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东郭偃在探寻到多起凶杀死尸后,稍作记录,终于赶到了衙门所在。虽说衙门是官员的所任之地,不过当下发生这类事件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一个普通人所能处置的范畴,所以这里现在实际上是仙衙阁阁老的暂督之所。
衙门里还驻守着一批仙衙阁弟子,在将大小事宜交托妥当之后,东郭偃便将那莽汉交给了他们去关押处置。
在与这些弟子交谈的时候,东郭偃倒是借此机会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
阁老本人现不在衙中坐镇指挥,而是离开了幽梁城。
原因是阁老发觉有刺客夺得了魔刀碎片,正在向城外逃匿,为防作乱,阁老便即刻动身带人将他们往『陇安城』处赶去,现在应该正在仙衙阁处对峙。
而原本在幽梁城中各街区上巡逻的人,也都去派人作以通知,仙衙阁弟子即刻动身赶往陇安,军兵捕官则先回此处戒备。
“阁老也发现了碎片?”
东郭偃听到这些不由奇怪道。
以阁老的见识,没道理会被那些刺客以假物哄骗。所以,他是真的发现了那魔刀碎片,并且现在正在陇安对峙。
那么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城中发生了那样多的事,都不见阁老出来主持局面。
可问题便也愈发多了。
既然碎片已经出现,那么那些刺客又为什么还在幽梁大行凶事,甚至还做起了掩护狂人行踪的勾当?
难不成『那人』的重要性还要高于魔刀碎片不成?
“就是这些?”
东郭偃暂时不去想那些许多,只是开口问道“阁老是什么时候出城去的?”
为首回答的那弟子名叫『毛剑』,看年纪当是二十左右。他同东郭偃在蜀山上时便是老相识了,只是前年将他调来这仙衙阁后便再没见过,不成想今日又见面了。
毛剑这人天生的便是一副操心样,现在更是同东郭偃记忆中的一般无二,急的是满脸通红可又不知该做些什么,旁人问他,他就一手止不住使劲挠头发。
过了些许时候,大概是理清楚该怎么说了又或者只是挠头挠的痛了,便放下手来碎嘴道“天刚黎明时,也不久…哦不对,这不重要!东郭大哥,那些各地巡逻的到现在只回来七人,会不会……”
“一共有多少人在城中巡逻?”
东郭偃见状,只是出言稍作打断,替他顺着思绪引导着他问道“仙衙阁中和官兵一起都要算。”
“呃……”
毛剑愣了一愣,见他问的迫切,可一时头热也确实记不起来。正窘迫着,后面一个小辈的用手指戳着他低声提醒道:
“阁中弟子共去了一百一十八人,军兵捕快共有二百四十三个。”
“哦!对对对,就是这些!”
东郭偃听到这儿,便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了。巡逻的共有三百六十一人,结果到现在只回来七个人,两个小队,这不着急才奇怪。
“应该不会这么多的……”
“什么?”
毛剑听东郭偃在兀自嘟哝着些什么,却听不明,一时便愈发急躁起来。
“哦。”
东郭偃回过神来,对他安慰道“没事的,大多数应该是离此地较远,一时赶不来罢了,毕竟巡逻的小队当中都有官兵,你总不能按我们御剑飞行的速度来看。”
“哦……”
毛剑听他这么说,也不由吐了口气,心里悬的那块也终于是放下来了。
东郭偃见状,又多嘴提醒道“不过也别这么松懈,我说了,只是‘大多数’。”
“啊?什么?!”
毛剑原本飘着的一颗心都放下来安稳落地了,可听他又是这么说了一句,立的又悬了起来。见东郭偃已经往旁走去也不来解释什么,赶忙凑上前来就是一把抓住东郭偃的衣袖,急迫道:
“不是,哥,什么意思啊?不会真是……”
“唉!”东郭偃无奈的将他抓在胸口的双手拍开,说道“不论事成,做事之前总要有觉悟的。”
『不要平白给人绝对的绝望,同样也不要贸然施以绝对的美好。』
这一句,很适用于东郭偃对他所展现的态度。
毛剑闻言,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复他这句话。而东郭偃此时也确有急事,便暂时将他抛在这里,去问起了刚回来那七个人。
“你们都是负责哪片地区的巡逻?麻烦不要说具体地名,我刚来幽梁,对此地并不熟悉。”
见东郭偃这样询问,这七人倒也早先有所准备,两队的领队便为东郭偃相继解释道:
“自城门一道主街,便是由我们负责的,因离衙门近些,所以赶来的便是最快。在主街区域我们没有发现什么,一切正常。”
“主街东余二里之地,是我们负责的。在那片区域,我们同样没有发现凶手踪迹,一切正常。”
毛剑在听他们简单报告完后,便终于挣开恍惚,反应过来他们所说的就赶忙凑上前来问道“哥,那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
东郭偃并不做声,只是沉闷应了一句。
在听完两队的发言之后,东郭偃便自行思付了起来,听他这样问,便草草的应付着。
“是那些『凶手』吗?”毛剑见东郭偃这样,只是小心询问道。
“是。”
出乎意料的,东郭偃倒是正面做出了回应。毛剑见状,便乘胜追击似的继续问道:
“那大哥你是知道那些凶手去了什么地方吗?”
“嗯……”东郭偃并不确定的回复到“可能…知道?”
毛剑闻言,一时便也欣喜起来,赶紧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东郭偃听他这样问,一时便不住轻笑道“长老安排你是这里的‘主事’,该是由你来发号施令主持局面的,现在怎么反倒来问我怎么办?”
“不不不……”毛剑连忙摆手说道“我哪能主得了事啊!单是人没回来我就快要急死了,再发生点什么事,我真就得急昏过去!”
“只是‘猜测’哦。”东郭偃提醒道。
“无妨无妨,有事行动总比呆在这里瞎担心要强。”毛剑只是劝东郭偃接着往下去说。
“嗯……好!”东郭偃稍作沉思,旋即答应道“你先呆在这里,我去安排些事。”
说完,东郭偃回身问向那两个巡逻小队道“我现在想要托你们去办些事,你们愿意去做吗?”
“自然愿意。”“但说无妨。”
不止领队,就连余下官兵都极为热忱的回复道。
东郭偃见他们这样热诚,自己也没道理再去假客气些什么,便直接说道“你这队先去尚文客栈,去店里报名寻单思恭、齐营丘和范海东他们三个……”
说实话,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么些事,城中局势又如此诡谲,他也实在是担心他们三个。
忽的,东郭偃又想到些什么,便又添了句“……若是他们不在客栈中,你们便在客栈周围去寻他们。三个都是佩剑挂牌的修士,一个身丈特别高,另两个就是普通打扮。”
“知道了。”
那领队应了一声,便带立的人前去了。
“你们这队先在这里,等再回来些人之后,便带他们往主街西北边去各家上门巡查,那里出了很多事,待到上门,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交托完这边,东郭偃又简单给毛剑交代了几句,说完转身就要走。而毛剑,却非得一同跟他出这衙门,说是什么“既然你都安置好了,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同你一起出去,遇事也好帮上一些忙。”
对此,东郭偃只是说道“你随便跟,出了事我可不一定来得及管。”
毛剑听完却只是死皮赖脸的蛮缠上来,似是根本没在意一般。
行在路上,急于赶路,两人便也缄默不语。
可也是久别重逢,毛剑不甘寂寞,正好心中也有千般不解,便开口问道“你说出了些事,那些‘事’……就是害你伤成这样的事吗?”
“差不多。”
东郭偃随意瞥了眼身上那件被刀气割的凄凄惨惨的旧衣,若是乍看上去还真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似的,不过东郭偃自己知道,他身上可以被称为“伤”的地方只有胸口的那一道白痕而已,除此之外是毫发无伤。
不过,当东郭偃意识到这些刀伤上附着的是“煞气”后,凭他所掌握的法门,其中有一道就能够很好的遏制这些煞气。
“那我们这是要去那儿?”毛剑奇怪道“陇安正在动乱,我们要去那边帮忙吗?”
“去那边干什么?抢阁老的风头吗?”
东郭偃显然并没有去陇安的打算,只是在出走衙门,沿着主街走了一段之后,便往西北向领路不断赶路。
“诶?”
毛剑越走越不对,这才反应过来东郭偃现在所领的方向,正是他先前说的西北向,便开口问道“这附近是发生了什么吗?”
说着,毛剑向四周看去,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相比起其余地界来说,可能……路人稀少了些?
虽然现在倒是看不见一个路人,不过昨日城中才颁布的“禁令”,现在这样倒也正常吧!
毛剑一句问完,便又接着试探着问道“既然你让他们去挨家巡查,那我们先到了这里,不如就顺便巡查下吧。”
说着,毛剑便跳到一户人家的院门前,伸手就要扣那门环,东郭偃见此地界正是眼熟,直接出言劝道:
“别了,这些事到时候就留给他们做好了,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去做。”
“……哦。”
毛剑抓着那门环刚一抬起就听到他这样说,回神一愣,只是不解的向着这扇大门狐疑了一眼便也听话跟东郭偃走了。虽是如此,却也在不由好奇,这地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会出言阻止自己。
(“若是没发生什么,大哥也没道理会阻止我吧?”)
“呃……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毛剑虽是那般想着,出言却还是改口另问道。
“……”
东郭偃没有立刻回复。
他本是想去探探看那些刺客所护送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可一时间却是摸不准方向。在从巡街小队口中得到消息之后,顺着原先所发现的迹象,倒是也能大致推测出那家伙在往什么方向逃窜。
“哥,我们现在……”
毛剑又刚问了一半,东郭偃抬手指着街道前方出言打断了他。
“大致该是向着这个方向走下去,至于走多远?那要看他们动作有多快。”
“‘他们’?”毛剑不解道。
“对…『他们』!”
东郭偃一声轻叱喝出,猛地一吓毛剑不由打了个颤。
正惊神不定着,只见东郭偃一个箭步闪身而过,踏步蹬前,挥手之际似是摸走什么东西。到耳的,却也只是听得“叮当”几声激响。
毛剑扭头正要看,却被东郭偃一把揪着后衣领子就转头向前跑去。
行路之急,差点没把他勒晕过去。
“松、呃…咳!……松下手!”毛剑嘶哑不堪的喊道。
虽是如此,可东郭偃脚步却丝毫不停,几乎又是一个要扭断脖子的用力一甩,东郭偃终是将他丢回正身。毛剑只是刚一落步,东郭偃便紧叫到:
“不要停!快跑!”
毛剑刚才被勒的那一个回身,这才看了个明白。东郭偃是抽走了自己的佩剑,打落了飞来的几根银针暗器。虽是如此,可心中还是有不少奇怪。
“怎、咳!怎么回事?”毛剑边揉着喉口边问道。
东郭偃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将剑抽出丢还给他,自己拿着剑鞘御敌,这才有空解释道“多余的先别问,有埋伏!”
“‘有埋伏’?刺客?!”毛剑持剑奇怪道“那我们打回去便是!我们的本事该是不怕他们的!”说着便停步回身,提剑便要与敌迎击。
“别停!”
东郭偃一声叫出,却也迟了。
那潜藏于暗处不知其数的刺客,只一个瞬间便自各处死角向那毛剑打来无数暗器。而毛剑哪怕这些?运气周身,一声长啸而出,剑锋所指之处暗器尽皆落下。
也难怪阁老会命他来暂任主事,这般修为确实可配得上这份自信。
此时出手,俨然一副势不可挡之姿。
但刺客太熟悉以弱胜强之道,也太了解蜀山剑仙了……
又是一轮暗器齐发,而这次所出的暗器彼此之间,却又或『迟』,或『早』,各自相差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时间差』。
只要境界未到炼气化神之境,修仙者真气御体便总不能护的周全。循环往复,如呼吸般一明一暗,一强一弱……
这一轮攻击,瞄准的便是新力未生之际!
毛剑虽是没想到这些刺客出手时机之狠辣,但还是能勉强支撑得住。运气周身,只听得“叮当”几声响,便是挡下数发暗器,但……
“什么!?”
……没有全部挡尽!
毛剑只当还是同上一轮一般的集体攻击,但一剑挥出,这才发现有些暗器早到了,有些暗器则迟些。而他御体难挡,剑势难改,便强吃下了这众多暗器。
(“不好!”)
毛剑这才发现,中招的那些暗器皆是带毒。
虽说这样的毒物对他这等修行中人来说并不致命,但那发招的『劲力』透入经脉之中,须臾之间便将毒劲化入血液之中凝滞成团。
而这些暗器又都是朝着他的『穴位』打去的,中招的暗器又点中了不少脉络大穴,现在经脉淤塞,他无法调动周天真气了!
可下一轮的攻击,已经到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一轮进攻,他绝无计可逃……
绝命之际,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毛剑后脑吃痛便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倒下去。
刚一扑身,毛剑便感觉无数物件几乎是擦背而过的飞去,这可谓是惊险极了。一时间,他只是摸着脑袋,头脑一时经历了太过惊险的事物而又被狠狠敲打了下,近乎整个脑壳都是昏昏沉沉的,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受这些苦,也该是让你长长记性!”
毛剑被什么人物提着后背猛地一下便是离地飞去,过了一些时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是东郭偃救了自己。
“那、那……”
“先别说话。”
毛剑刚被放下来,站直身子,便急匆匆的要向东郭偃“诉苦”。而东郭偃则是把他按头止住,一副如临大敌般,伸手说道“拿来。”
“什么?”
毛剑一时没反应得过,看着东郭偃空空如也的双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的剑给他递过去。
这时才明白,原来是东郭偃拿那剑鞘丢过来救的自己。
虽然他是很感激了,但如果东郭偃丢的力气能稍微小一点点,就一点点!他会更高兴啦!
好了,现在将事情丢给东郭大哥来办,就可以完全安心了!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毛剑其实也不敢懈怠。看东郭偃站定此处严阵以待着,自己怎么说也该做些什么事才对的。
(“唉,说到底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毛剑心中更是止不住的泄气,先前在衙门当中便是只知一昧心急,根本没有镇定下来去主持局面。之后好不容易强贴着出来以后,自以为能大展一番身手,结果到头来,自己还不是拖了后腿。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吶。
这里离刚才中招那儿走不了几步远,自己还是先把剑鞘捡回来防身才是……
“剑鞘呢?”
毛剑转头看去,却发现空地之上那还有什么剑鞘?莫说剑鞘了,原本散落的一地银针暗器也都全全不见了。
“怎么回事!?”
再扭头一看,忽的街面上也暗了下来。
原本『清亮』的一片蓝天,全全化为了满卷『阴白』,而那原本在阳光之下被映射的熠熠生辉的诸般物件,则统统变成了『陈墨灰黑』的色彩。
这诡异的『黑』与『白』,似是吞噬了目所能及的万事万物一般,化为『模糊』一片,彼此再也不分。
“嗯?”
毛剑忽的注意到自己的手也染上了那『阴白』色彩,自四肢末端,那『黑』与『白』便也开始侵蚀起了他的『存在』。
“这、这,啊?不是……”
毛剑一时被惊的手足无措起来,结巴着嘴,眼见自己就要全变为黑白一片,化为那模糊虚影,便愈发焦急不知他想说些什么,临了也只是叫出一句:
“救命啊!”
“看来,你这主事当的还是欠些火候啊。”
临危之际,只听得悠悠一声自后方传来。毛剑连忙转头看去,却只见是东郭偃持剑站定于此,自先前之地,从未挪移一步。
而他,仍旧遍布『色彩』。
毛剑只是下意识的向他的方向跑去,临跑几步,却发现似是自己的存在感染了那仅存的一方『色彩』般,阴白灰黑也开始逐渐蚕食起了那一方小天地。
“额!”
毛剑猛地站定原地,见此情景一时也不知是该不该就此前去,自己这么做会不会也害了他。而虽仅是想了如此几句,可那虚无之色侵蚀极快,短短思念之际,已然爬上了东郭偃的四肢。
“你……”
一声即出,却是卡在了喉间不知该如何抛问。
你没事吧?你还好吧?你怎么样了?
这样的问题还有『意义』吗?
看着此方黑白之中唯一还保留着丁点色彩的东郭偃,毛剑忽的静默下来,内心一时间只觉得十分平静,再也感受不到那所谓的『焦虑』。
他,就好似是从这最后一点色彩之中汲取了力量一般,也好像是被这黑白消释了内心的意义一样,只一股强撑的从容让他接受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而耳边,似是又回响起了不久之前,东郭偃曾说过的一句。
……
“不论事成,做事之前总要有觉悟的。”
……
『本色』将失之际,东郭偃仍旧勾着嘴角,开口说了几个字。可惜,他即刻将归之虚无,声音再也无法传达到了……
只是,看那开开合合,讲的该是“你可要,继续努力啊!”
“呵。”
毛剑只是发出一道无声的轻笑,之后,便彻底归之虚无再没有了意识。
而东郭偃仍旧拄剑而立,任凭那虚无空寂之色遍布全身。
只将染未染之际,『目不视物』、『耳不闻声』、『感不能触』。周身一切都变得轻之将轻,却仍有一道莫名至奇的物件拘束着他,就好像是,好像是……
『线条』!
好似那泼墨作画一般,擢点轻勾,勒出轮廓,是『极意的洒脱』,也是『极致的拘束』!
……
『身作淡点焦墨,意化边勾重留。』
『伛偻魍魉随动,果此因从何来?』
好一个,『质伛影曲』……
……
“哈!好一个『因果』。”
东郭偃依的只是无声一笑,随即长剑脱手而出,端的御剑飞去……
刹那之间,就好似毫笔大勅一挥,长剑在只剩黑白的虚无之境中渲下一道『尖圆齐健』,『极彰本色』的浓墨重笔。
此方『天地』似乎停滞于此,一切街巷圆方之境,只为衬托这一『剑』,这一『人』……
“破。”
一声轻道娓娓而来,打破了那天地间凝滞的氛围。
似是为了证实他所说的一般,黑白渐渐褪去,世间万物都尽皆显现出自己『本色』将来。看着一切又重都亮起,重笔消散,而来的也只是一柄寻常铁剑罢了,剑身银亮如新,倒是不沾半些『异物』。
“滴答”轻响,似是什么滴落于地的声音……
而东郭偃却并不去管那些,他只是将在旁的毛剑扶起,继续向前赶路便是了。
……
待到二人离去,街巷重归平静,就此扑通而坠的满地死伤者,便又需后来者处置了。
或许,等他们见到这些,对于自己将要做的,也就自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