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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

二郎买药去 柏枸 6915 2024-11-11 17:58

  桃源村酒楼,地下赌场,牌局已进行许久,场面上杨厘执掌天干乙阶仙台,廖雀则已至甲阶,方才输了一局下台,酒徒李叔与沈宁则是堪堪停滞在地支子阶仙台,差距甚大,赢局无望。一局牌中共有四十四分,眼下杨厘手执十五分,廖雀已得十四分,沈宁五分,李叔九分,此局牌中仅剩一分。此局为春季,杨厘手中已无得分牌,而得分牌中的天干戊阶牌只出现过一张,源于廖雀之手,而整个牌局仅剩三个回合,杨厘手中有一张原罪牌,廖雀在牌权展示阶段亮出过一张圣人牌,至今未出。

  “凭廖雀之算计,他定知道这张原罪牌存于我手,这个回合自我始,于他终。若这张戊阶副牌存于他手,我则必须改变牌序或用除原罪以外的其他牌逼出他的第三张小牌,如此我便可用我的丙阶主牌逼出他的得分牌,虽场上其余人仍有丙阶牌,然我先出为大。若得分牌不存于他手,则需其他人在我打出小牌时打出大于戊阶的牌。廖雀算牌甚准,更是擅造阳谋,他虽已出过一张戊阶夏牌,保不准正是以此迷惑我,令我以为此牌存于他人之手。此两种情况,我不得不皆考量之......”

  自牌局开始,杨厘手中冷汗便没有停过,只是不如酒徒李叔在输牌时般脸色赤红、大喊大叫。他抬头瞥了一眼沈宁,这个看皮肤神貌就知道是富家公子哥的人不愿在打牌上多费心机,牌若好便打,牌若烂则出牌随意。唯有廖雀,此人虽不贪钱财,却算计颇深,以纯粹的算牌布局为乐,如同下棋一般。杨厘心中鄙夷这类人,不通赌博之道,仅以之取乐,但他不得不正视这一局。若让廖雀与自己打成平局,他则会凭甲阶仙台上台,此后,于他便皆是游刃有余的优势博弈,自己算力本就不占优,就仅能靠奇谋取胜。杨厘将目光移向廖雀,此人聚精会神,注意力全然聚于牌局之中。

  杨厘想起,在廖雀来桃源村前,赌场初立之年,遇见一短暂于此留住的女赌徒,此人目如深水、古井不波,赌博之时与平常并无二致,无论输赢,喜怒从不形于色。杨厘跟着她一同赌博,发现其也不过是用些平常手段,偶有奇谋,旁观者也能识破几分,并非如廖雀般精巧布局,然赌局中人却常常深陷其中。年轻的杨厘也试着与她对弈,可一旦与她相对而坐,随着赌局的进行,杨厘便不能再感受到冷酷的随和与亲切,转而感受到一丝身处蛛网之上的惊恐。此人所居不久,便离去了。杨厘曾问她如何精通此道,他只记得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似有丝缕阳光浮于她的面庞上,仔细分辨,又只能从中读出那迷蒙的天空。

  “生活不能是赌博,赌博是一种生活。

  “那我如何才能赌赢呢?”

  “输赢不重要,但是如果做得好,那该赢的时候便会赢。”

  “为什么别的赌徒都不能自拔呢?”

  杨厘无法忘记那抹邪魅的神情,平静到深邃的深处,又点染着危险的疯狂笑容。

  “赌博比对弈意味着更多,它不是金钱的工具,亦不是绝望的祈求,而是理智尽头的信念。”

  杨厘认为,理智便是对牌技的掌控,他不能理解她所说的理智的尽头是什么,是理智消失的尽头,还是贯穿于理智之上的尽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尽头竟是信念,而不是疯狂,疯狂不正是一种信念吗?但她却没有用这个词。多年来,赌场赌徒的技术逐渐娴熟,出千的人愈多,负债逃跑的人也愈多,可再没有如她这般的人出现。杨厘曾怀疑过,是否是年幼的自己产生了盲目的崇拜与信仰,可他每次来到赌场之际,便会否认这个念头。他从不认为那个令他毕生难忘的眼神中所充斥的是疯狂,而是与之截然相反又同根同源的一种东西。

  “也许最好的东西永远是其相反两端的融合。”

  “杨兄,该出牌了。”

  沈宁的话将他拉回现实。杨厘不得不重审自己的牌,简单的三张牌,下一张也许会决定本局的输赢,乃至全局的输赢。他正要抽动那张丙阶春牌,手却无意间碰到一旁的酒盅,鬼使神差间,他生出“想看看李叔面容”的念头,便短暂与中年酒徒的目光交汇了一瞬。这一息间,他转而抽动那张酉阶秋牌,李叔跟上一张丙阶秋牌,沈宁打出子阶秋牌,廖雀叹了口气,缓缓将戊阶春牌,放在桌子上。杨厘右手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嗨呀呀,杨公子,你看我这手一受凉就骨头里疼。”

  “李叔,出门或者洗衣服戴个手套,这是受凉频繁了。”

  “没事,一把年纪了,受冻就为了图个吃苦,病心不能病身......”

  杨厘转头看了一眼廖雀和沈宁,他们皆已交牌认负,廖雀带有些许没落却还是满不在意的神情让他相信,“理智尽头的信念”并非是如此容易落下遗憾的浅显的东西。此时,柏安默默戳了戳杨厘的肩膀,瞥了一眼酒盅,又瞥了一眼李叔。杨厘会意,依靠着自己八面玲珑的本能对李叔敬酒,李叔再次开怀大笑,口中沾有酒腥的胃气铺面而来。

  “若是李叔手中没有那张丙阶秋牌,亦或者选择不打出来,我的行为大抵也与普通赌徒的孤注一掷无异,换作沈宁,他会不会打出这张牌则是完全随机的。”

  但在那个出牌瞬间,仿佛有什么本不存在于赌博之中的东西萌生在他的决断中,让他疯狂的孤注一掷转变成一种平静的坚定。杨厘从未对李叔这个沉迷赌博的酒鬼起过交心之念,与所有人交好关系,在赌场、酒场上如鱼得水是他自幼游荡在外的天性,毕竟杨浦这个父亲在送走他的养女姐姐后便从未管顾过他。自小时候在人群中生活起,他便明白一个道理,虚情假意是不会换得真心的,一个人的外在伪装总能被敏感聪慧的人识破,但杨厘可以说服自己带有目的地去说不违心的话,与善意的谎言有异曲同工之处。他对李叔以及其他人所有的话都出自真心,杨厘也能感受到李叔对自己的善意,但他此前都一直拒绝接受所有人回馈给他的善意,并选择避而远之。

  “宁教我负天下人。”

  也许是出于内心最深处利用人心的愧疚,杨厘坚持走这样一条孤独的路,没有父亲,没有朋友,只有赌博与多年前遇见过的女人。

  “她是少女的模样,却应该已经很多岁数了,我还是希望再见她一次,为了把信念问清楚,亦或只是让灰暗的童年有所补足。说是灰暗,但我还是活到了现在,一切都差强人意,以后或好或坏也会差强人意下去,以前如何也便无所谓了。”

  杨厘的目光汇聚在牌桌上,感受到体内的酒劲上头,昏黄的灯光和记忆里花花绿绿的装饰交替闪烁,他的身躯不自觉要侧翻下去,被柏安自然地扶住。廖雀静默不语,沈宁则有些疲倦,李叔请柏安替杨厘将最后的甲阶仙台打完,被柏安默不作声地拒绝,让这个中年酒徒显得局促。

  “你没了赌博,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活到今天。”

  柏安低头看着微微打鼾的杨厘,毫不在意场上的另外三人。他自杨厘的口袋中摸到一个写着安神香的香囊,上面沾着些许暗红的血液。柏安认出徐谦的手笔,方想将香囊放回,体内灵气却一震躁动,他再看血迹时,却感受到那滩猩红在隐隐发光,让他想起那天青衣道士的魔气,给人的感知不同,却都包含着一种野性的呼唤。

  “有些诡异,嘻,杨厘,我替你保管吧。”

  柏安默声搀扶起杨厘,让其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背上,缓缓走了出去。沈宁靠在椅子上,百般无赖。

  “廖公子,这牌局如何处置?”

  “无所谓,打着玩的。”

  李叔长舒一口气,这已经是不知多少次廖雀在牌局结束后不收赌金,若杨厘赢下此局,他的口袋怕是要空去一半。

  “廖公子,告辞。”

  廖雀挥了挥手,与李叔道别,自己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陷入沉思。沈宁打了个哈欠,饮尽杯中酒,也起身离去,他回眸看了一眼廖雀,从静默的下垂嘴角处看出一丝烦躁。

  “廖雀,回我住处吧。”

  “可以。”

  道门,清闲殿内。柳芯依旧昏迷在内堂的草席上,清闲道人正手持《桃源书》,眉头紧皱。自现任掌门上任不久,他便是最早晋升长老,跟着虚静仙人讲道修行的人之一,比起紫薇仙女这样的后起之辈自然见多识广。这本桃源书本是千年前由桃源村一任村长记录的相关史实,后此人受道门青睐得道飞升真仙,但因为某种原因,他在执掌道门后将此书以隐蔽的方式传于世间,不久后便走火入魔,身消道陨。清闲道人知道,现在他手中的这本书是经过千百年桃源村民间艺人重新编纂而成的神话故事,现任掌门大限将至,在百年前便在桃源村悄悄动手脚,令村民忘记此书,如今其近乎不再流传。清闲道人从未读过此书,就连翻版的神话也未曾接触。道门门规规定,只许凡间飞升,不准弟子下凡,除却掌门,就连他这样资深的大长老也受这唯一的门规限制。清闲道人想起掌门给予紫薇的特许,想必掌门也必须按照某种规定行事,比如:不得阻止某些弟子破坏门规。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人道合一,知行合一,所行所举必须合乎自身之道,否则便会走火入魔,而道门之道便是对“无为”的深化认知,他在遵从掌门教诲之时,必须做到“于人无为”且要“为自己”,也许掌门已经抵达“为苍生”的境界,清闲道人察觉到,若是自己打开面前这本神话史书,这本也许超越圣器,已然被炼化成沉睡的原器的法宝,一切模糊的界限都会变得清晰,自己也大抵会被动地逼迫掌门下位。然而,虚静仙人还是将这本书留予他,仅告诉他一些紫薇的消息。清闲道人已经感知到,道门所行之道的尽头也许是某种丑陋的现实,而紫薇不认同自己的道,便也许做了背叛宗门出走的打算,掌门知道行道之人一但入凡叛道,修为全无是好的下场,大不了还能重新开始,而意志与身躯随着道一同消逝,那便会是一场漫长的死亡。

  “若非,掌门知道紫薇修的不是道门之道?”

  清闲道人暗自摇头,他十分确信,天下成仙之路有千万条,而成神之路,大抵只有行道这一条路可走。自己当年也是胸怀大志,渴望修出一条万古奇路,可世间千万天才也未再开创新篇,纵使他天赋异禀,也终究承认道是自己唯一能走出的路。

  清闲道人看向手中的《桃源书》,犹豫再三,目光又瞥向身旁昏迷渐醒的柳芯,不免念起年轻修行时的自己,方想把书放还,想到道门管教弟子的第一条例就是“让每个弟子平静地生活”,便叹了口气,《桃源书》飞向白日之外的夜空,化作一颗繁星。

  “清闲......长老?”

  清闲道人见柳芯苏醒,掐动法诀,手指见飞出一道白光,没入柳芯眉心。

  “柳芯,你受魔物寄生,适才昏迷。”

  柳芯发丝凌乱的面容上惊魂未定,师傅近在眼前,心中事情百般难以梳理,脸上徒有敬畏之色。

  “师傅,敢问那魔器为何物?从何而来?”

  “道门不以此授道,此些俗世,你心中当自有答案,不必问我。”

  柳芯拨开一缕遮眼的发丝,顺手摸到脑后,发觉发簪已不见,又分出一缕仙气探入储物戒指,这里竟是未丢一物。

  “师尊......是否要赐罪于我。”

  “道门不以罪加弟子,天机神教以为盛世之中,凡事皆有定数,不以一人之过而责之,我门也大致如此,你之所得,皆你先前之功过也,师尊也为人,何能定罪而罚之?”

  柳芯跪在地上,她对于入魔之事尚有记忆,只记得有一个粗鲁的男子替自己做了许多事,杀了许多人,她平生厌恶那些轻浮的道门弟子,有时也妒忌他们的才华,因为自己总是胸怀大志而不能寸进,可她也未曾想要杀过他们。有时柳芯自己也觉得奇怪,十分厌恶的人的身上充斥着自己看不起的精神品性,却还有着一种别的东西,让他们在柳芯这里无需以死谢罪,而另一些人身上虽无大过,甚至对自己照顾有佳,但平日想象他们永远地离去,似乎也死不足惜,例如,她的叔母。

  “师尊严守道规,可能否告知弟子一事?”

  “道规并非......你试言之。”

  “师尊若不应许,我便不说。”

  清闲道人轻蹙眉头,感知到右臂手腕之处一道白光亮起,耳边传来紫薇仙女的传音。

  “清闲师兄,紫薇自毁前程,赴凡间求道,此事师尊必知,未出面拦我,实乃幸事,他日见师尊时替我言谢之。宗中我弟子还请兄长替我打理,紫薇殿内资源任兄长取之,不辞而别,实无礼也......”

  传音戛然而止,后隐约之中有打斗的声音,清闲道人顿感不妙,正要从繁星藏中取出仙器,却发觉自己与繁星藏的仙力链接被魔气切断,此股魔气凶狠万分,他运转仙气的经脉之上竟有些许猩红色的灼伤。清闲道人不敢再随意探知,只是催动手腕处的传音仙文,与宗主告知此事。他的仙器“繁星藏”乃是他在突破至大乘境时观星所悟之器,布于自己眼中,映射出繁星以储存调用仙力与各类需要仙力催动的手段,甚至是弱小的活物。然此圣器虽在他体内,却需要以仙气与星空链接,其链接方式,以中正为核心,遵从大周天与小周天星系的运作,此魔气凭借媒介直达夜空,以及其精妙的手段束缚了星光运动,致使夜空星系与清闲道人眼中星系的运作不符,险些破坏这具圣器。此非魔祖而不能为,若提到七大魔祖,精通星系则必是嫉妒之主夜魔子,那股险恶的猩红魔力也符合他对此人的印象。

  “峮嶙狂人、狃虓魔人、夜魔子,已有三位魔祖活跃于我道门,此番行动,更是使我不能调动繁星藏中的法阵与圣器,如此一来,魔族的媒介并不够强大,即使是魔祖造势,也要提防我出手,二来,掌门手段通天,魔族必不能限......此前掌门叫我不用管顾紫薇下山,是叫我不必因此白费力气?掌门莫非已经与魔族达成某种合作......还要看紫薇能否保全自己。”

  转瞬之间,清闲道人眼中刺痛,一道星光自天边滑落,正是他方才存入的《桃源书》。同时,他感到自己周边的时空静止,神魂出游,抵达一个布满紫晶林木的虚无世界,这是掌门的功法。

  “掌门......”

  “清闲,勿躁勿虑。”

  虚静仙人的话传入耳畔,如冰水淋身,让他冷静之余更有些寒颤。

  “今日之事,我有预料,却皆并非如此,然事已至此,则天下生灵门派当如此。”

  “是,掌门。”

  “我有几分意思在其中,你当自有答案。今日之变,乃警示我身为宗主之唯一事。”

  清闲道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清闲,你未读《桃源书》,将其存入繁星藏,乃有此事。此事并非谁能谋之,而是夜魔子见机行事尔。狃虓不屑于夜魔子为伍,峮嶙被两者拉拢,本意只为毁我道门。狃虓行事谨慎细微,环环相扣,此事并非其所作为。柳芯作为魔族媒介,如此接连两次被透支降魔,已然不具备媒介潜质。”

  清闲道人暗自吃惊,方才媒介竟是柳芯,而自己丝毫没有感知异常。

  “此人叔父母乃魔族布局奸细,然此二人居于桃源村,我不能为。我大限将至,不死也必不能再战。至此之前,你必先得《桃源书》,纵读之后飞升仙境,再于我府接受传承。切记,仍要遵守道规,不能下山。”

  虚静仙人停顿片刻。

  “如你所见,道门仙人所知越多,实则越受束缚,而不能抵达仙人之上之境界。然眼下形势危急,只能如此。清闲,你切记两则:其一,柳芯之局,能破则破之;其二,道门之灾,不能受则逃之。你可暂代掌门之事。”

  紫晶空间瞬间破碎消散,纵清闲道人有万般疑惑,也难再言。道门仙位传承,说得越少自然是越好,而以他眼下的实力,这紫晶空间也只许他说出三个字了。清闲道人自成为长老以来便知,仙界并不存在所谓的仙门正统,有主张驱魔的好战派仙家,也有期盼能和谐共处的宗门,道门则是较为特殊的一类,以他现在之眼光,虚静仙人怕是要将道门置身事外,听掌门之言,仿佛自古以来道门都是如此,但这都是他继任掌门之后才能知晓的事了。清闲道人的神志回归现实,柳芯依旧跪在身前,方才之事,只不过一息之间。此刻他再看去,便发觉了柳芯眉心处的猩红魔气,他感知到手腕上白芒黯淡,犹豫之下,还是挥手为柳芯驱散。

  “我同意。”

  柳芯抬头,露出一个凄悲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清明。

  “弟子想下山看望叔父母,祭奠父母。”

  “为师赐你三块密石,要随时带在身上,危急时可救你一命。你此一去,便不能回。”

  “谢师尊。”

  柳芯未再多言,蹒跚着退出殿堂。清闲道人望着繁星藏中《桃源书》划破天空的暗痕,嗅着那道痕迹中的血腥的魔气,不免连连叹气。三块密石,封存着他的三道至纯仙力,即便遇到真仙或魔祖,也能有大作用。但她未跟柳芯言说的是,第一块密石在遇到《桃源书》时,会自行将其带回道宗,第二块密石在遇到紫薇仙女时会为她提供护佑,第三块密石则是为他自己所监视,在关键时刻杀掉不可控的、对道门有威胁的魔族媒介。道门有规,弟子一但出宗,便不再视为道门弟子。柳芯已经不属于道门。

  清闲道人独坐在内堂中央,看着满壁的文书雕饰与窗外的夜树幽花,觉得这人间格外寂寞,格外空旷。

  “无妨,没有紫薇前是这样,紫薇走后是这样,今后也要这样下去。”

  清闲闭上双眼,打坐入定。

  “或许,道门一直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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