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凶宅出走之后,行在路上东郭偃便在不断地思付着那些刺客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如此残忍的泄愤手法还是第一次出现。
“照这个路线来看,似乎那名『凶手』,是在朝着某个方向行动。”
东郭偃记忆着一路赶来所见的那些死者,从那些尸体可以看出,他们大都是不得提防而被一招致死的,少有搏斗的痕迹,显然是隐于暗处的刺客所为。
但那些死者大都是被仙衙阁阁老安排在城中巡逻的官兵弟子,或者就是些并没有参与到魔刀碎片争夺当中的普通居民。既然这些人与他们的目的扯不上半点关系,那么那些刺客又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动手杀人呢?
想来想去,东郭偃只能认定那些刺客的目标并不在魔刀碎片上,或者说至少对无辜者动手的那一批刺客,其目的并非是魔刀碎片。
照此看来,结论便只剩下了『消灭知情者』这一条了。
可所谓知情者的“知情”又指的是什么呢?
东郭偃原先推测不出,而在见过了刚才那些东西后,他大概明白了……
有个失去理智的杀人魔,在城中似是有目的性的报仇泄愤。从屠杀手法看来,当是个无甚本事,或者说不懂半些招法的家伙。而那些刺客,似乎又在暗中保护着那个杀人魔,不让外人接触他,甚至杀掉了所有曾看到这杀人魔身影的目击者。
“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东郭偃不解道“他们又为什么要保护那凶手呢?难不成他们是想得到什么?”
可这么说来,也不合理。
东郭偃先前搜查过那间院子,那是第一处出现凶残景象的不合理之地,院中只住了两位老人,通过一些遗留物可以知道两位老人与子女分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出嫁已久的孙女,是再正常不过的寻常人家,并没有什么值得抢夺的宝物。
照此看来,那屠杀者确实是个功夫不高,失去人性而又理智不存的家伙。
训练有素的刺客,是绝不可能在这样的家伙身上讨到什么好处的。若真想要寻些什么,大可直接出手夺来便是,可……
“他们这样做简直像是在护送凶手引向某个地方。”
东郭偃玩笑着说完,却忽然觉得这又合理了。
暂且先不论理由若只说如此的话,那刺客对无辜之人动手,而保护这杀人魔行动,从逻辑上倒是也能解释的通。
“不行,有太多怪事,事情可能不妙,我得先去衙门一趟。”
不管是昨夜遭遇的突袭,还是今早发现的数位死者,事情似乎在朝着坏的方向不断发展。这有些符合东郭偃的预料了,也可以说简直太符合他的预料了!
符合到东郭偃现在开始有些不安了。
因为他还有更坏的猜测,而东郭偃有一种预料,他的这种猜测将会在未来不久以一种最坏的方式出现。
匆匆抛下那些坏念头,东郭偃拖着那个比自己近乎高两番的莽汉一言不发的走了。
……
--------幽梁城中尚文不远--------
时过卯时二刻,街巷上依旧是静悄悄不见半个人影,这在北阳地界可着实少见,若是换到平日,这不夜之城是从没有过一空的寂静。
这时,却见这一条大街上,摊眼看去单只见昏躺这两个男子,除此之外,是再无一人身影了……
“这种原理,当真奇妙。”
这一句话说出,自是除却他本人之外再无第二个人可以听到了,街道上依旧是安静无声。
而说这句话的正是单思恭,他现在正身处于一种奇妙的境界当中。
原先他在分神之际被敌人出手击飞了遮蔽物致使他沐浴在了阳光之下,这番重新被日光所照,就意味着他触发了阵法的攻击条件,会被四面而来的狂暴风刃攻击。而单思恭本就对于此事有着诸多计较,临危之际,他反倒进入了一种飞速思考的真通之境。
半是肯定,半是赌运之下,单思恭选择继续触发阵法的风刃攻击直到那风刃凝聚至近乎如实形般,他的行为才无法招致更多风刃。
风刃迅捷猛烈,而又在那一瞬间几乎已凝实形,而正是这一瞬的『凝实』使得单思恭的周身被那结成浑圆的风团遮蔽,使他的身体回到了完全的阴影之中。而这风刃的凝实又只是一瞬,待到风刃威势稍弱,仍旧保持着极大威力的旋风竟是能够如同明镜般折射太阳的光线,那些日光在这浑圆的风团之中来回折射碰撞,使单思恭的身体又重新被日光所照。
这时再被阳光照到,恰好又触发了阵法的攻击条件,第二轮风刃自周身发动,使包围在单思恭周身的风团再次凝聚成一瞬间的实形。
如此而来,便是接连不断的循环运转了。
“他也是这样隐匿身形的吗?‘想要真正打败敌人,就需要经历对方的磨难’,这就是所谓的感同身受了吧。”
身处于风团之中,单思恭这样说着,他倒是有些佩服敌人所下的决心了。不外乎其他,就算是单思恭这等修为,想要捱过风刃席卷也免不得被撕裂皮肤至于血肉淋漓,那修为远不如他之人又该如何自处?
却不知,亲见这一幕的刺客也是更钦佩于单思恭的果敢与本事。
阵法的威能随着日升不断增强,风刃只会愈加狂暴凌厉,而他只是趁着日初出时阵法威力最弱的时候以真气引导风刃徐徐隐匿的,所以他的风团只能等待阵法威能提高之时隐匿效果才会提高,故此先前出手极少。
而单思恭竟是在阵法威力大胜之时以护体罡劲硬抗过去,这股子勇劲儿,让他不得不更加慎重的对待单思恭了。
念及此处,他趁着单思恭初入此境重新躲藏了起来。
而不同于对方的躲藏,单思恭现在可谓是真真正正的放开了手脚,不过这种状态实在奇妙,他需要些时间来熟悉并恢复先前风刃所造成的伤势。
“这就是彻底隐身了,不过我现在还是看不到他……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现在也看不到我。”
单思恭在原地转了一圈,确定在风团之中确实是什么也看不到之后,肯定道:
“也就是,说这层风障会彻底隔绝自身与外界的联系,身形、声响、气息甚至就连真气都可以完全隔绝。”
可发现这些之后,反倒是让单思恭又奇怪了。
如果这些东西全都会被隔绝的话,那敌人又是如何做出那么多精密的行动呢?
单思恭不单无法在这种状态下观察外界,甚至他的识海探查都会受到影响,可以说是变成了一个五感全失、六识难察之人。
“风、风、风……”
单思恭不断呢喃着一个“风”字,念及此处,再回忆着先前的所思,他点头道“既然阵中的一切都是通过‘风’来实现的,那么想要达成某种目的,也只能通过‘风’。”
于是,单思恭尝试着借用真气来驱使这风障,风障是由无数急速磨砺的风刃组成的,所以他一开始只是十分小心的借助真气去控制风障延伸。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所催动的真气只是刚一接触到那风障,便被无数锋利的风刃消磨殆尽了。
“那他是如何在这风障之中行动的?”
单思恭回忆起了先前几次遇害,还记得那时对方的行动迅速,出手灵动,可不像他这般畏首畏尾。想起那个隐约的旋风人形,单思恭尝试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本以为会受伤,却发现那浑圆的风团突出了一个小团,恰好可以容纳自己的手。
为了测试这是否只是恰好,单思恭将手臂完全平举,这才发现包裹于周身的风障圆团竟是可以随着行动而改变形状。
单思恭渐渐大胆了起来,他这才发现那层风障不论他如何行动,那贴身的旋风始终是触手而及却又终不得触,对此,单思恭不由感叹道;
“简直像一件风衣。”
待到完成测试之后,单思恭又使着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发现那风衣竟是也延伸到剑身之上,完全不会像先前范海东出剑时风刃磨砺剑身。想起刺客丢掷暗器时的情景,单思恭肯定到只有当物件脱离“人”之后,风刃才会作用于物件本身。
当单思恭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他本想即刻动身追杀刺客,破除阵法,但他这才想起自己该如何追踪对方呢?
“算箸!”
单思恭猛然记起齐营丘交托给自己的法宝,赶紧取出,这才发现卜数竟是不会被风障隔绝,梅花算箸花瓣晦明变化,依旧在记录着敌人的动向!
“好!这下了无顾忌,看你如何应对!”
说着,单思恭寻着算箸易数而动,开始追击起了敌人。
随着不断易数解读,单思恭逐渐熟练此法,他的动作也就越来越快,出剑之势也愈来愈烈。直到他又是一剑划过,剑尖微微一滞红点一闪而逝,手中算箸上的光点也随之变化,单思恭知道,自己这一招中了。
“看剑!”
单思恭大声喝道。
一剑刺中实质,而他的身形也猛然随之暴退。
对方自是没听到那声喝叫,而单思恭自是也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落在单思恭身上的感觉,却像是迎面有一股疾风将自己给吹开了?
“这‘风衣’还有这种用法?”
单思恭所思真通非常,只一瞬间便想明了对方所动的手脚。
风无实形,人难驱向,可若是风成实质,那人也可驱其左右。
他们的风衣也都是由风组成,自然也有其“风向”所在,所以虽然这风衣看似浑圆平静,但实则内里凶险非常,但假使能够引而导之,同样是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
“怪不得他的动作会如此迅速,看来他对于这‘风衣’了解的更多,也不知他还有什么后手……小心行事,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单思恭随手将剑抛出,只见那一剑飞过未出几去,就听见仿佛金石砥砺之撕磨声大响,那剑身被风刃卷击蹦出了无数火花,看的真叫人个胆战心惊。若非单思恭的寒月宝剑并非凡品,这一下就要将长剑给毁得个半些不存。
果然如单思恭所料,任何物件脱离人身自会失去阵法作用,无法产生风障循环,自会被风刃摧毁。
不过单思恭未顾忌那许多,只是随着长剑而去迈步其上,落足恰一轻点,那凌乱的风刃便就止一平。随着刺耳的金石砥砺之声戛然而止,单思恭踏剑在上,正是以气御剑而行。
单思恭并没有空去实验那风衣运转,他本就是以剑入道,剑心非常,御剑法比起同等修为之人会更加稳健,他打算御剑驱使直接硬抗风击!
单思恭御剑而行,速度比起往常来说只快不慢,只见他手中端着梅花算箸,口中念念有词,目光所视之处,就是逃人之地!
足尖轻点,剑指微下,正是一道锋芒剑气直刺而去。
向着的,正是左腔之下,心脏之位!
剑尖锋利,几乎是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对方风衣,长剑直入肌理,卡在骨缝关节之间。
“不对劲。”
话虽如此,但单思恭动作不断依是那么将剑尖一剜,只觉“撕拉”一下,似是飞去一条臂膀!
“歪了?”
只是还未来得及确认,被风刃席卷的离人之物便在一瞬的血光闪烁之中彻底消失了。
这一击偏移恰又给了刺客远遁的机会,而亲见于此单思恭却并不着急了,他看了看手中的梅花算箸,上面华光溢彩闪烁不断,不必他去劳神解读什么单思恭也能看出这意味着对方现在方寸大乱,正是可以一举破阵的大好时机!
单思恭御剑而去,看着算箸上的光点变化继续追击那刺客,果然如他所料般,那刺客因受重伤遁逃速度越来越慢,只一瞬间他就可以……
“你当真以为你能杀了我吗?”
“什么!”
这一道并非来源于声音的传讯确切的传递到了单思恭的耳中,可正当他以为这是什么敌人耍诈的手段之时,浑身却不由一痛!
那隐匿无形的风衣一黯,捕风循环失去了先前的顺畅,周身的风刃又开始攻击单思恭了!
也就是在风衣稍黯下去的一瞬,单思恭终于能够观察到外界事物了,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身处在一条窄巷之中。
“不好!”
如果失去了阳光,这风衣会崩溃的!
单思恭连忙转身想要离开这条小巷,却发现自身后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引力,力量之大竟是让他无法逃脱!
眼看单思恭就要被重新吸入这暗巷当中,情急之下,他只得拼命抓住这巷口两侧的墙壁。可不论单思恭如何挣扎,他都始终无法摆脱那股力量的吸引,甚至他会无法支撑逐渐落入这黑暗之中。
“把你勾引进来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
又是这种奇怪的传讯方式,绝对不是声音,而是同样通过风来传达给他的讯息。
“怪不得那一剑会刺偏,为什么你能在黑暗中维持风障之形不受攻击!”
单思恭这才明白,自己刺出的那一剑并不是因为估算偏差才刺偏,而是因为对方又利用风刃的能量使用那种吹力使他的攻击产生了轻微的偏移。
现在,对方正是利用先前吹击同样的原理,妄图转用吸力来解决他。而单思恭发现对方竟是还有所藏拙,威力之大,连御剑之法都会受其影响。
不过单思恭的声音是无法传递给对方的,他听不到单思恭说的话,但他却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哎呀呀,幸好我为了对付你们提前摸清了这片街区巷道,不然的话还真没办法解决你啊。”
“不过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明知这阵法的规则,却依旧要进入这暗巷?哎呀呀!难道你其实根本观察不到这外界的景象吗?”
拼命挣脱的单思恭只能听着对方,又是用那种奇怪的传讯方式向自己轻松的调侃道:
“这倒是让我好奇你是怎么追踪我的了。”
“废话少说!看剑!”
单思恭不甘失败,大喝一声,选择直接御剑发起最后一击!
只见那长剑向着在窄巷之中毫无防备又无处可躲的对方刺去,可去剑不过一二丈远长剑便彻底失了劲儿“噹啷”一声摔落在地——
如狂风暴雨般凌厉的风刃攻势不单摧残着他的身体,连带着运行的真气也一并绞杀殆尽,单思恭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
“何必这般浪费力气,不如留些真气护体,说不定凭你的修为能给自己留个全尸呢?哈哈哈哈哈……”
对方猖狂的话语不断萦绕在他的脑海,但单思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重回日光之下。
虽是这般想的,但奈何来自于身后的牵引过重,单思恭根本无法逃逸。现在的情形,就好比是落入旋涡之中的一只飞鸟,无论他如何拍动双翼,都只能在水中越沉越深……
巷子两侧的高墙彻底遮挡住了周围的阳光,仅在巷口还有一丝光线。
就苦苦在巷口支撑的单思恭,现在身上可被阳光照射的部位,仅剩下了双手与躯干上的一些部位,这般稀少的阳光显然不足以维持风衣之形。
或者说黑暗本就会使它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黑暗之中可以维持风障不被解散?”)
单思恭心中想着,认为一定是还有某些手段可以挽救自己的现状,他绝对能想出和对方一样能够待在黑暗中的办法,或是挣脱出引力束缚的办法。
“哼,徒劳……也罢!我大有时间可以等你力气使尽……或者你是在寄希望于你的两个同伙会及时醒来救你?我倒不认为你能撑到那个时候。”
(“‘撑’?他为什么不使那些暗器?”)
现在的单思恭自认没有余力去做躲闪,这种时候对方的最佳选择绝不是这般等待,而是用那些银镖暗器攻过来才是,可现在……
(“对,他的那些东西全都用了,雷击子、银镖、袖箭……等等,是那些银亮的铁器!”)
单思恭想起了对方口中的“勾引”一定是基于地形的陷阱,尤其是他先前处于风障之中只能凭借算箸来追踪对方踪迹,对于街道环境只会更加忽略。
而自己就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带到了另一条主道当中,与先前的主道仅有一巷之隔,而巷子的另一头会是什么呢?
巷子的另一头,正是先前被他掀飞的遮板,而那块门板上就插满了银亮的铁器!
而站在巷中的刺客,正是通过那些铁器所反射的阳光来维持风衣之形!他现在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巷子当间,挡住了所有阳光,不给他留一丝“反抗的机会”。
(“这可真是好算计……”)
失去了脚下飞剑的单思恭再也无法强自支撑了,他无奈的低下头去,强撑到极限的双臂也渐渐松下。单思恭不得不承认他只能撑到这里了,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对方自己的算计还是太过天真了。
“对,就像这样,放弃这些无谓的徒劳之功。”
“我不会否认你的计谋,不过这件事该结束了。”
“嗯?”
单思恭猛地抬起头来却是不为其他,而是轻呼一声仰喉啐出了一口血水。
这一点正是携着旋风而出的!
『任何物件』脱离人身之后都会失去风刃循环!
那鲜血被风刃裹挟出去不到一寸之距,只一瞬间,旋似转轮的风面便将血液扩散开来,一轮风面皆是掺杂了零星半点的水汽,乍一看就好似是面『殷红镜子』一般,从中折射着太阳的光线。
那细微的水汽只是经阳光一照便自此消散无踪,风镜随之瓦解,但那“一瞬的光线”单思恭没有失去!
他牢牢的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转机!
只在须臾之间,风衣大盛的单思恭周身风力强劲,借机彻底摆脱了刺客的牵引,从那绝命巷口之中逃了去,重新沐浴在暖阳当中。
单思恭此番感慨良多,可虽是心中思绪万千,但落在面上不过短短一瞬而已。
气由意领,意随心动,指自心起。
秉指,势成!
那柄掉落在窄巷之中的长剑竟是被单思恭所驱使,御剑直去,是直晃晃的向着刺客身处之位刺去。这一剑来势可凶,似雷鸣,又似海怒,恍神间好似夹携着他的满腔怒火而来绝无可避,但再一睁眼却不过是寻常一剑罢了。
(“无处可逃。”)
他这样念道。
只听这长剑之上风声嘶鸣,就好似在与什么东西做着对抗一般,但终究是尽皆散去。
好似褪尽浮喧,还剑本色。
“好天赋。”
他这样向单思恭传讯道。
他本不以为对方会做什么回应,但不曾想单思恭以同样的方式向他传讯,那内容却是只有两个字:
“看剑!”
那寒影剑光疏忽而过,转瞬御回掌中。
单思恭轻挽了个剑花重又将剑背回身后,也不正眼去看那明朗的昭然若揭。
风衣散尽,鼓摆飘飘而舞,负剑背立崩于毁灭之前,随风而散,不复片着丝缕。
捕风系影已破。
……
“这当真是个奇妙的阵法。”
单思恭回到巷中,对着躺倒在地奄奄一息的阵中人如此说道。
那一剑只是简单刺穿了他的身躯,本是不致命的,但单思恭刻意驱剑将那块用于反射阳光的门板击碎了,他的本意是想让他自作自受死于自己所布置下的阵法当中。
可对方却在风衣将要崩溃的前一刻自行将布置的阵法破除了,所以他并没有被风刃绞杀至死无全尸,而是仅仅只中了那么穿膛一剑而已。
“风不单会凝成实形从内折射阳光,形成循环,甚至还会隔绝内部折射外界景象,达到了隐身之效,实在称得上‘奇妙’二字。”
单思恭站定在刺客的身前,对他说道:
“虽是那般种种,不过仅作为对手而言,我敬佩于你的算计。”
“小子……仅、仅作为对手……我…我会对你作出……我的一个、忠告……”
单思恭看着身下的残缺之人,不知他会说出什么。
躺倒在地的他只是抬起自己仅剩的右臂,用那股回光返照的最后一丝力气扶在自己的下颚上,一字一顿的规整说道:
“不、要、与、我、们、为、敌!”
话音刚落,右手使力向上一推,只听“咔嚓”一声,他便瞬间气绝身亡了。
看着确定死去之人,单思恭只是呢喃着他说的那句话,而后自言自语道:
“‘不要与我们为敌’?我们可不是与你们为敌,我们是与‘恶’为敌!”
单思恭收剑还鞘,离开了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