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陌问道：“小倩，你有听说过福寿道吗？”
“福寿道，小倩好像听过。”
小倩想了想说道：
“它在穷苦人里名声很大，南城到处都是福寿道的香火。
因为福寿道经常分给穷苦人家一些吃的用的，所以大家都很信任他们。
不过小倩小的时候经常听人说起，好多人因为福寿道家破人亡，还有很多人入了福寿道后，便音讯全无，不知下落。
到了七岁后，小倩……被父母卖到了天香阁，便很少听说了这些事情了。”
……
待张陌离去，小倩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突然看到王掌柜站在自己身边，吓了一大跳，便赶忙行礼。
“小倩，刚刚那位公子待在房中那么久，他在干什么呀？”
王掌柜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向小倩说道。
“掌柜的，公子一直在喝酒看书，其他时候就在床上休息……和小倩一起……。”小倩回答道。
小倩强装镇定，放在背后的手心虚地不断发抖。
王掌柜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笑容愈加温和，说道：
“能得到那位公子的宠幸是你的福气，以后其他客人找人弹琴。你便不用去了，专门服务那位公子便可。”
“是，掌柜的。”
小倩点了点头说道。
看着王掌柜离开，小倩猛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角掩饰不住开心的笑意。
“吓死了，吓死了。”
“希望公子不要介意，小倩只是讨厌那些难缠的客人，小倩到时候会报答公子的。”
小倩握着拳头说道。
……
第二天，福寿道的集会时间很快就到了。
以往沾着枕头就睡的张陌，昨天晚上竟然失眠了。
这天清晨，习惯睡懒觉的张陌早早地起床，天不亮，便独自一人出发。
乔装打扮后，在那天福寿道约定的地点附近，找了一个小酒馆，径直上了二楼。
找了一个能看到街道全景的位置，张陌一边喝酒，一边观察情况。
一直等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天上的暖阳慢慢升起，开始融化着地上的雪。
正当张陌怀疑这个集会取消之时，这条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些骚动，声音从街道的尽头响起。
“大福大寿，无量天尊……”
“大福大寿，无量天尊……”
只见街头出现了一队人，排着成两列，衣着青色长袍，嘴里不断地高喊着口号。
这个场景，路边行人商贩也习以为常，并不感到害怕，有些路过的人看见队伍经过时，情绪激动，急忙跪了下来，也跟着高喊：
“大福大寿，无量天尊。”
张陌装作第一次看到的样子，指着街上面的场景，问向店铺的伙计：
“这街上如此热闹，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呦，客官，您第一次来这边吧，这些人可都是福寿道的道徒，
说起福寿道，那可是我们贫苦人家的大救星啊。
平时不仅给钱给吃的，有时候还免费帮人看病呢！
你说，这破世道！还好有这些菩萨心肠的人，不然我们可怎么活呀！”
店里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感叹道。
“除了给钱給吃的，他们平时还做什么？”张陌继续问。
“那做的可多了，我跟您说啊，福寿道里卖一种符水和符咒，听说极其灵验，延寿辟邪，治病救人，那都是神仙之物，有钱都买不着呢！”
“除了这些呢，他们平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呦！这小的可就不知道了，小的就是一个端茶送水的。”
小二摆了摆手，连忙说道。
见到小二这般说辞，张陌递过去几分碎银，解释道：
“不瞒你说，我对这福寿道极其感兴趣，那你知道怎么加入他们吗？”
小二看到张陌的碎银眼前一亮，随即凑到张陌耳边，悄悄地说道：
“小的端茶送水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平常人想要入这福寿道，得福寿无边的有缘之人，才可以。
如果你的福寿不够，那么就需要捐一些礼钱才能补齐你的福寿，方才可以入道。”
“如果我没什么钱财呢？”张陌问道。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成为福寿道的护道人。”
“护道人？”张陌好奇地问道。
“每年这个时候，福寿道便会到处挑选体格强壮之人成为护道人。我看您身材魁梧，体格非同一般，公子可以去试试！”
张陌听闻，点了点头说道：“护道人？昨日那些壮汉便是要成为护道人？”
看到福寿道的一队人要消失在街道尽头，张陌连忙起身，递过去几分碎银，向小儿喊道：
“账结一下，剩下的当你的赏钱便是。”
张陌远远地跟着行进的队伍，声势越来越浩荡，不断有人加入到队伍中来，队伍变得越来越长。
看着队伍中对身份要求并不严格，张陌便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入了队伍中间。
又跟着队伍走了半个时辰，一直出了城，走到郊外，在一处破旧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广场极大，广场中已然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狂热的人群足足有数千人，有站着有跪着，高呼着口号，眼神炙热。
广场中央的台子上站着六七位穿着长袍之人，
远远看去，并看不清长相。
这些人衣着也十分考究，每个人都穿着一身长袍，但颜色不尽相同，大多数人穿着灰色长袍，只有中间一人身穿红色长袍。
数个灰袍之人将红袍之人围住，似乎对他非常尊敬。
只见这位红袍之人，抬了一下手臂，狂热的众人便慢慢停止的言语，整个广场安静了下来。
“世间皆苦，谁能自渡？
福寿天尊有悲悯之心，予众生恩泽，对有缘之人从不吝啬。
只要你们为福寿天尊献上你所有的一切，他将会百倍千倍地回报给你。”
红袍之人，武道境界不俗，广场虽大，但口中发出的声音竟能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听到红袍之人的话语，广场上的众人全都跪了下来，有的嘴中不断念着各种口号，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热泪，痛哭流涕。
“福寿天尊赐下无数宝物，符水，符咒便是其二。
其中符水可以延年益寿，符咒可以驱邪挡灾。
两样东西都是大贤至圣仙师亲手所绘，价值连城。
今日你们机缘不浅，只需一点福泽便可以买到！”
听到红袍之人如此说话，众人赶忙起身，发疯似的跑上前去购买符水符咒。
一位头发花白，行走不便的老太太，穿着破旧的衣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也走向购买符咒的地方，从口袋中掏出数枚铜钱，说道：
“我孙子病了，快死了，求求你们卖我一块符咒吧，求求你们……”
灰袍之人看到这个场景，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钱财不够，也便是福泽不够，您老再去凑点钱，便可得到福寿天尊的宝物了，不然我强行给你，会遭到祸殃的。”
老太太脸色变得煞白，嘴里带了一点哭腔，拉着灰袍人死死不放手，说道：
“我的孙子发烧好些日子了，一直不好。
他一定是被恶鬼缠身了，我儿子女儿都死了，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若是我孙子死了，我也就不活了，求求你了……
这是我所有的钱，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灰袍之人脸色不太好看，一把把老太太推开。
“我说了福寿不够便不能享用宝物，你这死老太是听不懂吗？”
“死远点！别耽误了我们的福寿”
后面想要购买符咒的人早已不耐烦，劈头盖脸地向老太太骂去。
张陌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上一世自己创造了福寿道，但目的是从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乡绅富豪的手里获取起义的钱财。
没想到，这一世的福寿道竟然把主意打到最贫苦的百姓中去，真是其心可诛。
张陌不想与周围格格不入，也买了一瓶符水与几张符咒。
所谓的符水不过是瓶子里装的蓝绿色的液体，符咒则是在写着一些符文的黄纸。
看着手上简陋的东西，张陌摇了摇头说道：
“骗人的玩意！真是些害人不浅的东西……”
四处转了几周后，张陌并没有另外的发现。
“看起来，这福寿道就是一个骗钱骗财的道派，和雍州其他道派没有什么区别，难怪问李道的时候，他对福寿道不屑一顾。”
但对福寿道极为熟悉的张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这里面一定还有猫腻。
还有那个仪式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张陌低头沉思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昨日在天香阁见到的光头壮汉，正被一位身穿灰袍之人领着走到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