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陌强忍着钻心般的疼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在全身乱窜的气血上。
渐渐地,气血慢慢变得温顺起来。
“控制气血,感应一个个穴窍,将气血注入穴窍中,点燃一个个穴窍,待全部穴窍点燃后,你就完成燃血境的修炼了。”
杜教习边巡视边说。
“你们已经把每个穴窍位置和气血运行的方式了解得很清楚了,按照我说的一步步去做。”
“记住,欲速而不达,第一次修炼点燃足底的第一个穴窍即可。”
张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血气,让它们注入自己足底的穴窍,独阴穴。
独阴穴是无数武道先贤用自己的生命探索出来的,是首次练武时最容易突破的穴窍,也最好控制。
张陌闭气凝神地将一小撮血气汇入足底的独阴穴内。
还没来得及高兴,这小撮血气又突然变得狂躁异常,疯狂在穴窍中四处乱蹿,更加剧烈的痛楚蔓延至全身。
张陌紧咬着牙关死死坚持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密密地渗出。
渐渐地,气血开始围绕着穴窍打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至“砰”的一声,穴窍迸发出红色的能量。
穴窍被点燃了!
疼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气血蓬勃的快感,如同三伏天跳入清澈舒适的池水中一般。
“这就是燃血境!”
张陌缓缓张开眼睛,感受到自己澎湃的气力,喃喃自语地说道。
虽然燃血的过程痛苦不堪,但点燃穴窍后却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爽快。
巨大的爽快感,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点燃穴窍。
不过张陌克制住这个想法,穿上衣物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房间。
环顾四周,大部分人都已在茅草屋外等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杜守成环顾四周,随即打了一个手势。
守卫在各处的军人钻进茅草屋中,将剩余的人拎了出来。
被拎出来的人,一个个衣服也没有穿好,光着屁股,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但当茅草屋中拎出两个七窍流血的尸体时,笑声顿时沉寂了。
看着昔日的同学,练武前还活蹦乱跳的,此刻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大家心里不免产生了些许寒意。
“燃血才是武道的第一步,如果怕死的可以马上离开,武道便是如此,残酷无情,回家做个米虫也挺好的。”
杜守成站在台上,冷漠无情地向众人宣告。
底下没有人吭声,感受着自己体内气血的澎湃之力,哪怕知道前路艰难,也无人会放弃。
“武道最危险的一步你们已经跨过,后面便需要你们持之以恒的修炼与努力,直到点燃所有穴窍为止。”
跟来山谷时的兴奋不同,回去的队伍变得沉默寡言。
有人不停回头看向队伍最后面的车辆,它装载着刚刚死去的两具尸体……
“哟,这是谁啊?”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队伍的身后传来。
“怎么大名鼎鼎的杜守成来武堂当教习了?”
张陌转头向后方看去,只见后方还跟着一辆马车。
从马车下来一人,一副富家公子做派,手拿银边白纸扇,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的正是之前与张陌交手的洪潼。
“洪家的人来了,有好戏看了。”李道指了指领头的人说道:“领头的家伙叫洪笑,洪潼的表哥,洪家现在的继承人。”
“洪笑,何事?”杜守成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无事,我就想当面问问你,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洪笑收起笑容,手拿着银边白纸扇指着杜守成的鼻子问道。
杜守成听后没有言语,转身便要离开。
洪潼走上前,右手拦住杜守成的道路。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你哥的死因早已大白于天下,你洪家还想知道什么?”一向沉默寡言的孔策突然发问。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这样说话了?看来上次洪潼对你的收拾还不够狠啊。”洪笑也不恼,只是转身向身侧的洪潼吩咐道:“来,再给他长长记性。”
洪潼应声立刻走向孔策。
“什么时候,雍州是你们洪家只手遮天了?”
张陌拦住洪潼,低着头看着洪潼说道。
经历过这段时间一起学习训练学习,这批武堂的学生早已生出些师生友谊,同仇敌忾起来。
一些早已看洪家不惯的世家子弟也站出来说话。
眼见局势越来越紧张,武斗一触即发。
“好了!”
杜守成走到队伍最前方,分开要正面起冲突的两拨人,盯着洪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向洪笑说道:
“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有人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洪笑死死地盯着杜守成的脸,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答案出来。
“我也保证有人会付出代价!”
过了片刻,洪笑冷笑着说道,转身离去……
......
洪笑回到府中,看到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院子里等待着自己。
瞬间,洪笑盛气凌人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说道:
“小宝,来看叔叔啦。要不要骑大马呀?”
陪着小宝在院子里玩了许久,看他累了后便嘱咐下人将小宝回到房间。
洪笑拒绝了下人服侍,也自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家财万贯的洪家继承人,他的房间自然奢华无比。
洪笑把大衣挂好后,径直走向房屋内侧。
打开一个小门,房间里面是一个小隔间,隔间不大,也没有放了什么东西,只有正中间挂了一副画像。
“哥,我又来看你了,给了带了点你最爱吃的葱油饼。”
洪笑走到画像前,手指轻轻碰了碰画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地说道:
“你就这么走了,你怎么舍得走啊,小宝才多大,那会小宝才会叫爸爸啊!”
“小宝要是长大了,问我爸爸去哪了,我又该如何回答呢?”
“说来也奇怪,小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所有人都夸你,说你才学第一,说你天赋惊人,每个人都认为洪家的将来一定是你当家。”
“我不服气,不过我也不想要那狗屁家主之位,我只觉得不服气。”
“父亲去世后,是你撑起了这个家,是你把那些宵小之徒拒之门外,是你撑起了洪家的一片天。”
“但,后来你死啦,姐姐也嫁了人,我成了家中的独苗,现在家里的事情姐姐在管,告诉我,等我年纪大了,再慢慢交给我。”
“所有人都说我白捡了一个家主,可我根本不在乎!”
洪笑摇了摇头,眼睛中似乎散着泪光。
“你死以后,我疯了一样到处找凶手,但有一天姐姐回家跟我说,你是为救人断后而死的。”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你把家人看作是你的一切,小宝才刚出生,你怎么舍得死呢?”
“一定是那个卑贱的杜守成撒谎了,他心里一定有鬼,所以不敢否认我说的话。”
洪笑坐在画像边上的椅子上,吃着早已凉透了的葱油饼,恶狠狠地说道。
“以前父亲做每件事情都是为了这个家,你是这么做的,我也会一样。父亲去世得早,是你把我们养大,撑起了这个家,这世间有什么东西比家人更重要呢?”
“放心吧,哥,我会好好地把小宝养大,培养他,让他当洪家的家主。”
洪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站起身,举起手,对着画像发誓道:
“我会把姓杜的五马分尸,送下来见你的。当然,还有李家,这背后一定有李家的阴谋,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