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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4

二郎买药去 柏枸 7118 2024-11-11 17:58

  柏安盘坐在软铺之上,闭眼面对着白霖老道。

  “前辈,如此便可?”

  “如此便可。我将以仙宝引真气入体,不要抵抗,任由其流转,待你神识模糊,其便会牵连出一番图景,无论是何人问于你,只管回答便是。”

  “前辈,我再多询问一遍。此事之后,您果真许我回村,而不干涉我日后之决定,即便不参加沂水宗试炼?”

  “你实有天资,却也非惊世奇才。古来人才众多,可功业大成者尚有几位?且我堂堂宗门长老,岂又能无信于你?你性命之存亡,功成名就与否,又岂是我能相干?勿再多言了。”

  白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有些许思虑:

  “沂水宗名气何时连一小辈都不能劝?此小子如此谨慎多疑,所述之言又可进可退,于此年纪能有如此心智,实是难得。作诗豪迈有志,为人却如此,也实是怪异。我心生教导之意,欲收其为徒,反倒让这小子推辞,又白嫖我一机遇。也罢也罢,他若真能成才,我之行止乃仙界之大功德,这岂不是我之本意?老夫于宗门修炼百年之道心,此一下凡便有所动摇,欲有突破,实应再多历练。”

  想罢,白霖便以单手引气,天地灵气被他吸入口中,又化作湖色仙气流淌于掌心之内。白霖单指顶于柏安眉心,灵动之仙气鱼跃而入,于柏安燥黄粗糙的皮肤之下,隐隐显出蓝色聚集与流淌的痕迹。柏安的神识遁入黑暗之中,他自觉魂魄出壳,相隔暗幕,能望见自己凭本能意志竭力克制隐痛的自己。尽管已将白霖之话熟记于心,可他现在只觉得神魂向着黑暗膨胀盈满,万千思绪漫天飞散,他念起徐谦,念起书斋先生,念起梁村长,仔细探查过去,那些身影、回忆却又如梦般隐去。冥冥之中,一点青光突现,黑暗也急速坍缩。

  “嘿,你个野种遗孤,快他妈醒醒。”

  柏安蓦地醒来,本能地叫骂:

  “你他妈才是野种,你他妈才是遗孤。”

  他想起身来与这道声音对峙,却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身子,再一细细感知,连头、连这看事物的眼睛也没有,他似乎是一个鬼魂,但他并不在意。柏安的面前站着一个面熟的青年,他绞尽脑汁,看出这竟是自己。

  这是他吗?为何他看此人如此陌生。

  “那无耻老道行止鬼祟,又出言诋毁众人心中之仙道,竟说人人有灵根,还说我们不会引动灵气,若真如此,那不人人成仙?但是依凡人之见,这便是大机遇,为什么一开始不跟他走?”

  白霖在外界以神识感知,听到此言,一阵气血上涌。

  “小辈误言,小辈误言。”

  “因为不想走,乡里人为了做了很多事,我不能向他们说要离开,不辞而去更是损害民风,无恩无义。”

  “可你得承认,你自己想出去走走。”

  “也没那么想。”

  “你他妈,那听了那老头的话呢?你不想修仙吗?到时候徐谦他们都去参加试炼,你就自己在村头写诗玩土?”

  他对面的柏安挥起拳头,扬扬着要和上天打上一架。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非得局限于那套恩义的束缚吗?如果他们真要觉得你于青春年纪不应背弃村子,那他们才是根性烈之人。他们肯定不是这样。而且年轻人去参加宗门试炼不是必然的事吗?”

  “从前,我若是去试炼,则就是试炼,能不能被宗门选上是天意。如今老道告诉我我天资聪颖,我已知如此,不应当装作一无所知。这一走在我心中就一定是别离,那以后的恩情怎么还呢?”

  “你能不能被宗门选上都是你自己的天资决定的,终究是你自己不自觉就被决定了的事,跟你知不知道没有关系。你如果知道,就会心有愧意,如果不知道,日后就心有悔意。你应当好好向梁村长说事,没有人会阻拦你。”

  “他们不阻拦我,是他们的好。我去利用他们的好做自己的事,是我的恶。即便我把出行的事说得再怎么合情合理,我也实在是什么事都没有为村子做。”

  “你平时替村民干活不是做的事吗?”

  “他们还供我吃喝住所,给我生命呢。纵你个王八蛋有千百道理由诱我离开,我心里却总是于心不忍,认为这不是正确的事情,有愧于心,又怎能安心。”

  他面前的柏安忽然失去所有神情与动作,原本不知怎的喧嚣起来的天地格外寂静。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柏安本想说是,他无形的脸上却流淌了阵阵暖流。

  “不是如此,不是如此。我实是想这样做,又实是想那样做啊。恩义大于天,可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也相当重要。它们谁也不能说服谁啊。若是村里人能驱我出村,我便可毫无负担地离开,可他们是淳朴又善良的人。我是局中之人,又如何能破局呢?但愿有人能救赎我,又不至于令村里人有任何一丝的寒心啊。”

  白霖在外看着,不禁连连点头。

  “此子心有道义却知自爱自重,日后若顺利,能修阴阳调和之法,诡言善辩之法也颇适合他,再看他如何抉择吧。”

  白霖正欲闭目养神,却听闻房梁之上有窸窣异响。他眯着双眼,神识聚于衡量交错阴暗之处。那窸窣之声在一片横木之后愈加靠近,白霖素不修侦查探测之法,除目视以外无以至知,若汇聚虚灵,扩大感知范围,却又未免太大费周章,仅一微小异响尔,何足惧之?

  霎那间,一道拳头大小的黑影猛然蹿出,于横梁之上急行。白霖心念一动,湖色仙力正要化绳飞去,那黑影却发出“吱吱”的叫声。

  “只料是一只老鼠,大惊小怪尔。”

  仙力逐渐消散,可正值此时,一道略大的黑影又从房梁阴影处斜刺而出。白霖心道不妙,方才是令我松懈之诱饵,此乃真敌,故手中仙力方散,又汇聚出一只仙网。此次出手白霖并未收力,而是全力而为之。仙网瞬间制敌,覆盖于黑影之上,随后仙力化水,囚住了擅闯之人。

  白霖细看去,一只瞳闪幽绿、通体漆黑之猫正于水牢之中拨抓,上下游动却无法逃出。

  “原来又是一只黑猫,非敌者也。”

  白霖微不可查地轻轻摇头。百年前闭关之时,他胸有一番大志,立下志言道:有若出关,则必合体大成。可百余年间,他终日对壁苦思,也复用过灵丹妙药。除去偶有些生活上的小感慨外,他实无顿悟。最终只能日日熟练仙法,突破至炼虚中段便出关任事,听从宗门工作调遣。如今初次下凡,便被这猫抓老鼠搞得如此狼狈,想必他连年少时常与他人比武所获的战斗直觉也丢失了。他挥手破掉水牢,转头看向头挂虚汗的柏安。黑猫从空中下坠,直挺挺地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年有志,可有志又有何用?千年前,我不也是一身正气,被赞赏为仙道大才。如今身边之人走散皆去,饶是我有天赋,也不过是一介平平无奇的行事长老。”

  他凝视着柏安出神,这个青年虽与他年轻时不同,可他也不觉其有太多过人之处。为人处世、能言善辩,这不都是年岁予人之厚礼,青年与老青年又有何异呢?忽然,门前有叩门之声。

  “长老,沂水宗弟子有事相求,还请求入室坐谈。”

  “此时有事,事若不急,改日方谈。”

  木门轻响,开出一道缝。

  “长老,弟子实有急事,能否即刻而谈?”

  “你先于门外......”

  白霖皱起眉头正要推脱,却瞥见门缝之处的青衣衣摆。语落片刻,白霖与门外青衣道士齐动,空气之中灵气与罡风杂乱不堪。青衣道士魔气外放,缠于右臂之上化作魔爪,一击破碎门板而后直冲白霖。他已至化魔之境,虽不能如漫虚境魔修一般以神魂塑魔型,却也可用处漫虚境的部分招法。白霖应对不及,虚灵难以化身,只能以水性仙力化作绸布,死死缠住青衣道士魔化之右臂。然白霖修为深厚、仙法娴熟,虽以寻常仙法对魔化虚灵,却仍处于不败之地。一番角力之下,白霖调整仙力运作,以左手防御,右手即要引仙力、化虚灵。

  “老道,你等仙家追兵,我本有意避之,可你竟与我居于同一客栈,实是令我欲杀你以证魔道!”

  青衣道士面色狰狞,浑身魔气再度迸发,气势磅礴,却不能再击退白霖半步。白霖无吃力之色,以义正词严回应:

  “你我相会,是天道令我驱魔正道,以防你祸害人间。你本应是我仙家弟子,为何执迷不悟,竟修魔功?”

  白霖身后逐渐浮现一巍巍道人虚影,其以浪花水带为衣,以滚滚波涛为座。道人虚灵轻挥手指,道道水柱便击散魔气,将青衣道士掀翻,震在墙上。

  “人有天命,天以仙为正道,你等魔修虽一时气盛,却终要伏于天道之下,与我回仙门问审吧。”

  “老匹夫,你可知为何我知你来而不逃,却要主动袭你?”

  “因你明知逃而无用,便以愚心殊死一搏。”

  青衣道士吐出一口鲜血,啧啧道:

  “我方于门外听你谈教,只觉是一派胡言!”

  灵根心境之中,神魂的柏安跪对天地,肉体的柏安沉默不言。忽然,大地震动,随着轰鸣声起,道道裂纹蔓延于悠悠苍穹之上。神魂的柏安惊慌不已。

  “怎么了?”

  “我只知道你知道的事情。”

  柏安抬头望去,那裂缝之中有更亮的光芒,仔细分辨,好似能看到客栈的木窗与两道闪动的人影。他感觉这一切似乎有些熟悉,可仍是记不起那苍穹之外的场景究竟是什么。柏安忽然醒悟,那这又是哪里呢?这里让它安心不愿离去,可这些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呢?

  “别他妈胡思乱想了,你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到底出游是对,还是守村是对?不做决定,也是做了无决定的决定,那车到山前必有路便是对吗?”

  柏安本觉得这并无答案,这三种选择皆非他所想,也皆非他觉得合适。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大脑中的思绪正在明了。

  “现在不是做决定的时机,可我也不选择不做决定,还有些事情我不知道。”

  肉体的柏安正要再开口,天外却传来一道如雷贯耳的怒吼。

  “懦弱!如此牵牵扯扯,待这时机又待那天命,人又何以自强?你所谓苦修明心,却又要听命于天,难道天命不全由人造乎?亡你仙家是魔道所造之势,或得或失,我魔道修士皆义无反顾。哪像你这班人,成事尽靠运气,败事尽责天机。那天机神教之衰落不正是因此?”

  未等柏安回神,那天外又传来另一道熟悉声音。

  “可笑至极,你如此胡作非为犹以螳臂当车蜉蝣撼树!人所当尽人事而知天命......”

  “你又怎出狂言知何为人事,何为天命?你宗以修士下凡赐人机缘,竟不是以人代天行事否?再言你所谓那‘人事’,小辈青年不以名扬天下为志,竟要郁郁而久居穷乡僻壤,尽受困于儿女情长之事,此乃天下长辈于青年之所期否?人生之事当尽以自强为证,人强自驳万般道理,强又以勇先,如你这般老道虽胜于我,可何又强于我哉?至于恩情,先负后报,何弃之有!”

  “住口!歪门邪道,我势杀汝!”

  柏安痴愣在原地,喃喃自语:

  “青年何不扬名立志?青年何要受困于情理?”

  一瞬间,周遭的土壤、树木、光线皆是变得模糊,肉身的柏安欲图上前抓住他,却也消散了身形。

  “人各有志,以行明志,一人不见,一村人不见,天下万人还能不见否?”

  青衣道士被道人虚影一掌按在地上,他欲再举右手作魔术反击,却遭一道锋利水刃一击断臂。魔气缭绕的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道人虚影的水袍之上,将水染得猩红昏黑。

  “我本应捉你回宗细细审问,可如今看却实无必要!你入魔道已深,身沾傲慢天下之气,口吐不仁不义之言,定非走火入魔无辜之士,而是彻底之仙道叛徒,今当斩首以示受你迫害之黎民百姓!”

  青衣道士将仅剩的左手抬起,二指引气,丝缕魔气萦绕指尖。

  “哼,我未误杀过一人。所行所举皆为行魔族之大义,人非因我而死,而因挡魔族大道而死!望你死在临头,便告知于你,峮嶙狂人必先灭道门,再至天机神教,终征仙界万道!”

  白霖轻啐一口,面容上之仙风道骨尽失,虽体无伤痕,衣着却被这青衣道士拼出些许破迹。

  “还轻谈妄言,老夫这就让你赴义!”

  白霖操控虚灵上前,一手欲挡住青衣道士最后的反击,一手直奔青衣道士脖颈而去。但异象突起,青衣道士左手之魔光直穿道人虚灵之体,奔向白霖。白霖轻松闪身躲过,操控虚灵一掌砍下道士之头颅。

  “魔修生命果然顽强,头颅落地亦有一丝生机。”

  白霖挥袖,道人虚灵化作灵气消散。

  “此番战斗下来,不知那小子在灵根心境中有无受到影响?”

  白霖回头欲看望柏安,但在回头一瞬,一柄缠绕着魔气的青龙匕首迎面而来,其刀身流光四溢,快如蛟龙。白霖瞳孔放大,回想起那青眼黑猫沉重落地之声。猫乃轻灵之动物,又怎会有重物坠地之音?然一切皆晚,白霖浑身仙气稍起,匕首便插入眉心,魔气如青龙般自眉心而入,瞬间游走于白霖全身静脉,尽碎丹田。白霖眼眸灰暗,未留下一句明话,便正面砸在地上。青龙匕首沾着血污穿眉而出。

  “嘿嘿嘿...老匹夫...我虽死,你也难活...”

  柏安突然双眼一睁,单手抚胸,大口喘着粗气。环望身边破败惨状,又看见地上横躺的白霖,柏安未发一言,仅是下床捡起那把青龙匕首。

  “唉,小子,那匕首是妖兽大能遗体化身之仙器,内含生灵所需之魂魄等。趁我尚存生机,快置之于我头前。待我恢复后,带你入魔道,共图大事。”

  柏安缓步走到青衣道士头颅之前,一刀刺入道士天灵。青衣道士双眼一瞪,便没了生机。青龙匕首受青衣道士血液浸润,一道青紫色烟气霎那间冲出,没入柏安轻张的双唇之间。

  “我乃青龙匕之器魂。此器乃道门长老清闲道人所炼,赏予修士杨青林,为其双生仙器。杨青林以精血魂魄施咒于其上。你今杀人夺器,我亦命不久矣,遵血魂之咒,化作妖风居你体内,至死方休!”

  柏安只觉眼、口、鼻、耳之处若覆盖薄膜,万物之音似淡远微薄,不能听其本音;万物之像似皆隔窗纱,不能观其本质;万物之气似清淡如水,不能嗅其本味。而柏安方要呼一店小二来打理乱室,却觉口不能声,手不能作字达意。除此以外,柏安尚不知道的是,他灵根遭蔽,丹田也被妖风障塞。

  柏安即刻起身,大步走出招徕客栈,于门口处撞倒一介老道。他欲鞠躬张口道歉,却发现腰不能弓,醒悟嘴不能张,便更心乱如麻,双手稍作抱拳之礼便又大步离去。道路上车马横行,向柏安招手揽客。但他执意要走,只觉得双腿迈得越快,时间便过得越快,心绪也能俞快清明。沂水镇与沂雩村相隔几十里,柏安从白天疾走至黑夜,又于黎明破晓之时行至沂雩村外的一处山坡上。他以青龙匕首劈开挡道树丛,直到一处拨云现日的裸露巨石之上,远见沂雩村袅袅炊烟,脚下即是荒草丛生之裸地。此刻正朝阳东升,万物镀金之际。

  “渺渺村庄,实不如山河壮阔。”

  柏安心中有所思,不禁脱口而出,随后便缓过神来,发觉于独处之时可言说,而于他人却不能达意。

  “这诅咒是要置我于世事之外,让我即不能明见日升之金光灿烂,也不能观赏月起之霜华漫天,是要我不与人事通,饱受孤寂之苦。可我又有什么办法?白霖与那杨青林之言语皆不可信。若无天机人命,我又怎会有这般处境。若我不自初始便犹豫不定,现即使从白霖拜师入仙道,也定与村中照料我之百姓相互谅解。细细想来,礼义之重误我!杨青林说对一点,村民生活有序,施善而不求回报,我虽承蒙大恩,在他们眼里却仅是举手之劳。即便我不报而离去,他们也权当一乞丐走矣。我又何必受困于此而懦弱无能呢?白霖言修心性,得天道。可人生不过百年,若久居村庄,一时之势转瞬即去,我又有什么天道可求呢?然杨青林虽英勇就义,以弱杀强证魔道,却遭我一时心乱而杀,他的死不也是天意吗?他虽志在万里,可一但身死道消,一切便到此为止,没有什么存活下来的。人之奋斗与天命无关,却又如此受制于天命,我又如何是好?”

  沉默半晌,日上三竿。

  “事已至此,此咒让我难再入世。其不令我观日之辉,意在告我以月之明;其不令我观月之明,意在告我以日之辉。世无常道,所谓天机人命,不过是仙家蒙昧众人之说法;所谓自立求强,亦不过是魔道不愿信有偶然之事。事情发生便发生了,没发生便是没发生,哪里有天不天机的说法?这世上的一切也无非是其刚好如此,人道礼义乃人所为之,珠宝财富乃人所爱之。唯草木生长,日出月落方是世之常事。我居于乡,因我愿之;我去于乡,因我倦之。你怨于我,因你怨之;我受怨也,又何伤乎?我此一去,便再无求,尔恨尔怨,徒怨恨也!”

  柏安缄口不言,回头欲再走来时的小路,先前劈砍压倒的树木却早已再度挺起,遮住了来路。他呆滞一瞬,不怒反笑,向着村子的方向前行,又用匕首开辟出一条路来,行至山下之时,已尘土满身。此时,远处烟尘滚滚,不待片刻,一面庞邪魅之青年骑马而来,未下马便问:

  “你可知沂水宗在哪?”

  柏安努了努嘴,眼光瞥向沂雩村方向的巨大灵峰虚影。

  “哦,行。你是宗门中人吗?我受天机神教真传弟子李清智举荐入宗,名叫廖雀,你可引我同行?”

  柏安上下打量其身材,不发一言。

  “原来是哑巴。”

  廖雀眉头一皱,随即回马,不再理会,向着沂雩村疾驰而去。

  “此真无理之人,你们仙家才华横溢之辈便如此吗?果真仅是一群徒有其名之辈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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