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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黎明已至影尽退,危机仍藏光影间

何来不悔 郭哥 12376 2024-11-11 17:52

  话说单思恭一行人在被那伪装成是东郭偃的刺客给骗入了阵法——“捕风系影”当中后,此时可谓是受尽了磨难。

  各自先是遭受了四面八方莫名而来的攻击,随后,四匹坐骑也相继死在了这阵法的攻击之下。当范海东临危反攻敌手却遭受风刃卷击陷入昏迷后,虽然齐营丘无法第一时间将所知的信息告知,但在旁的单思恭心中却有了一些计较。

  ……

  (“是什么‘影’?这阵法究竟是通过什么影子来发动攻击的!”)

  门楼下单思恭看着倒地昏迷的范海东,虽是一开始有些冲动,不过在齐营丘的打点下也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也就是当他平复心境之后,才忽的反应过来范海东的异样。

  照常理来说,一般当人正面受到强烈地攻击失去意识后,应当是面朝上向后栽倒才是的,但范海东却是在撑下来自正面的攻击后强行面朝下倒地。看样子,他似乎是刻意这样做的,难道是他在临危之际突然想通了什么吗?

  但可惜,被禁言的齐营丘现在依旧无法开口回答单思恭的疑惑。

  正当单思恭若有所思之时,却见齐营丘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向自己走来——他还是保持着自己先前站定的姿势,只是将自己两只脚尖踮起后以极快的速度一前一后的向自己跳来。

  同样的,齐营丘现在的移动依旧没有受到那风刃的攻击。

  正当单思恭疑虑之时,突然他敏锐的察觉到四周似有风袭来!可当单思恭抬眼看去,却根本无法发现那“风”从何处而来,但他又清楚地知道确实是有风的!

  这种“察觉”实际上并不是五通之感,而是于五通之上的『六识之念』。

  所谓『六识』,乃是识海、神识一称。初入修仙之道,点明先天灵光不过神明脑清尔,待到通的三关九窍修得开脉炼体之基,方可化出『识海』。

  而单思恭正是已开得『三关九窍』、『奇经八脉』、『十二经络』各方融会贯通,炼精化气之境臻至圆满,识海更是此境的巅峰。

  所以当单思恭觉察出那诡异的来风之时,他并没有被眼前的平淡所欺,而是信任于自己久经磨练的识海!

  (“一、二、三……”)

  单思恭默默数念着数字,虽是在脑中已过了漫长的演练,可待到睁眼却才发现时间不过须臾而已。

  (“这是……七道!”)

  心念至此,单思恭行随心动,远比往日里思考更快的速度抽出腰间自己的寒月宝剑后,却单是轻挽了一个剑花。自然而然,轻巧自如之间,便是顺势刺出七道皎洁华亮的剑气招招向着齐营丘刺去。

  齐营丘见状先是一惊,可还没等他做的反应那七道剑气就已经欺到近处,他正要躲闪,却发现这些剑气却只是略过自己身侧,并没有击中自己。

  正当他惊讶之余,却才迟迟感受到七道极为细微的旋风自死角向自己攻来,而自己这时若是侧身躲闪,定是会落了范海东的后尘。

  原来那偷袭之人打的是这幅算盘!

  也是齐营丘修为不比单思恭,识海之察差了许多,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若非单思恭及时出手,他则危矣!

  只听“叮当”几声清脆声响,那打向齐营丘的几招暗器被单思恭的剑气一一打落,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那银亮的暗器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铸,质地竟如此坚硬!比先前齐营丘所打出的石子强要十倍的风刃竟是没能划伤那暗器。

  看着掉落在地的那亮堂堂的暗器,齐营丘心下一惊正要加快脚步,单思恭见状正是奇怪之时,忽见他的周身旋出几道风刃,那风刃势头远甚以往恶狠狠的向着齐营丘的周身卷砍而去!

  单思恭心下一奇,细数一二,却发现不多不少正好是七道旋风!

  (“是什么!是什么原因触发了阵法的攻击条件!”)

  看着地上那些光亮的暗器,单思恭又是一愣,却是想起了先前黎明时分那个黑衣人打向自己的暗器。那个暗器相比起眼前这些……极为哑暗,那一道暗器即便是透在日出的一线白光下也无法反射出阳光。

  “光亮……”

  单思恭心中似是有了些计较,可他还是按下心去,同时将自己的识海发挥到了极致。

  虽是仍旧不能觉察出先前攻击范海东之人的身处之地,但……

  “叮当”声响,单思恭只是简单挥斥几道剑气,那向齐营丘攻来的暗器便被他远远打了下来。

  只是这几次单思恭刻意加重了些攻击,因为他发现不单是挥剑或是一些出手的武器,就连以真气为载所发出的攻击也会被旋上风刃。而这样的剑气攻击虽是附带了风刃之威看似更为凌厉,可实则两类并非出自一体,那些依附在剑气之上的风刃反而还在不断消磨自己的剑气,所以实际上他的剑气威力是被不断削弱的。

  但这点消耗对于单思恭来说并不头疼,他已是炼精化气圆满之境,这点损耗他轻易便可补上。不过他还是要收着些威力,以防附加在剑气之上的风刃过为凌厉伤了在旁的二人。

  在单思恭的出手下,即便那潜伏之人极力想要阻击齐营丘,但他所发出的暗器全都被单思恭一一做以截击。

  不过,不同于先前的几道暗器都是将要击中齐营丘才出手击落,在单思恭极致的识海觉察之下,那些暗器几乎是刚一出手,就被他的剑气给击落了下来。

  也是在几番攻击之后,那阵中的刺客似乎也知道了这样做并无任何意义,便停止了向齐营丘攻击。至于昏迷的范海东,则更是单思恭的保护重点,对方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

  “让开!”

  好一声大叫,正是齐营丘的叫喊,他终于破解了对方施展的禁言咒。

  单思恭闻声向旁闪开,给齐营丘空出了个门楼下的站位,齐营丘大步一跨,直接跳进了门楼荫下。单思恭正要问话,却突然发现了齐营丘皱眉瞪目,似是严阵以待什么东西?

  能让齐营丘现在如此严肃的还能是什么东西呢?

  风刃!

  几乎是旋风刚起的同时,单思恭就将真气护体周身,而修为差于对方的齐营丘则更是早早就已经布置好了防御。

  凌厉的旋风向齐营丘席卷而来,就连站在一旁的单思恭也无法幸免于难,一通威力极大的攻势之下,这原本挺立的门楼则是被那风刃给切滑的七零八落,摇摇摆摆。

  “阵法的攻击条件是‘影’!”

  攻击刚一停歇,齐营丘来不及喘息就对单思恭急忙解释道“‘影子’!就是‘影子’!”

  只是齐营丘被先前的经历所扰,现在慌慌张张的也结巴不出什么话来。不过单思恭倒并不着急,范海东虽是昏迷在街道中央,但在自己的看护之下,那人似乎并没有急忙对他动手的意思。

  是先要解决他们吗?

  看来范海东虽是失去行动能力,但整体并无大碍,可以放几分心,但这也是在自己严密看护的前提下。

  “不着急,喘口气慢慢说。”单思恭轻稳的说道。

  只是语气虽此,可他的眼神却似鹰隼般锐利的扫视着街道各处,确保只要某处一有异动,他就能够立刻动手。

  “『身体被影子遮挡后暴露』这一过程,就是阵法的发动条件!”

  “什么?”

  听了齐营丘的解释,令单思恭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先前的异样种种也是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当身体的某处被阴影遮挡后,只要重新暴露在光亮下,那一处就会遭受到风刃的攻击!”

  “除却活物之外,难道死物也会受到阵法的作用吗?”

  不论是范海东出剑之时剑上的旋风,还是齐营丘提醒自己时抛出石子上的旋风,亦或是刺客所使出的暗器,自己所攻出的剑气之上无一例外都夹携着旋风风刃。

  单思恭对此不免疑惑。

  “那样的阵法存在,但凭他们的水平我看是很难了。”齐营丘摇了摇头,说道“阵法应当是只作用于生人之类的活物,只是一开始的威力小些,而后随着什么东西的变化,阵法的威力被加大了。”

  “太阳!日光!”

  单思恭忽的了然了,一开始他们驾马而行之时,不过是黎明将出,天边只有一线白光而已。而现在初升的红日高悬天边,将这一整个街道都给照的亮堂堂的。

  光亮越强,阴影越深。

  “范海东脑子不笨,他在被迫转身受到攻击濒临昏迷之时突然明白过来选择向前昏倒,如果他是向后昏倒的话这时就怕是危险了。”

  听了齐营丘的定论,单思恭只是说道“既然‘身体被影子遮挡后暴露’是阵法攻击的发动条件,那么我们现在一旦被光照到……”

  “就会立刻被阵法攻击。”

  齐营丘肯定了他的说法。

  “我们现在的处境还算安全,虽然不知道敌人是怎样在阵法中隐匿身形的,但看样子他现在并不会轻易近身出手,就算对方选择使用暗器远攻,可在你的识海视察之下他也无法伤到我们。”

  齐营丘简单道明了他们此时的现状,于是,他向单思恭提议道“我看他们这一行人落不得长久,拉锯之下,敌人必会溃逃。”

  “何以见得?”

  单思恭说话间渐渐地将识海重新蔓延到周围方圆三十丈,虽然他还可以将识海延伸到更大的范围,但他释放识海只是为了能及时发现敌人的行动而已,只要能保护自己三人就够了。若是释放的再远些,一来精神受滞,二来无法分心他物,反不为美。

  “范海东虽是正面受到阵法攻击,昏迷之下看似损伤极大,但实则并无大碍。他小子倒是修为不低,真气在体内蕴运可以缓慢恢复伤势,继续僵持下去的话,再不多时他就会清醒过来。而他在受到攻击之前就已经知道这阵法的攻击方式,清醒之后我们一方就更无后顾之忧。”

  “对。”

  偏心于周围的单思恭并没有花费过多心思去回复齐营丘,不过面对冷淡的单思恭他还是继续尽心说道:

  “我看,先前伪装成老大的那人说的那些不像是假话,也就是坐镇长老此时确实离开了幽梁城,也确实召集了所有蜀山弟子往陇安赶去。不然,我们虽身处迷阵无法与外界沟通,可这里发生此等异象,没有一巡官儿觉察还则罢了,就连坐镇长老都没有发现这个阵法我觉得实在不大可能。”

  “对。”

  齐营丘一向洒脱惯了,所以,他虽是深修卜算之道不过平日里的性子总是急躁恣意,不似大家静若风范。可当齐营丘按下急躁喧哗之心,静心沉溺于运筹之中后,他的风范气度便会逐渐转变为这一道门弟子本该来的样子上。

  “虽然还不清楚他们对我们动手的理由,不过听闻阁老早已通知了相邻几个县城的阁老去陇安坐镇,即便他们得手魔刀碎片,不论是逃还是顽抗都撑不住多少时候。等到陇安了事之后,必定会有一些弟子回幽梁清点查看,等到他们发现异样回去通报阁老,不须多时我们便可破阵得救。”

  “……”

  “单长事?”

  “……”

  “单思恭?”

  “……”

  “喂!我现在可是以阵法大家的身份在向你提议,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

  “好,既然你这个态度,那我就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此阵威力有余而变化不足,一旦得制,则处处可钳制敌手。与其费力寻求自内化解之策,不如坐镇上观,静候自外破阵之法。”

  “嗯……”

  许久不言的单思恭,只是做出了这么个似是而非的回应,齐营丘见状进而劝道“我知你化气境圆满修为高深,即便是这般纤毫毕现境的识海探查也可以打坐许久,为保妥当,我们就同他耗下去又如何?就算援军不来,就算他这阵法能一直维持,等耗到天黑,便又是我们的主场了。”

  “不可。”

  “为什么!”

  看着冷漠的单思恭单只是吐出了这么两个字,齐营丘不免有些恼怒,倒并非是因为他反驳了自己的提议,而是不大认可对方的想法。

  齐营丘想的很简单,既然单思恭不同意据守,那么他想的就只是冒险进攻了。

  “你有没有想过范海东的安危,他昏在那里……”

  “小心!”

  齐营丘正说着话,单思恭却忽的出手将他推到了门楼一边,同时手下飞快,抬起自己足下的门板拍于身前抵御,单是如此还不够,单思恭还不断的向着门板之中倾注真气好让这门板更加坚固。

  不等齐营丘提问,就听见横挡在自己二人身前的门板上“笃笃笃”三连声响,而后便是那钻头磨砺般的金铁相击的之音!

  单思恭这一手运气法门可不简单,不单是真气淳厚将这只一寸多厚的门板注化为铁壁抵御了所有的风刃席卷,又是控制细微没让这庞大的真气破坏了那木板纤维分毫,换做旁人,只怕是没这么轻松。

  听着那响彻街道的刺耳声响渐渐平息,齐营丘正要问他为何不去像先前那般远远化解,刹那间只听得“轰隆隆”的一连串爆炸声响,猛烈的轰炸夹杂着剧烈的冲击与火光向着这一扇薄弱的门板拍击而来,气势之盛,好似巨浪拍袭海上孤舟!

  也是单思恭早有准备,源源不断的精纯真气灌输在门板当中同时施力于双臂之上,竟是如此给挡了下来!

  “这是……”

  “『雷击子』!”

  齐营丘正欲帮忙,忽觉头顶不断有尘土碎石洒落,他先是一愣,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拾起旁边的另一扇门板高举在自己二人头顶。

  前一秒这门板刚刚托起,后一秒这门楼便再也受不住那风刃、雷击子的接连卷切轰炸彻底垮塌倒砸了下来!

  不过齐营丘倒并非是害怕这门楼的倒砸,凭他与单思恭的修为,直接硬抗也可毫发无伤,可这门楼垮塌还意味着另一件事——没有遮盖阻挡阳光了!

  他们二人身处庇荫之下,若是一旦见光,则必受到阵法攻击不可!

  “我们要破阵。”

  刚回过神来的齐营丘,看着身前以门板作盾抵御攻击的单思恭说出了果然如此的答案后,他还是否定道:

  “不可贸然进攻,即便门楼垮塌我们还可用门板作挡,那雷击子虽是威力非凡可如此非常之物直到此时才用,对方一定所带不多。”

  齐营丘说到这里,进而又劝道“我们现在回退到范海东身边,这样等到……”

  “大清早的闹什么闹!没王法了是吧!就算是执禁也要……哎呀!我家的门楼怎么没了?!”

  一道拍门声响自后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近乎于撒泼似的骂街声。

  眼见那家主人开了家门正要出门嚷闹,还是单思恭反应迅速,将那扇门板往头上一横,翩身一跃便纵步到了这家主人门前。

  单思恭也没多解释什么,直是出指一点,“笃”的一下打在那人穴道上,这家主人便倒头栽了下去再不见动静。在小心的将对方放倒在地,确定没有触发法阵之后,单思恭才走回齐营丘身侧说道:

  “此间乃城中闾里之地,往来多有闲人,虽昨夜官府下书宵禁,可也难保家家门户紧闭,无一人外出。”

  “……”

  说到这里,齐营丘也终于明白了单思恭的诸多计较,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句“怎么还忘了这茬儿了,还得先疏散民众啊。”

  “对,你说得对,我们要破阵。”

  齐营丘说完,盘坐于一处断壁残垣旁又将头顶的门板支好后,在确定门板放置妥当不会轻易摔落,齐营丘才从怀中祭出了自己随身的法宝,开始尝试起了破阵。

  “城中不知还有多少人会听到这声音后生起好奇,需得多久才可破阵?”

  “我尽力。”齐营丘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后,不忘叮嘱道“你先去提醒阵中百姓,然后来为我护法。”

  单思恭点了点头,他修为在此倒是不需费那许多工夫,一个轻身跃在齐营丘头顶的门板上为他保全些,而后使了个狮子法门仰天长啸道:

  “官府下书禁封,特命在外,各家紧闭门户,严禁外出!待到事毕,自会挨家上门公布解禁!若有无事外出者,重罚!”

  这段话传的极远,在单思恭精纯的真气更添精妙的控制之下向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话语在法阵之中来回滚荡,即便是紧闭门户的人家也能在耳边听得真切,可就在他身下的齐营丘却是一点声响也听不到,这等控制,堪称奇妙。

  看着渐渐高悬的太阳,单思恭明白,先前黎明破晓城中寂然,尚且可不顾那许多。但他们终究是身处繁市之中,街道两侧各家店铺房屋皆有居民,即便没有这些响动,也难保不会有闲人出门。

  而这片区域又被布置了阵法,那些不知其明的百姓,又怎么抵挡的了风刃攻击!

  (“希望你能快些破阵。”)

  看着身下的齐营丘,单思恭只是如此念道。

  心念至此,单思恭重又将识海放出,开始为他护法。

  ……

  --------幽梁城中某处窄巷--------

  『黑暗』正随着他的脚步不断迈进,吞噬着凡所能见的所有光明……

  而倒在巷尾当中的东郭偃却只是笑道:

  “不说是怎么找到我的吗?那……不妨让我来猜上一猜?”

  铁塔肉山似的高身莽汉只是提刀慢步而来,举步从容之际似是并不在意东郭偃这看似强装冷静般的自若,而他这时也没了先前那股强烈而又迫切的杀意。

  在将对方逼离如此之远后,他也并不着急将东郭偃立刻处死。

  与此同时,他也在期待着东郭偃的回答。

  而东郭偃也似是在做着猜谜游戏一般,闭目思考道:

  “嗯……这‘撕裂真炁的感觉’,这‘蚕食血肉的触感’,这好似‘刺入魂魄的痛楚’,这些伤口,让我猜猜会不会是——『煞气』呢?”

  东郭偃如此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莽汉闻言忽的面色大变,提刀追步便向瘫倒在地的东郭偃劈刀砍去。

  “嘿!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面对莽汉气势汹汹的攻击,摔倒在地的东郭偃此时却依旧淡然自若。眼见那莽汉就要劈刀砍来,东郭偃却是分毫不惧,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东郭偃秉指插住手下的青石长砖,只是运气挥力一抛,那紧嵌地面的青石长砖便裹挟着庞然而过的气势向那莽汉扑面死死砸去!

  若是这一下砸实了那还得了?

  见这气势,莽汉心下也是怯了三分,侧身想要躲去这扑面攻击,却“噗”的一下肩膀拍在墙上,这时才忽的记起自己是在条狭窄巷子当中,根本无处可躲!

  时机稍纵即逝,那青石长砖已然扑面要打中了!

  而那莽汉所经的却只是一愣神的功夫……旋即反应得过,沉稳下来只是后撤一步,便挥臂施展起了刀术。

  朴的一刀切滑斩过,端的是『横平竖直』。

  这一刀将那青石长砖拦腰斩成两块,却也是不够的。这一刀斩得太快,根本拦不住那长砖压势,那长砖被分成两半,却仍携着庞然破空之势向莽汉扑打过来。

  这莽汉使得是一柄四尺多长的大刀,照理来说这等刀具长大而又沉手,且又是在此等狭窄巷子当中,使起来应是很笨重根本施展不开才是。

  而这莽汉却似是感受不到这大刀的重量一般,竟在这狭窄巷子里回来合劈竖砍,洒脱挥斩的极为恣意畅快。

  可细看之下偏又使用的也不是什么精妙刀法,似只是任由心中所遐一般泼墨而出。

  只一合之间,便将那三尺多长的青石长砖给斩为了齑粉炸裂开来。眼见安了,他刚要拍手挥去面前的石雾土灰,却忽见自那粉尘之间一点红光显亮了出来。

  “什么鬼东西!”

  那莽汉嘴里愤愤说着,正要一刀劈上,却见那一点红光骤亮,竟是从中爆发出无比强烈的火热气息!

  “『爆裂符』!”

  只一瞬间,莽汉已然认出了那符箓的不凡之处,这等威力若是在这窄巷之中全全爆发出来,正面之下,他是全然抵挡不住的!

  莽汉转身要跑,却突然觉得背上一沉后颈一点,还没等他思考什么,便听得耳边徐徐传来一句:

  “下次如果想撒什么谎的话,还是先好好学学怎么骗人吧!”

  这句一说,莽汉慌乱之下没来得及回复,却是见那火符红光一暗又化为了平常模样,凭空向后飞去竟是又被东郭偃给收入了怀中。

  “这!”

  莽汉心下大惊,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照理来说,符箓是一种将法术以特殊文字的形式封印在符纸当中的秘法,而那种特殊文字又被称为“符文”,符文的高低也就宣判了符箓的上限何在。

  最高级的符文已经不是以修士本人的法术画之,而是勾以天地阴阳玄生之气,以“法纹”勾斥,不仅有着极大的威力,还能在特定的环境之下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先前那道符箓,虽算不上极品,但也并非凡物。那等玄妙符文,单是一经发动,就犹如决堤之洪一发不可收拾,他就从没见过符箓发动还能将法术重新封印的!

  (“这等手段,莫非这小子先前种种不堪只是藏拙!”)

  莽汉是这样想的。

  (“这符纸还挺好用,幸好当初衙门收缴赃物把这摞符箓送给我了,总共没多少还是省着点用吧。”)

  东郭偃是这样想的。

  实际上心念至此,东郭偃身下这莽汉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二人之间的差异犹如天堑,深比鸿沟,也明白了自己若是寻机反扑对他而言不过是反掌之劳。

  “我投降!”

  “嘡啷”一声响,他将自己手中的四尺大刀丢到了地上,长刀先是刀尖落地,刀柄随后一偏搭在了一侧墙壁。

  莽汉又后撤一步,在感觉到抵在自己脖颈上的物件销撤之后,立的周身运气真气御体,同时还将罡劲自后背齐齐发出,一瞬间,那罡劲犹如无数砍刀般旋风而去!

  同时,他还不忘伸手去捞住自己的大刀,那大刀本就是偏搭在那里,巷子又狭窄非常。这莽汉虽是也后退了一大步,可他本就高大无比,更添得双臂极长,只是随意间欠身一捞,那大刀便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大刀刚一入手,沉腰稳步,转胯送刀,这莽汉便直接打出了一招重击!

  虽然他也惊讶于这小子的机敏与非凡手段,可对方到底也不过是个年轻小子!长久以来只是和平的处身于蜀山之上,心里尽是些“单纯的正道作派”,对于自己却总是过分高估。

  或许看中这一点,他还能以此翻盘!

  只看那一刀端的是势大力沉,锐利非凡,锋芒毕露,竟然视那墙壁阻隔于无物,在这狭窄巷子中抡了个圆满停当,直直向背后斩去!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在他后背这小子现在已经被他的罡劲吹开,即便所去不远,只要自己这一刀挥出定能拉开距离,那时,自己就可以……

  “呃!”

  莽汉只是这么叫了一声,登时周身一软,瘫倒原地再也没了动静……

  东郭偃收了手,瞥眼看了看瘫倒在地的那腌臜,还是在那莽汉的后衣领上摸了摸自己拇指上的血迹,才从他背上爬起身来。

  先前不防,左腿被一刀击中地面的碎石所伤,现在看去早已没了半点伤痕,只是裤腿处留下了几个破洞而已。

  不过东郭偃这一身旧衣早就是一副狼狈模样了,所以他倒也不大在意。

  待到起身站定,东郭偃看着身下晕倒过去的莽汉不由开口笑道:

  “嘿!这满脑子想的什么?也不知小爷是从混哪里出身吗?”

  这么说完,东郭偃又是“嘿”了一声,许是自己也是觉得这么说话确实有些可笑,便又哈哈笑了几声。

  笑完却是摇头叹道: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啊……”

  “……不过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东郭偃说着,却是转头将那挥斩一半还插在墙壁中的大刀给抽了出来,不过这也只是假象罢了,他实际上是在偷偷地抬眼斜视这巷顶房檐之上——

  几道黑影一闪而逝……

  毫无疑问,是“刺客”。

  东郭偃不大清楚,对方的这种做派是自己的假装到底有没有哄骗过去,不过现在想这些怕是没用了。

  虽然这时黎明将过,明日渐升,可他仍旧没能看清那夜行衣下的几张面孔。

  不过想来也是看不清的吧!

  东郭偃无奈“呵”笑一声,将那头顶刺客的事情抛之脑后,不再去想,转而先思虑起了这面前之事。

  在确定这莽汉的确没几个时辰是醒不过来之后,东郭偃稍作检查,不过同先前他在城外抓的那人一般,从这人的随身当中,也同样发现不了任何可以证明身份或是背后组织帮派的物件。

  “是一名伙同了。”

  可……

  “如果他对我出手,那么便证明他们确实是将我视为了『必要』,可他们……”

  说着,东郭偃抬头看向了那几名刺客消失的地方。

  “……这时却放弃了伏杀我。”

  这并不符合刺客的特质。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败在刺客的围攻之下,但平心而论,刺客身手灵敏,使用的又多是短匕类武器,而自己这时能来御敌的怕是只有这柄在窄巷之中根本不便施展的大刀。

  至少看起来那些刺客是在上风的。

  这么好的机会,没道理他们不来一试。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理由,让那些刺客放弃伏杀自己呢?

  是自己所展露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围猎能力吗?

  不是。

  那是『刺客从不先与人正面为敌』的守则吗?

  也显然不是。

  难道说……

  “……『有两拨不同目的的势力』?”

  便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不过想来也是,『帮派』这种东西,凡所人居尽皆存之,倒不如说帮派就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而产生的必然产物。

  自然而然,帮派的大小便依托于地理人居的多少。那么……『一府』甚至是『多府』之地诞生的帮派势力会有多么庞大错综呢?

  东郭偃早先混迹市井而出自然清楚。

  人各不同,以此而孕的帮派自然也有不同,矛盾也随之产生。

  那么现在已经想清楚这些了,想要抢夺这魔刀碎片的背后势力,至少有两拨,而除此之外的某些目的却是不同……这样也正常,不如说这样才正常!

  魔刀碎片的力量对于那些帮派来说,是最为吸引的才对吧!

  那么问题便只剩下,到底是哪些帮派势力想要夺得碎片,以及他们各自不同的目的了……

  “嗯。”

  东郭偃念至此处点了点头。

  既然想通此处关节,那么剩下的便只是广泛的调查了。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他来考虑了。

  “至于你嘛……”

  这么说道着,将这莽汉从地上随意提起,一面向巷外走去,一面低头用短短一句话给这名身败的莽汉刺客做了个评价。

  “倒是个身缠煞气的『极恶之人』,不过这头脑实在不大灵光。”

  先前尚属追赶之时,倒是还能占些优势。可在听闻自己在猜出了他是通过煞气来判别方位之后,却轻易失去了理智,深入巷中来追杀自己。

  可他又为什么要往看似无路可退的死巷倒去,而不是倒向宽阔的大街呢?

  作为一名刺客的伙同,他实在失职……

  “不对!煞气!”

  东郭偃忽的一种可能,或许此人并非是“极恶之人”,而是……

  心思一动,手脚动作便快了许多,可在这人身上翻找了个遍也是没能找出自己以为的东西。东郭偃心下不免失望,可又是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个点子。

  东郭偃俯身将一指点在了对方额头后,同时缓缓地将自己的真炁释放出来,不过却只是释放出极为寡淡稀薄的真炁。

  “如果它的煞气会主动回绝一切寻查之法,那么是否还有煞气本身的一些特质呢?”

  那些被释放出来的真炁极为稀薄,只是一经放出,便要立刻消散在天地之间的程度。可随着真炁的不断释放,就好似是撒饵打窝一般,鱼儿渐渐地失去了警惕,开始小口的啃食起了那极具诱惑的饵料。

  “果然。”

  东郭偃发现有一些真炁被对方周身的煞气所吞噬,虽然只是本就稀薄的其中一丝,但他还是感应到了。

  “这是……”

  东郭偃的目光顺着这蚕食之路不断移动,最后落到了那撕咬饵料之地——『手三阴经』。

  “『尺泽』、『曲泽』、『少海』……”

  东郭偃呢喃的正是“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三道经脉上的三穴,这三穴正是属于『十二经脉』中手三阴经的脉络,而现在,这三处穴位在他的感应中正是如海中旋涡一般,将自己所释放的真炁全全吞噬了进去。

  东郭偃看着越来越放肆的煞气不免收了手,同时将这莽汉的左臂袖子给撕了开来,许是这一下惊动了那煞气,一时间,就连那还剩了许多的真炁也不顾深深收敛起来了。

  “倒是聪明,不过到底也只是一块碎片罢了。”

  东郭偃摩挲着那三穴的位置,在极为仔细又小心的探索下后,终于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似乎皮肉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异物。

  这倒是奇怪了,碎片就在臂中,不但他人难以探查,甚至分毫不影响当事人的行动。

  “若是这碎片自我隔绝又处身人身后,岂不是难以探查?”东郭偃说着摇了摇头,只是叹了句“好邪性的『血养之法』。”

  在探查清楚解决了又一个疑问之后,东郭偃站起身来,看着身下之人说道:

  “希望之后能从他嘴里撬出一点什么吧!”

  说着,东郭偃忽而感觉自己一夜的假意潜逃并非毫无意义。

  若是不给这人出手的机会一开始就将这人直接压下,他反倒不会觉察出这煞气的异象。而任由这人出手,对方也确实施展开了一身本事之后,东郭偃反而能察觉到不对劲。

  就像现在,在看出他身怀魔刀碎片之后,东郭偃倒是能想出几分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了。约莫是希望能够得到另一片魔刀碎片,毕竟这虎牙血魄之刀有灵,有灵者自是希望能将自己得而复原。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这人待在帮派里,等夺得碎片后再为自己所用不是更为保险?为何要亲自出面?

  不过虎牙血魄本就是癫狂至极的魔刀,行为乖张,难以预测也是正常的。

  带着人出了巷子,东郭偃只是叹道一句:

  “哎,还是有诸多不解之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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