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张陌左手提溜着一袋包子,右手抓着一个大饼,一路朝着武堂狂奔。
“看来,迟到这个破毛病转生几辈子都改不了了……”
张陌拍了拍脑门,懊恼不已。自己昨夜从李道那拿了几本书看,就晚睡了一会,醒来便发现迟到了。
一路狂奔至武堂,张陌远远便瞧见,一堆人聚集着在门口。
走到近处,张陌看到领头之人,正是昨日与杜教习争辩后负气离开的少年——孔维。
等到杜教习出现后,孔维与众人两手抱掌前推,身子略弯,满怀歉意地说道:
“杜教习,昨日是我们轻狂不自知,鲁莽冲撞了教习。”
说着,孔维从腰间拿出鞭子递给杜守成。
“还请杜教习责罚!”
杜守成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无事,我年轻时比你骄狂多了,回去入座吧。”
杜维等人马上鞠躬致谢,刚要回到武堂,又听杜教习缓缓说道。
“不过……,顶撞上级,自然要罚的,你们每人抄写解剖十遍。”
杜维刚露出的笑容立马无影无踪。
张陌看学堂门口十分热闹,想着没人发现自己,便准备浑水摸鱼,从后门悄悄溜进去。
突然,张陌听到一个声音:
“张陌,迟到,也抄十遍。”
......
坐回学堂的孔维,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谱,又后悔了……
“解剖一共才七千六百多字,这么点东西,已经六七日了竟然还背不完?我还没让你们背会全部内气的运行路线,你们这帮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听说你们家族花了很多钱,建起这个演武堂,结果送来的都是这么一些歪瓜裂枣,真是白白浪费……”
“说实话你们连我手底下的大头兵都不如。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吃屎长大的,如果是,那我们应该在茅房上课。”
“每一个穴位都有其内在的运行规律,并非单独存在,它们是一个整体,为什么连这个也想不明白?”
“我再讲一遍,你们认真听。你们……真的是我遇到过最愚蠢的一帮学生了。”
杜守成的语气平淡,语速不快,但简单直接的嘴臭,最能挑拨起底下少年们好胜的内心。
台下骄傲的世家子弟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解剖图谱,仿佛与上面的图片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所有人也不管这个解剖到底有何用了,只想把眼前的东西记住背下,然后狠狠地打杜教习的脸。
……
李道推了推在桌子底下偷吃的张陌,说道:
“你说咱这杜教习,知道那帮榆木脑袋听不懂,背不会,还要反复地讲,他这是何苦呢?”
张陌头埋在桌子底下,正抓紧消灭早上带来的包子和糖饼。
他这段时间吃东西的能力与日俱增,不经意间还练得了一个技能:吃着东西,嘴里还能清楚地说话。
塞了一个包子在嘴里,张陌笑着说道:
“咱们这个教习,看样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让这帮刀比脑子快的糙哥们背书,似乎只有最简单的激将法有点用。”
……
又过了数日,终于大部分人都背会了解剖。
随着对于知识的融会贯通,一部分人也意识到杜教习的良苦用心,对他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而慢慢地被他的博学和智慧所折服。
终于,到了正式修炼的这一天……
清晨,杜守成将众人带到了城外僻静的一座小山谷中。
这座山谷看似平常,但周围明显是被改造过的,四周有军队巡逻,山谷人影耸动,但安静异常,只听得到声声鸟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整个山谷像一头噬人的猛兽,等待猎物的进入。
一路上杜教习还在反复交代着修炼时需注意的事项。
望向山谷,张陌心中不免有一丝期待与紧张。
山谷的正中间有一个大圆坛,圆坛用青石砖铺盖,青石砖上有淡淡的红色血迹。
圆坛边上有数十个小茅草屋,这些茅草屋连在一起,看上去金黄一片。
学生们被分成数列,按顺序进入草屋。
张陌环顾四周,这里看似风平浪静,其实防御极其严密,像是李家秘密训练的据点。
见大家都进了草屋,张陌也被人领着走进了自己那间茅草屋内。
草屋里放置极为简单,屋里只放着几样东西:当中一个坐垫,坐垫上一本书籍。书页泛黄,但书籍整整齐齐,应该是有专人维护的。
书籍边上放着一颗血色丹药,这是李家的独门秘药,此丹叫做引血丹,乃各种名贵药材制作而成,可以更好的引导体内的血气运行,减少身体的损伤。
这个丹药价格不菲,单单这一颗药就价值超过百两,本次修炼由李家免费提供,但后续则需自行去演武堂购买。
放在坐垫之上的书籍,便是张陌心心念念已久的东西——《武经》。
张陌将《武经》放在手上,仔仔细细开始翻阅起来。
渐渐地,张陌发现《武经》早已和自己当初写的完全不同。
百年来,自《武经》传播于世,无数天才添加了各自不同的理解,武经也慢慢推陈出新。
随着人们对练武认识的不断地深入,《武经》的各个方面,不论是修炼方法还是展现出的力量,都已然是天差地别。
张陌一直反复看了多遍后终于放下了书籍,突然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张陌也知道怎么一回事,没有过于惊讶。
脱去衣服和裤子,张陌赤身坐到草垫上,深吸一口气,一口吃下引血丹。
随着引血丹开始发挥效力……
张陌陡然感觉浑身一震,体内的气血开始疯狂的转动。
汇集而成的气血像旋涡一般,难以控制。
乱窜的气血,不断挑动着身体各处神经和骨头,撕扯的痛苦感从脚底一直贯穿到头顶。
尽管张陌心理上已经有所准备,但那疼痛还是如同针扎入骨头,吸出骨髓一般,痛彻心扉。
“控制气血,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杜教习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