣殿内三人之躯,将其实力全部推到筑基后期!
三将领身后,各凝出玄武,朱雀,金蟾之血红虚影,气势凶悍!宛若亘古凶兽!
楚胡苏自知不敌,想到自己连报仇之事也无法成功,甚至还要连累陈叔死在此处,登时脸色惨白。
上官霜则面不改色,冰魄寒剑径直迎上三人!一时间,王宫内灵气炸裂!
无论对方攻势如何凶猛,她皆一剑破之,一时之间,竟是不相上下!
上官霜一颗空明剑心,竟以筑基四段之姿,硬撼统领万军之三将!
三将军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最后决定两人联手牵制上官霜,那龟将军直刺楚胡苏!
王宫外,广场上空,一条黑鳞巨蛟显露本体,其腾空之躯足有百丈长,虽是巨蛟却生三只龙爪,头生鼓包似是龙角欲生。
地上,虎将军燃烧丹田气旋,燃烧自身本源!化作等大的白虎虚影腾空而起,正要与其殊死一搏!
却是以卵击石。
龙爪随意一拍,就在那白虎身上,留下了骇人的龙爪伤疤,并将其拍落地面。
虎将军身姿,也喷着血向下倒去,但每每此时,他又会怒吼一声,朝那空中的蛟龙腾飞攻去。
宛若飞蛾扑火。
……
盏茶后。
王宫之内,已是一片狼藉,几只承重柱全部破碎,天花板塌下,只留断壁残垣。
楚胡苏被逼的节节败退,但每当危急之时,上官霜都会腾出手对其援助,那龟将军使出种种水系法术,却也一时拿不下她,越发焦急,却无可奈何。
雀将军胸前,已经多了一道将他盔甲一分为二的骇人剑伤,他眼中看上官霜的眼神,无异于看一个怪物——刚才若不是金蟾施以援手,若不是楚胡苏拖了上官霜的后腿,他已经死了!
他和金蟾与龟,三个筑基后期,联手竟差点还被上官霜斩了一个!
三打一还差点被反杀!这真不是他菜!实在是上官霜太离谱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上官霜好像一直刻意逮着他打,似乎是在报几天前那个斥候的仇……
反观上官霜,蓝袍飘飘,剑气凌然,她此时气息,竟然连半分颤抖都没有!就仿佛这般越级而战,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以一敌三,也不过是寻常无比的一战而已!
可怕!这样下去,即使他们三名由血气战阵提升了境界的筑基,怕是也会栽在上官霜的手里!
天剑宗门人,都是这样的怪物吗!!!
也就在王宫之内这场战斗胜负的天平,逐渐向上官霜倾斜之时——
嘭。
一具残破的身体,被丢到了大殿正中,仿佛突然出现的沉重砝码一般,将天平猛然压向楚幽君一方!
正是虎将军!
他此刻铠甲已是破破烂烂,七窍出血,四肢扭曲,只有一息留存,显然是惨败于柳玉蛟之手!
上方,柳玉蛟缓缓飘下,他已经恢复那灰袍人身,浑身气息展露无遗,面色不善的看向上官霜与楚胡苏:“停手!否则,我便杀了这老虎!”
“陈叔!!!”楚胡苏不敢置信的喊道,随后就看着虎将军勉力抬起头,拼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逃……”
“我说,停手!!!”柳玉蛟落在地上,一脚踩在虎将军头顶!一时间,骨骼清脆的破裂声夹杂着惨叫,在虎将军头颅处爆发!
楚胡苏本就是极重情义,故而优柔寡断之人,当下立刻收手,浑身颤抖,满是恐惧与悲伤的注视着虎将军。
那三将领见状,亦是迅速后撤,逃离上官霜的攻击范围,眼神中满是忌惮与恐惧。
上官霜顿了顿,倒是也停了手。
在她看来,秦寿只吩咐自己保护楚胡苏,此刻停手,也是因为对方不再攻击楚胡苏,而非是因为柳玉蛟的威胁。
可此举看在柳玉蛟与楚幽君眼中,却同样是退却的表现。
一直坐在王座上,开了好几道保护屏障观战的楚幽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狠辣的看向上官霜——若不是她突然搅局……但很快,这狠辣又变成了笑里藏刀的商榷:“天剑宗小仙师,您看……这样如何?”
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只要朕主动退后几步……
“这楚胡苏大势已去,您就算帮她,也是吃力不讨好,不如这般——”
“咱们议和。”
“那委托原本的奖励,朕提到五倍——不,十倍!五千上品灵石!十件筑基法宝!!!甚至您有其他需求,咱们都可以商量,天青国可举全国之力,为您去办!”
“您只要回山汇报委托成功就行,接下来,绝不需要您操劳分毫,这叛逆之徒,由我们全部处理干净!天青国,也将全力宣传您之义举!”
上官霜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拔剑,她在等秦寿,等秦寿的下一步指令。
可这般动作,在楚幽君眼里,却是被利益撼动后的“犹豫”与“衡量”!
有门!楚幽君顿时大喜过望:“仙师,那,就这样商量定了?朕——”
“楚幽君!”驳斥他的是楚胡苏的喊声,她悲伤的喊着:“放了陈叔,我任你处置好不好?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你放了——”
“闭嘴!!!”楚幽君扭头猛然怒斥一声:“哪有你说话的份!你本就该老老实实去死!若不是天剑宗仙师……哼!”
“那你为何不遵守约定,保住我父王的命?”楚胡苏上前一步,三名将领顿时挡在她前方,楚幽君闻言,冰冷一笑:“呵,且不说楚哲君生死与朕何干……他本就该死!输在朕手中,他难道不该死!?”
“堂堂一介君主,竟娶一介妖女为妻!还诞下了你这般孽种!他难道不该死!?”
楚幽君声音越发尖利:“明明在夺嫡中凭那妖女相助得胜,却还留我一命,日日嘲笑,夜夜讽刺!难道不该死!!!”
楚胡苏大喊:“并非如此!父亲曾对我说,他将你当骨肉至亲相待!这世上除了我,就只有你——你却背叛了他!”
“放屁!!!”
楚幽君猛然站起,面容极为扭曲,指着楚胡苏怒斥:“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夺嫡中落败又侥幸苟活的输家!若不是为了他的好名声,他怎会留我一命!还有那妖女!为何选他不选我!若我有那妖女相助,未必会输于其他人!论手段,论谋算,我比他差在哪儿!?”
“他此前能取得王位,不过是那妖女相助!”
楚幽君双手张开,哈哈大笑:“如今,那妖女早逝,朕有柳国师相助!这天青国国君之位,合该是我的,不,是朕的!!!朕才是天命所归,朕才是真龙天子!!!”
看着楚胡苏呆滞的表情,楚幽君愉悦更甚,他哈哈大笑着,仿佛从未如此刻嫉妒心得到满足后的痛快,整片天圣殿废墟中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最后他近乎癫狂道:“哈!!!实话告诉你,那妖女生你时难产,正是朕做的!朕早早买通了行湖殿的太监,在熏香里下了仙毒!哈哈,哈哈哈!!!”
“真想让你也看看楚哲君那失魂落魄的嘴脸!除却他禅位之后这两个月,朕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看到那妖女死时的楚哲君!!!”
“楚哲君,对了,楚哲君!你不是想见楚哲君吗!恰好,方才朕的手下将他送来了!”楚哲君急不可耐的,从袖口的储物器具里,掏出一颗头颅,朝楚胡苏抛去——
“来!这就让你们父女团圆!”
哐,哐。
那头颅自王座下的台阶滚下,越过三将领之间的空隙,一圈圈滚到楚胡苏的面前。
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父王。
楚胡苏虽然早就预料到此事,但她的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在亲眼看到此物的瞬间,还是瞬间绷断——
她愣愣的张大嘴巴,却连任何声音都发不出,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失却了,突然无力的跪倒在地,脑袋一片空白,偶尔闪过的,仅仅能想到的,只有儿时骑在父亲脖子上摘果树的欢笑场景……
“啊……啊!!!”地上趴伏的虎将军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柳玉蛟轻蔑的笑了一声,一脚将其踹飞到残缺的墙壁上,他的身影在墙上砸出深坑,缓缓滑下,不知生死。
“陛下。”柳玉蛟见状,扭过头来,以询问的眼光看向楚幽君,后者又大笑了几声,最后逐渐收敛,似是腻烦了,对着楚胡苏轻轻一指。
“……杀了吧,给天剑宗仙师准备报酬。”
楚胡苏已经没有半分反抗之意。
……
一把寒剑,却依旧挡在了她与柳玉蛟之间。
正当在场众人眉头紧皱,摸不清上官霜路数之时——
一道迅捷无比的犀利剑气,自天空朝楚幽君的面门猛然袭来!
唯一能反应过来的柳玉蛟面色猛然一变!立刻化作一道黑气,挡在楚幽君面前,迅速挥出一爪,堪堪挡住那剑气,掌心却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猛然看向天空,眼中杀气狰狞!随后,一道话语轻飘飘传来——
“这是,已经打过一轮了?”
秦寿从天而降,打量四周状况,在众人警惕的注视中缓缓落地,那道打招呼用的剑气,自然也是他的手笔。
他落在跪坐着的楚胡苏身前,看着她和她面前那颗干瘪的头颅,沉吟片刻,顺手抛给她几枚上品丹药。
“说你愚蠢那些话,我收回,但我还是要驳斥一句,你那无罪之言。”
“你无罪?错了,任由懦弱操控,无法看清局势,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就是你的罪。”
“你现下被亲情裹挟,思虑不清,我不会对你再抱有任何期待,虎将军还有口气,救不救,逃不逃,或是之后想怎么做,都随你吧。”
那楚胡苏本来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脸上充满绝望与悲哀,下意识接住丹药,这才抬起头来,立刻看向虎将军所在之地,眼中燃起仅有的一缕希望,口中呢喃着陈叔二字。
“……小仙师?”
楚幽君死死咬着牙,都是这家伙!都是这家伙搅了自己的好事!若不是他,楚胡苏与虎将军早就死了!自己也早就成就圆满国运!他强忍着怒火问道:“你……你这是何意?你要杀朕!?”
“要为了这么一个祸国叛贼,与朕作对?与仙龙门作对?与整个天青国作对!?”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成咆哮。
“师姐。”秦寿却不回答楚幽君,只是看向上官霜:“能打几个?”
“那三个交给我。”上官霜看向三将领,并锁定其中的雀将军,语气淡然,仿佛陈述某个事实一般:“半刻足矣,之后助你。”
于是秦寿拔剑,指向筑基巅峰的柳玉蛟,在后者仿佛要将他揉碎绞杀的狠辣目光中,剑鞘化作灵气缭绕手侧,露出其内无比锋锐之刃。
秦寿笑道——
“长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