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以武犯禁,而为之仙者更甚。』”
“这是什么?这算是败者的诡辩吗?”
“这是一个忠告……算了,我还是那句话,‘想来你这魔物该是不懂得’。至少对于这点来说,我确实如你所说‘不必强撑’。”
“瞧不起我吗?哼!这些话,还是你站着说的时候更能令人信服些。”
“确实,一个碎片而已,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呢?呵。”
“牙尖嘴利……哼!小子,这笔账我权且记下,等到下次见面,我再到你面前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般自信!”
“这算什么?认输吗?”
“……”
“喂?喂!”
“……”
“看来是自我封禁了,呼……”
随着一声长呼,东郭偃完全的放松了下来,靠倒在一处断壁残垣的他终于可以不必再计较那些许多。
至少在这一段时间,不论是『血魄』、『受害者』、『律法』、『信仰』等等等等他都可以不必再去思考了,他终于有时间去享受下这份北阳府小寒时节的正午暖阳了。
虽然离蜀山地界不远,可不同于山上四季如春总烦躁的沉闷,山下这略带些许凉风的暖阳带给他的真实感更多。
“『尽人事易,尽成事难啊。』”
东郭偃摇了摇头,却是又不禁想起了黎明时分的那些发现,那时他曾对自己所能做的太少而感到难言,不过……
……
“不是全部,这些还不是全部。”
……
“是的,现在还不是全部,还要再等些时候才能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看着远处遥遥走来一队巡逻小队,东郭偃冲着他们用力的挥了挥手。
不过靠倒在墙根的他本是不大惹人注意的,可许是这边的街景惨淡到太过显目,那一队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边,并向着东郭偃这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有生气的赶了过来。
“这不是先前在衙里托我们办事的小兄弟吗?你怎么样了?怎么弄成现在这样?”
“哦?”
东郭偃认出扶起自己的这人,是先前托他们去主街西北边巡查的小队,被馋起的东郭偃指着一处人家说道“你们的主事受了伤被我安置在那边,你们先去看看他的情况吧。”
那巡逻小队的队长听后指了两个仙衙阁的小师弟去那边后,他一面搀扶着东郭偃起身,一面说道“确实如小兄弟所说,这边发生了很多事,很多户人家都遭了……对了!在来的路上我们还捡了不少昏过去黑衣人,是小兄弟你解决的他们吧!”
“是、是……”
被一把搀起的东郭偃受体内遍布的数十块铁片所刺,一时之痛难免面容扭曲,就连说话都有些颤巍。
不过扶他起身的这人倒没有这多察觉,满是尊崇的自话自说道“真厉害啊!这么一大条街都打成这样,这是收拾了多少人啊!”
“不、不大清楚,没、啊,没细数过……”
“也是,这么激烈的战斗肯定来不及细数……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好好打扫战场,认真抓捕犯人,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脱!该是小兄弟你的功劳,一分也不会少的!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越说越激动,忍不住伸出大手拍了拍东郭偃的肩膀夸赞道“还在衙门里时,那些仙台来的小弟子都说你特别有本事,我还当不信,这一见可真是……诶?你没事吧?”
“咳!咳……还、行……”
东郭偃边说这话边咳在了他身上一大滩血,那张原本还稍有血色的脸现在则是一片惨白,就连因破洞而露出一大片的胸腹上,此时也隐隐渗出了几片先前不曾有的血印。
“……啊?医生!医生!!快来个医生啊!!!”
“咳!咳!咳!”
……
--------蜀山顶养心园--------
亭台水榭,林荫平映,于暖阳之下亭台之中的便是蜀山的两位老者了。
其座东北向的一位,便是那亲到蜀山报信的幽梁仙衙阁长须长老,另一位,座正北向的自然就是蜀山掌门——『清华』了。
蜀山在昨日刚遭了那业果魔皇破封,锁妖塔禁地封印被破坏的很是严重,所以孰识轻重后他还是先稍作通知,然后帮忙稳住禁地封印后,这才有空向掌门讨论后续。
却不曾想,清华听闻魔刀碎片——『虎牙血魄』现世的消息倒不曾意外,只是说了句“『妖刀现世则祸事将出』”便打住了。
听闻现已布下准备之后,倒是也不必那么着急,正好细细交代几番便是。
“掌门,我意是就此通知所有仙衙阁驻地,以此发布通知,去大范围的搜寻那剩余碎片。此番事件,恰好证明世间仍有不少狂徒觊觎这魔刀之威,我们还是先行出手才是。”
“哦?”
闻言,清华从静坐中睁开眼来笑道“你是想举全国之力来搜寻其余碎片吗?”
“呃。”
那长须长老在听闻掌门的语气后,稍作思付,还是改口道“当然,主要还是北阳府境内……”
这一句说完,见清华仍是笑而不语,便接着试探道:
“……那狂极魔皇陨地贵州,其佩刀便也该葬在府内才是,可碎片竟是新出于北阳府地,尤为是『幽梁』这般离蜀山极近之地。”
“我想……若是沿此仔细搜寻一番,应能寻出更多才是。以此,也好避免如此祸事才是。”
他说的极真切,可清华却终是笑而不语,一副稳重如山的安然之姿。这耐得他几近要按捺不住之时,清华这才开口道:
“我也知你好意,可你是否还记得宁道六年的那一次大搜查,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举一国之力而为之’。”
“呃。”
长须长老忽的扼住了话语,因为他也曾参与过当年那一次的大搜查,这时提起,往事似又历历在目了起来。
“自昭仁五年春,真正确立蜀山是『仙道之源』,蜀山派乃是『仙道之长』的那一次大礼上。环山派绝生门,将魔刀刀柄及三块碎片一同交给前掌门的那一刻起,先师也不是没有想过集齐碎片,将一柄完整的魔刀封印,可结果呢?”
剩下的话,其实那还用掌门再来给他说啊。
“宁道六年,在仙衙阁制度逐渐趋近完整的那一年,圣简贞皇帝便借由仙衙阁制在全国之境搜查碎片。”
“那时阁制还未成熟,边关之地,如『云遗』、『骥南』、『林桂』等府还未建立完全,其旨便是由无数普通群众所代而为之。
“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那次行动,劳民费财,国内上下自是一片怨声载道。”
他自然是记得的,那时新帝登基已有几载却无半些显迹,于是,便想做出些成绩来。结果不想却是如此结局,后来是前掌门放出消息,此事是他向皇帝做的提议才转移了矛头。
那时,蜀山派可被各家参了不少本。
“可,你又是否想过,几番寻找,却为何总是寻而无果呢?”
“这……?”
面对掌门的提问,他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不是那碎片有自我封禁之能,以至太过隐匿才不得寻找吗?
清华微启唇齿,只吐出了一个“缘”字。
“‘缘’?”他却还是不明。
“缘!”清华笑道“『有缘,自会相见;无缘,苦求不得。』”
“可……若是它分明就在那里,有人去寻,怎么还会‘求不得’呢?”
闻言,清华仍旧只是云淡风轻道:
“果即『定』,因主『变』,因幻而无常,故世人以果为多变。”
“或是一块残砖破瓦,或是一卷浮尘土砾,掩在其下,而终无人问津。
“『缘至』,则风过尘开,现于『有缘之人』。”
“只是……‘缘分’而已?”
听闻这话,清华忽的笑道“『事由人为,人为成事』,这时所谓的‘缘分’,又只是‘缘分’而已吗?”
长须长老这一番只是听得极虚幻,掌门说的甚多,但总觉得好像又没说那么多。好似是点明了些什么,又觉得好似什么都没点明。
稍作沉思,还是坦言道:
“望掌门明示。”
“呵。”清华只是极快的轻笑一声,随即便正色吩咐道“通知各阁中人,严加巡逻,及时戒备便是。至于那碎片,自会留待有缘人出现。”
“‘有缘人’……可究竟那‘有缘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闻言,清华却是反问道:
“你还不知吗?”
……
--------紫禁城中乾清殿外--------
虽然昨日的登基大典临近末尾时,城外突生异变导致宫中稍作变故,不过照多年来的经历,实际上让司礼监部对于此事有一套标准的应对流程。按理来说,即便突生变故掌礼监也该能即刻反应得过,继续稳重的主持大局的。
可大概是多年来的和平安逸,司礼监部中的周全备案被一压再压到最后几近是落了灰。各部没头苍蝇似的忙活了好大一阵,一个礼部的老经生才记起曾转抄过一份应对登基事故的详细应对流程,翻找之后,这才有序安排起了各项事宜。
昨天夜里参与大典的各类代表刚刚安歇,卫中军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将皇宫上下给仔仔细细排查了个遍,近到寅时六刻才勉强巡完。
在将大部分参与典礼的代表送走之后,各部总算是赶在第二天的早朝之前将事情完全解决,得以让新皇的第一次行政顺利进行。
昨夜的大典临末虽是有些混乱,但今天的早朝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近至晌午,刚刚完奏了早朝,承历皇帝起轿便要回养心殿中歇息。行在路上刚至一半,却发现那李德终恰好挡在了去路上,几个抬轿的见状,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尊皇礼仪,本是不该绕路而行的。可李德终李老太爷,自是德望极高,他们几个抬轿小夫自然也不敢叫他去让路,便一时僵在了原地。
可就算他们几个抬轿的不言语倒也罢了,承历、李德终总有一个该说话的才是。可不论是稳坐轿中的承历,还是施礼于旁的李德终,却没有一个人先行开口。
似是,场面一时诡异了起来。
“老主见过陛下。”
终是李德终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李德终虽不是李家现任家主,但他的辈分实际上比那现任家主可高多了,算是李家老祖宗级别的他,自称一句“老主”倒也没错。
见得了奉承,领轿随监连忙快步走到轿窗旁,也不敢掀帘就这么附耳上前聆听尊旨。少顷,得意的随监颔首回到轿前,高声道:
“座前何人拦驾?”
李德终微微一怔,但还是顺承道:
“有图氏,李家老人,李德终到此。”
“到此所为何事?”
“老主到此有本启奏。”
“准奏。”
“谢过陛下。”
几番缛言才得启述之资,李老倒也并未有什么失份的耻辱心,仍只是那么一面施着礼,一面说道:
“昨日,乱典之辈尽皆扣押,除却冥顽不化者,共捉拿七十八人。”
这件事在朝上的时候还没说,所以,应当是才知道的。可为什么李德终这等身份会亲自出现在这里,来此,也只是为了向承历说这些事?
自洪绪年间辞官之后,他依法不能上殿倒也正常,而从五族的内部议会当中同样卸任的他现在可谓是身无半点闲职。但仅凭李德终的修为,那他的身份全不至亲赴于此禀报的。他有消息,自可以转告他人来做通知。
虽是诸般疑惑不解,可这些个种种却并非是他一个小小的随监可以诽议的,所以,他还是转命道:
“城中伤亡何如?”
李德终闻言,也只是如实禀报道“陇安城,仙衙阁子弟死亡三人,受伤十二人、军捕死亡一人,受伤六人、居民百姓无事;幽梁城,仙衙阁子弟死亡十三人,受伤五人、军捕死亡二十七人,受伤零人、居民百姓死亡一百一十三人,受伤二十七人。”
在娓娓话语中,如此沉重而又残酷的数字言毕,实在难以令人不动容。
就连那些抬轿的小监,闻言后一个个也皆是心惊神伤。靖崇五十二年间,除却天灾祸事,何时发生过这样的大事,死过这么些人。
况且,这时仅仅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
而那轿中的承历皇帝,听后却无半些动作,随监得意后接着问道:
“出自何由?”
“幽梁城中,魔刀——『虎牙血魄』碎片出世,有狂徒妄想抢夺。”
“元凶可知?”
“尚在拷问之中。”
“余下乱典者如何处置?”
“现已尽数伏于东门,只待午时,即刻问斩,罪首将枭首悬于城门。”
李德终只是对答如流的回复着。
“善。”
稳坐轿中的承历忽一开口,却也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字,众人会意之后,李德终也颔首侧退告辞去了。
待到李德终彻底消失自房墙瓦檐之中,那种似有似无的压迫感才逐渐趋近于无,但落轿的八人还是颤颤巍巍的,心中自是止不住的受宠若惊之感,似是……
……不,不该如此才是。
这时,轿前的领官儿高声叫了句:
“起轿。”
众小监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打消了这种大不敬的念头,赶忙抗轿启程了。
早朝毕了,而又了却了一桩小事,这位新生的皇帝,此时又是如何想的呢?
……
--------北阳府地幽梁西门--------
“也就是说我们三个拼死拼活才解决掉一个刺客,光你一人就解决了几十个刺客?!”
“这是重点吗!?”
面对范海东的疑问,东郭偃几近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叫喊了出来。
但这一句刚叫喊完,不自然便是一股眩晕袭上脑海,而后一副柔弱的瘫倒在了位子上……当然背后还是有齐营丘为他作支撑肉垫的。
不过说起这回事来也还真是,细想起来难怪范海东会这么惊讶,单思恭估摸着也是想到了这层,才去外面驾马不来参与这边的话题。
“唉!”
东郭偃只是颇为头晕的扶着额头,一面想着他们二人怎么这么功利,一面想着果然还是只有齐营丘最合自己的意。
“他们太了解你们了,这才遭了被动。换我要是不懂些阵法,我也不好动身啊。”说着,东郭偃指着自己的伤口苦笑道“你看,就算这样,受伤最重的还是我不是?”
这么说完,他又狠狠地“咂!”了一声。
东郭偃也不曾想,这次碎片入体,煞气噬身竟是这般厉害,若非他还算有些修为,这一番直接就能要了他的命。
至于那些……不论是那魔刀所言,还是柯良所事,东郭偃其实都不大在意。
虽然结果有些狼狈,但此事大抵还是合乎他的心意的,以至于东郭偃可以用此事自嘲道“话说也不知那阁老的医术如何?那么多碎片扎在身体里也不知个数,要是万一他没清干净,给我留下个一两片落在里面,万一那天出了事该怎么办?”
“……”“……”
“跟了我这么久,一点儿幽默都没有从我身上学到。这个时候,就应该说‘狠狠揪一把他的胡子,让他也……’”
“我不明白!”
在旁的齐营丘忽的打断了东郭偃的话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毫不掩饰的不解说道“老大当时你为什么不动手杀了那个人!”
“哪个?”
“你分明知道的!就是押在东门口最前面变得跟怪物一样的那人!你当时分明是有余力的,就算你不想亲自动手,让他被失控的真气反噬破体而亡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看着激愤的齐营丘,东郭偃撇了撇嘴,说道“这不最后都得死嘛……而且死在东门口不是更好的结局?”
“他杀了那么多人,老大你也险些……就让他这么死于他手?”
齐营丘说着又愤愤的长喷了一次鼻息,接着说道“就算老大你不动手,可为什么非要这么快动身?被他们那些人害的不在少数,几乎半城的人都去围观了,那些被害者的亲属在犯人游街时都差点冲破守卫队伍,将他们直接在城中打死。”
“我们也吃了他们不少苦头,至少亲眼见一面他们被砍头也好。”
东郭偃听了这话从齐营丘身上起来,靠至另一边的范海东身上后,这才说道“要是你真那么恨那些人的话你可以去看完了再回来,我可以等你。”
“老大!”
齐营丘愤愤道“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你为这事吃了这么多苦,哪怕是解气呢?就不想去看一眼吗?”
“我对这事兴趣不大……”
看着因自己这幅兴致缺缺的模样几近又要生气的齐营丘,东郭偃接着笑道“……我最想看的事情其实已经看完了,之后的只是余兴而已,实在是很难让现在的我提起劲头。”
“已经看完了?”齐营丘颇为不解,问道“可问斩的时刻还没到啊?”
“问斩已经确定,那在此之前重要的就是百姓的反应了。”东郭偃摊手道“你也见过他们的反应了,这不很好吗?至少我们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句话是范海东问的,实际上他也不明白东郭偃这般自然是为何。
“很简单,律法的威严还在,百姓对于律法的信任尚存。”这句话说后,东郭偃见他们反应平平,只是笑道“喂!你们这是什么反应?这可是很重要的事。”
“『威严』与『信任』,这可是律法得以维系,百姓得以安生的根基。”东郭偃拍着他们两个的肩膀说道“至于之后,我倒是没兴趣出什么威风,要是你们谁想……可以将我那份功劳揽去的,我不在意。”
“我不想!”
齐营丘头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他不明白东郭偃说得这些道理,但对于他来说只要跟着老大走就对了,管他那些烦心事呢!
“我这什么都没干,要是强揽这份功劳……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范海东呵呵道。
“是嘛,所以这不就挺好?”
东郭偃放松的瘫倒在座上,咂舌道“哎呀!原本高高兴兴的领命下山,这刚下山还没过一天呢我就负伤了,这岂不是要带伤出游平白少了诸多乐趣?”
东郭偃这般怪声怪气的不满道。
范海东见他的样子,还是在旁劝道“偃哥儿你带伤了也好,至少不会跟在山上似的做出什么太离谱的事来,你还是安安稳稳的边养伤边游玩吧!”
“话说……”
范海东说着也摇了摇头,样子带了几分不敢相信,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没想到竟然能在今天亲眼见到两块碎片现世,我们这也算是见证了历史了。”
“不。”东郭偃指正道“不是‘两块’,是‘三块’。”
“三块!”“三块?”
看着失声惊讶的二人,东郭偃挠了挠头,不解道“你们不知道吗?长老一共收缴了三块碎片送往蜀山。”
见他们二人还是一头雾水,东郭偃只得为他们稍稍梳理一下事由。
“实际上被捕的一众刺客并非出自一家,就目前来看,至少是两拨来路不同的势力同时出现在了这次事件当中。其中我遇到的那一众似乎得到了更多消息,不过目前他们还没审出什么情报,我看这事很悬。”
“至于你们遇到的人,听你们所说,那人似乎对碎片没什么兴趣,没有参与到陇安的争夺之中。不似我遇到的那一众,暗里护送着一块众人目光之外的碎片,对于碎片本身有着极强的吸引。
“这两块现世的碎片一明一暗,倒是掀起了不少风波。”
“那第三块碎片从何而来?”
“那就是个意外惊喜了。”
东郭偃解释道“有一个使一柄大刀的莽汉,他能够自如的催动煞气的力量,后来我发现这种力量的来源就是魔刀碎片,他正是在借用这种力量来肆意破坏。”
“我想,他该是能够通过碎片感应到其余碎片的位置的,不过为什么不去争夺碎片而是来追杀我,这一点我却是没想通……”
“我说。”
单思恭忽的掀帘进了车厢,这一声倒是打断了东郭偃的话头,还不待人问单思恭就接着说道“出了幽梁之后,我们现在该去哪儿?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又不大有,总之还没想清楚。”
这边的东郭偃在和单思恭扯皮,而那边的齐营丘则是跟范海东悄悄议论了起来。
(“什么去哪儿?我们这不是下山游玩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定下一个落脚点吧,毕竟总得有一个歇息的地方。”)
(“合理。其实今天完全可以在城中过夜的,听说单大长事的家就在这儿,我们也好串串门什么的。”)
“吭!”
单思恭重咳一声提醒,惊得齐范二人皆是一怔,都噤声不敢言说。
“你们……不会忘了我们这次下山是有命在身的吧?”
“有、有吗?”“好像、好像是……”
“说起来这次任命能不能完成还要另说,我劝你也不要这么上心,安心出游就是。”
这句话是东郭偃说的,本是想打个呵呵替他们二人瞒混过去,不过却不曾想单思恭听他这么说反而更加不满了。
眼见单思恭又要发作,东郭偃只得摊手道“那就把最终目的地定在『曼州』吧,『贵州府曼州一带』,那里是老掌门最后出现过的地方,若是在那里还找不到老掌门的踪迹,那我们就只能回山了。”
单思恭听了这话才勉强点了头,随后又开口问道“那我们接下来下一个去往的地点该是那里?”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当时也没有计划好,就……就先沿西一路进发,到就近城镇落下后买份地图,再慢慢计划吧。”
“好,我去驾车。”
单思恭点头之后,就风风火火的又挑帘出去驾马了。
“哦!我们这次下山是为了找老掌门来着!”“啊!记起了,原来是这事!”
“你们两个……”
东郭偃无奈叹了口气,边从旁摸出个软垫来垫至身后,边说道“还要驾马走上一段路,我实在累了就先歇下了。你们三个看起来也没怎么休息好,别让单思恭一直驾车,记得和他轮替交班,该我驾车时记得叫醒我。”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奈何经历种种之后受伤的东郭偃实在支撑不住,就如此沉沉的睡过去了。
话说回来,东郭偃昨天夜里在通知他们二人要好好休息之后根本就没有回房。
他好像是被一个带刀的莽汉追了一整个晚上?!
(“不想这些,不想这些!”)
抛却一切念头的东郭偃,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
虽然,这次出行的开头很不顺利,遭到了如闹剧一般的事件,可最终还是被他们并不完美的解决了。
哪怕这些事情并不总是如人所愿的就是了,可一切最终还是会走向正途的,就好像……
虽然他们的马匹在此次事件中无一幸免,但却得到了一辆十分阔气的大马车!
所以,不必去计较什么起因,去大胆追求那结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