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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黑云将压亲为遮,信而挣之迎雨来

何来不悔 郭哥 11314 2024-11-11 17:52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自天际初升,初辉经此一照便将那满城的青瓦晚霜尽数消融。

  晨露——这是太阳告别夜晚,送给黎明的第一份礼物……

  “哈~欠~”

  这一声略显慵懒的吁嘘而响,恰是独属于悠闲者的舒适。

  齐营丘懒散的走在路上,也是不自觉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舒展腰背。

  随手掂了掂手里提的一堆早点,只是不住的在心中暗自抱怨道,那客栈里的一堆后厨竟是连班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害的只能让他这个伤员被人催来出去早起卖吃的。

  正是这么想的时候,齐营丘抬眼看了看街道上略显稀疏的摊子,不由嘀咕了一句:

  “这早市可比那晚市要清净多了,莫不是小贩都跑去睡觉了?”

  想了想昨夜见到那集市里的热闹景象,就跟吃人似的火热,再看看现在……

  为了买到这点儿吃的,他愣是跑了大半条街才找到家开张早点铺子,铺外周围还堵了好大一圈人拥着,真是废了他老劲儿才买到这些东西。

  抖擞了抖擞精神,齐营丘不由加紧了些脚步。毕竟昨天夜里才发生了那样的大事,至于之后的行程到底怎么安排,老大他们还要接着讨论。

  正走在路上呢,却见那路过的城府府衙的门前乌泱泱围了好一堆人,似是衙门前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虽说齐营丘是最爱凑这种热闹的,不过他还要着急回去听之后的行程安排,更何况他特意给老大买了好多早点,要是回去晚了,这些早点凉了就不好了。

  正这么想着,却听从旁忽的传来很大的一声惊叹。

  “什么?!这些就是昨天在幽梁闹事的那帮人?!”

  “嗯?”

  齐营丘听到这话猛地一顿,他们一行人跟幽梁那帮作祟之徒的关系不可谓不大,而且正好自己昨天又中了同类人的埋伏,说不定就是和这事有关。

  于是,抱着这样的念头,齐营丘连忙赶了过去,想要看看门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喂、喂!兄弟,问下这衙门是发生什么事了?”

  城府门前人围的实在太挤,纵然里面发生的事再怎么现眼,这大堆人群之后的他怕是怎么也看不到,只能问问早先到此的人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喏,抬眼一看不就知道了?”

  那大哥扭回头去,似是带着种不屑与余众掺和的表情在围观。虽是回身作答,却也是抱着臂不愿理人的,见自己实在挤不进去,伊只用那下巴向上一点便踏踏的走了。

  “‘抬眼一看’?”

  齐营丘倒是不明白了,这么多人围着那一个门口,门前发生什么事能是抬眼一看就……

  “啊?!”

  ……这还,真是抬眼一看就能知道啊!

  因齐营丘身丈出众,所以他只是向后一步稍稍踮了踮脚,门前发生的精彩事便被他全全收入了眼底——

  却见,是无数身穿夜行服的刺客被缚在衙门前,横梁房栋、前门高顶,就像是给那衙门镶了一圈黑边儿似的,显眼极了!

  除此,不论是那为守的两个石狮,还是房檐墙壁,都挂满了那黑衣刺客。

  其中当间的那大门门梁上,还悬着一个左右来回摆荡的身披鱼鳞金甲的巡官儿,似是这出“杰作”最为亮眼的点缀一般,被挂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这还是站在最外围遥遥去看,若是站在圈内,极尽之距下放眼尽收,那该是多惊人啊!

  “这是什么事啊?”

  亲见此景,齐营丘不由咂舌叹了一句。

  不论如何,这无疑是在当面挑衅官府的权威了吧?

  齐营丘本还想再往进走走,问问最里面早到的人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见那衙门大门一展,从中走出数十个悬刀执棍的缁衣捕快,开始遣人了。

  不过看样子他们的目的却也不单是为了遣散人群,似乎只是为了从中赶出一条道来,刚一出了人群便匆匆的四散而去,不知跑向何处去了。

  “办公去了。”

  “这肯定是办公去了!”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事呢,不立刻搞出什么成绩他们面上挂不住啊。”

  “‘办公’?”

  齐营丘听那因拦路被赶开的几个人在那儿嚼舌根,便上去奇怪的问了一句: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去办公的?”

  “这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当间儿那个长须年长的,就像是众人的意见领袖一般,却也同样是带着副极为不屑可又像是指导的语气向齐营丘炫耀道:

  “啧,喏!那个!就是那个,在门梁上挂着的那个巡官儿,原本身下是悬着一封信的,还是那城衙大人才敢摘下来看的。这不,刚闭门没一会儿就招了一众捕快,自然是匆匆看完信上写了些什么之后,就忙着要去办事了。”

  “哦!你这老头有些看法啊!”

  齐营丘听他说完,并没有去在意老人那副极为不快他的回答的表情,顾不着询问,稍作回忆之后,他便同样匆匆的往回走了。

  ……

  --------客栈客房中--------

  “老大我买到早点回来了!你看,我买了好多你……嗯?你们这是……早茶会?”

  齐营丘刚一推开房门,就见老大的客房当中单思恭与范海东二人也在里面,他们三人此时就同是围坐在床前的一张圆桌上。

  桌子上只摆着一壶热茶和四个茶盏,看那杯中茶饮,他们三个似乎已经等了自己有段时间了。

  “哦?正好,齐老三你回来了,把早点放下后我来给你们讲些事。”

  “‘讲些事’?”

  齐营丘疑惑地走到桌边坐下,放下那好一堆早点后有些奇怪的向东郭偃问道:

  “老大,你要讲些什么事?”

  “一些我的猜测,本来昨日黎明时分在幽梁城中发生的那些事后我还有一些疑惑,不过在经历了昨晚发生的某些事后,我对此倒是有了些新的看法。”

  东郭偃边说道边抓过了那一堆早点,他一面拆着包裹一面接着说道:

  “昨天下午出城的时候我就和你们简单说过些,幽梁城中作祟的那一众人似乎是出自两派不同的势力。虽然阁老那边暂时还没给我们传来什么消息,但……哇!枣糕诶!”

  “咳咳,那……之后呢?”

  正在认真侧耳倾听的单思恭听到这话,忍不住去提醒他跑题了。

  “不用着急,时间还有很多,好好休息补充体力,不必在意这一句半句……啊呜啊呜啊呜……”

  看着大口吃食的东郭偃,单思恭一拍桌子起身说道:

  “如果没有要紧事谈的话我就先去……”

  “哦,你竟然还买了些酥点?”

  “呃……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你一大早就召集我们前来,也不会无事。”单思恭又坐回位上,正色道“既然这时闲赖,喝些茶点消磨下时间也是可以的。”

  “……”“……”

  “也不是无事,只是……”东郭偃将口中的那一大口吃食咽下又喝了口茶,这才接着说道“……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下昨天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见众人都闲吃安定下来,东郭偃才接着说道:

  “虽然阁老那边暂时还没给我们传来什么消息,但这边发生的事让我知道古博城中同样暗聚着两派帮众,而这些人与幽梁的那些俩帮众显然关联很大,甚至可能是出自一派。”

  “也、咳!也就是说幽梁那抢夺魔刀碎片的两帮派,有可能是直接受到古博中两派人的指示才有的行动?”

  面对单思恭的提问,东郭偃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两方之间主导在谁,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会很大。”

  “那这种联系是怎么体现的呢?”

  范海东不愿意去吃那些外面买来的街边小吃,他恨恨的盯着东郭偃手中那个吃了一半的早点,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那是什么眼神……算了,新君的登基大典当日发生了那样的惨案,几乎是举国震惊。朝廷也顺势立刻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清剿活动,这件事你们也从阁老那里听过是吧?”

  眼见三人点过头后,东郭偃才接着说道:

  “发生了那样的大事,不可能只有朝廷有动作,实际上各方都在行动。”

  “‘各方’?你是说那些各姓大家?”

  范海东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在各府地势力极大的家族、门派一类,不过东郭偃闻言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不会,十八大家族虽说个别平日里跋扈得很,不过还是谨遵王法的。尤其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只会更加严厉的管束自家弟子,好不被旁家捉住可被参本的机会。”

  东郭偃说着又咬了一大口那莹白如雪、软糯干怡的桂花糕后,边嚼食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会有动作的……反而是那些,那些无处不在,又藏身暗处的帮派。”

  喝了一大口茶将口齿顺清后,东郭偃才接着说道:

  “这些帮派彼此勾结又互相对立,关系之错综,利益之复杂,怕是还没人能说得清。不过依我看,抢夺魔刀碎片的这两帮派似乎现在很不好过。”

  “何以见得?”

  “很简单,敢出手抢夺这种东西的帮派体量一定不小,可这类帮派又不似寻常家族门派来的正当,不然也不会只隐于市间。而这种帮派,体量越大便越是要谨小慎微,不敢抛头露面,所以他们通常会发展下线,让这些人替自己做事。”

  东郭偃一边翻看还有什么其它吃的,一边接着解释道:

  “这种下线一般会进行多次分割,即便被官府上门围剿追迹上查,也很难找到真正的大上家。不过这种分割向来无法瞒住所有人,就好比,与他们纠缠极深的对手……哦!这几块渔亭糕上的图案可真漂亮。”

  看着自己手中糕饼上的精致纹路,简直让东郭偃不忍下口。

  “啊呜!……因为幽梁的这两派人抢夺碎片,最后竟是搞出这么大的事来,皇帝震怒朝廷严打之下,害的他们所有人都要缩头缩尾小心行事。若是如此权且罢了,但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生意那祸害可就大了。”

  “如此说来,与幽梁那些人关系甚重的古博两派,不光会受到官府的围剿,也会遭到其余帮派的不断报复?”

  “我想,或许会比‘报复’的程度更深……”说话间,东郭偃又想起了昨夜的提灯人,顺势又摇了摇头说道“……毕竟对生意人来说‘同行是最大的冤家’,他们可是盼着对家早死呢。若是不先逃命的话,被其他帮派联合剿灭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这么严重?”

  “当然。”

  眼看单思恭不信,东郭偃只是看向了齐营丘,对他说道:

  “这些帮派自建国之时便不断发展,直至今日……有一种说法,是‘没有一伙帮众是完全独立的’,这事你知道吗?”

  “确实……”

  齐营丘闻言点了点头,略带些回忆的说道:

  “……我自小在街中厮混,那时也结识了四五个同伙。一开始我们本是没来由的随意打闹,不过帮众二十余人之后不久,立刻就有人来让我们认大哥。除却称呼的变化之外,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只剩下收钱办事这一点而已,倒是极为简单的联系。”

  “不过后来,我混上了通向蜀山的车队,意外通过入山考核之后,就再没去管过那些事了。这时想起来,确实是这样的,照这么说我们并不算一个独立的帮派。”

  “二十多人……幸好。”东郭偃只是无不庆幸的拍着齐营丘的肩膀说道“要是等到你的帮派再大一点,那时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那难什么?大不了我直接偷偷……”

  “不对,一条街上二三十人的一群破皮无赖也会被这种帮众吸收,这种‘帮众’究竟是什么来路?”

  “单长事,我希望你还是能尊重一下我的,当面骂我‘破皮无赖’我也是会生气的。”

  不过看着早已不在意自己的单思恭,齐营丘除了呲牙并无半点办法。东郭偃在旁稍作安慰之后,开始思考起了如何解释这件事,略过些时后,这才开口说道:

  “天下一十二府地,按各府的经商规划来作区分的话,大众习惯将之分为北阳府、贵州府、关东府在内的『北商』;关口府、应天府、林桂府在内的『关商』;并州府、关西府、云遗府在内的『并商』;以及东阳府、南阳府、骥南府在内的『东商』。”

  “北商、关商、并商、东商。而在这四大商帮之中又有无数商头、商贩,其中最大商头便称为『总商』。一国之中仅有十一位『大总商』,主管着八大产业,皆是淳丰年间由圣厚谦皇帝御封的『皇商』,单论财力而言尚在十八大家族之上。

  “这十一位大总商便是替皇帝掌管着全国经济,一开始确实打压了他们这类帮众的生存。可就如以手掬水,水会自指缝流走一样,婵娟溪流也终会汇聚成滔滔大河。这些人便不断想方设法的聚拢财物,甚至不惜突破律法以求更大的生意。

  “最终,他们成了在那十一双大手之下,第二道掬水的无数大手。”

  听了东郭偃说的这些,三人也渐渐明白了自己所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忽的,单思恭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所以这些人是……”

  “『黑帮』。”

  ……

  一国之内各府之间有极强者依地属而存,虽于民而生,却如离离原草终攀附成参天大树。

  ……

  “这些东西都是你从那本杂书上看来的吗?”单思恭想起了前天夜里东郭偃曾挑灯看过一本杂书,上面书写的东西当时看来只被他当做诳语,可现在看来……

  “一些发展上的细致变化是的。”东郭偃肯定道。

  “哎。”单思恭稍作扶额,只是说道“看来有空我也需看看那本杂书了。”

  “那些刺客就都是黑帮训练出的,不同于一般有师承,有名头,独立存在,以雇佣为生的刺客。他们,是单纯作为『器』而存在的,完全抛弃个人意志的产物。”

  东郭偃顿了顿,接着说道:

  “至于那些黑帮,最大的黑帮头子共有十三个,其下分割的无数帮派各家林立,可按照属地划分,大致也类似于那四大商帮一般。”

  “在北阳地界的大黑帮,若想要抢夺碎片的是那十三帮其中的,我倒或许能猜出一二。可若是另下的大帮大派的话,我却是不知道了,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我们倒不用再担心被那些刺客偷袭了。”

  “为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东郭偃微笑道“我说过,挑起朝廷严打的这帮人,定会激起各方愤怒。说不定不需旁人出手,这帮的上家就直接出手灭了这群不听话的小弟了。”

  待到早点快要吃完,茶壶也仅余茶根之后,东郭偃告明所知本想让他们且先回去好好歇息,却不曾想齐营丘猛一拍桌子,大声叫到:

  “啊呀!险些忘了这事!”

  众人一惊,正要询问如何,却见齐营丘连忙说道:

  “今早买下早点回来的时候路过城府,我看到门前围了好多人在凑热闹,我甚至都没有挤进人群里,就看到府门前发生了什么事!”

  不待卖什么关子,就听齐营丘急急说道:

  “一群黑衣刺客!就那么明晃晃的被绑在了府衙门前,跟镶了一圈儿黑边似的!特别显眼!来往所有路人都能看得见!而且当间儿还挂了一个巡官儿,也不知为什么挂那儿。”

  “还有这样的事?”

  单思恭一听这事,就觉得不对,连忙让他接着说下去。

  “当然!”齐营丘肯定道“听说那巡官儿身下本来还悬着一封信,城衙摘下看完之后,立刻就把府里所有的捕快都派了出去,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他的动作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大?”

  “什么?”

  听东郭偃的呢喃自语,在旁的单思恭不由出言询问道“这就是那些其他帮派的人动的手吗?那,动手的那个帮派又是否已经离开了这里?”

  “不会。”

  “为什么?”

  单思恭听他这声回复极为果断,却是不免道了声疑惑。

  “因为……昨夜我与他们有过一场谈话。”

  “什么!”

  三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皆是惊讶于东郭偃昨夜的遭遇。

  “那、那、那老大你没什么事吧?”

  “是啊,偃哥儿你没被他们打伤什么地方吧?”

  单思恭拨开无比关心东郭偃情况的二人,只是极为疑惑的问道“他们为什么会找上你?你又是怎么从他们手下逃离的?”

  “昨夜我因为一些事出了城,待到想回城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些人包围了,包围我的那些人就是现在被绑在府门前的人。”东郭偃稍作沉思,接着说道“我与那人拍拖之时,另一帮人,也就是在城府门前搞出这么大动静的那些人,他们出手制服了包围我的人。”

  “原来如此。”

  单思恭点了点头,若是一开始就同他讲述这些,他一定会疑惑为什么那些人会出手抓人。现在看来,无非就是为了保全自身,坑害另一派人做以活靶,好吸引走自己身上的目光,保证自身的生存。

  这倒是一条明哲保身之策。

  “可你还没说你是怎么从他们手下逃离的。”单思恭疑惑道“你现在不是受魔刀碎片影响,几乎无法调运真气吗?”

  对此,东郭偃只是“呵”笑一声,说道“御剑啊!御剑!”

  东郭偃颇为无奈的摊手道“就算是受魔刀碎片影响,剩余的这些功力用来御剑逃跑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东郭偃这么一说,齐范二人倒是明白了,皆是恍然道:

  “是啊,就算是不怎么能调运真气,但御剑总归是没问题的。”

  “御剑本身就不怎么消耗真气,老大本事又高,没法儿打跑总没问题的。”

  “……”

  不同于他们二人的明彻,单思恭却终是幅愁云不解的皱眉模样,先是飞快的瞥了一眼范海东后,便暗暗的直盯着他。而东郭偃对此,却是坦然而待,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你……”

  “单长事!”

  那客房房门被“嘭”的一声重重摔开,一个看样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子撞了进来,还没等房中的众人反应过来,就听那小子一股脑的倾泻道:

  “我是古县——仙衙阁的在修弟子,听闻师兄下山历游到此,虽已有诰命在身,可也请一定要来帮帮我们!”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小子身上穿着的衣饰,正是蜀山派仙衙阁的样式。

  “嗯?”

  单思恭听到这话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计较,但他还是走过去将那慌张的小师弟接过来,边是安抚,边是问道“我会帮忙,你先说说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蜀山弟子在外,见仙衙阁子弟公办,不论身份高低,合该出力帮忙。这是规矩,单思恭自然是会遵守的。

  那小师弟缓了两口气平复下口齿后,这才说道“城中有奸人作祟,得到消息后城衙大人立刻派捕快分头行动,除却驾马去往各地寻求帮手之人,大部分捕快都在聚集城中的大小商贩。”

  “此时商贩已全部聚集在集市当中,本意是想逐个排查身份核实信息,但不曾想有贼人被查出身份与信息不符后暴起作乱,有一些捕快受了伤,还有一些甚至……”

  “你们现在来了多少人。”

  “古县——仙衙阁弟子,共到二十六人,不过我们还往旁两三县的仙衙阁请援,但能赶来的估计不到五十人。”

  “这……”单思恭稍作思考,而后询问道“……去往各地求援者,能回多少人?”

  “疾信刚刚送到,幽梁城批捕快六十三人;陇安城批捕快七十二人;育良城批捕快一百一十五人,连同古博城在内,捕快共计三百三十二人。”

  “三百三十二人……”

  单思恭略作思考,若是分队的话近七十人的弟子可以五人一组分十四个小队,每队分配二十四人左右倒是也可以勉强护卫。

  “城衙大人还向地方军队进行了求援。”

  “多少人?”

  “军营批了重甲步兵三百人前来,此时还尚在路上。”

  “三百人?这不行……”

  若是再来三百步兵,虽说这些人会比那些缁衣捕快更擅长战斗,可面对那些会发起偷袭的刺客来说显然两者之间区别不大。

  五人一组的仙衙阁弟子小队,他们的护卫极限就是二十四人,若是这人数再翻一倍,只会更加顾及不暇。

  “现在情况怎么样?”

  单思恭还是决定先询问下此时现状如何,小师弟只是飞快答道:

  “因为出了事,所以我们退到了集市外整顿,那些商贩则是还在里面关着。”

  “现在人都到齐了吗?”

  “没有,其它县地的仙衙阁弟子还没有赶来,不过那些他地的捕快与甲兵也还没有全部赶到,我们这些人保护检查身份的捕快还行,可若是那些贼人突然暴起杀害民众,我们就实在顾及不全了!”

  “不用着急,我们也会去帮忙的,你先回去告诉他们稍作修整我们随后就到,等人数全部到齐,重新分配队伍之后,再进集市也不迟。”

  单思恭安抚着那小师弟出了门,而后回身指点道:

  “齐营丘、范海东,你们两个回房换上门派衣袍,挂上弟子腰牌之后,拿上剑或法器在客栈下集合。”

  “等等!偃哥儿是不是跟上我们比较安全?”

  “对啊,若是那些人又来埋伏偷袭,就算老大能够御剑逃跑,可没有真气调用,也难免着了他们的道。”

  听了范海东与齐营丘的话后,单思恭稍作思考,照东郭偃先前所说,那两派黑帮虽说是有些自顾不暇的意思,可这般排查之下,无异于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困兽之下,若是殊死反扑……

  “你觉得呢?你跟我们在一起会比较安全。”

  “到时候你们再多保护一个人?”东郭偃闻言只是笑道“算了吧,本来就人手不足,我这边去了也只会添乱。”

  “老大,你还是……”

  “怎么?看不起我?”东郭偃忽的嘴角弯起一个狡猾的笑容,满是自信道“还真当那魔刀碎片威力那么大,能够压制我的全部修为?”

  “我现在还是能调动一些真炁的,虽然不多,但遇到危险的话也足够与敌人交手的!”

  “你自己掂量就好。”

  见东郭偃这么说,三人也只得作罢,范海东与齐营丘也连忙回房修整去了,房中只剩下单思恭与东郭偃二人。

  “我倒是才注意到,你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一身正装,各类东西是一件不落。”

  抛开东郭偃的调侃,单思恭仍旧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似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但东郭偃始终面色如常,片刻,单思恭开口接着先前说道:

  “你再说一次你昨夜是如何从他们手中脱身的。”

  “哦?”东郭偃闻言坦诚道“我说了,我是‘御剑’逃走的,他们没一个能追得上我。”

  “你……算了,我相信你。”

  “是嘛,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东郭偃只是笑着向往门外走去的单思恭招了招手,告别道“小心些,那些人很危险,遇事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知道。”

  单思恭只是冷冷的丢下这两个字后,便开门向外走……

  “对了!”

  “什么?”

  “这是还你的东西。”

  ……自门前回过身来的单思恭,自腰间取下一柄剑来远远地抛还给了东郭偃,东郭偃举手接下,还不待他对此解释些什么,就听单思恭说道:

  “昨夜你把剑落在了戏楼,我本是让范海东捎给你的,可你没收下我就替你收了一夜。这次,可记得把剑收好了。”

  话音刚落,不待留人说话的功夫,单思恭便拍门走了。

  “这……可真是的!”

  东郭偃苦笑着将自己的长剑挂回腰间,摇了摇头,在将剩下的那些早点吃完之后,稍作修整,在三人走后不久,也匆匆的离开了客栈。

  ……

  --------早市上--------

  古博临近幽梁,所以昨天幽梁城遭灾的时候,便不断有留言自那边传来,说是早就有些贼人连夜偷偷潜伏在了古博城中。

  早先一些自以为明知的人,还说是不会的,可刚到今早便打了脸。

  先是黎明破晓时分发现了那突然出现在城衙门口的黑衣人,然后很快早市的大部分地区便被立刻封锁止禁,再然后现在更是招来了好一批全身负甲的驻扎军队。

  这些本该还是不要紧的,不过就连那仙台的仙人都成伙的被招来,那就不得不让人害怕被封锁的集市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日发生在幽梁城的惨剧他们这时可传的邪乎极了。

  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即便早市没有全城封闭,仍留了一部分用以开放。这部分可开放的早市,虽然夹道两旁仍留有一些摊贩商铺,不过购置物品的人却是不多了。偶尔遇上几个路人,却也纷纷是行色匆匆,生怕自己就当面遇上了那坏人。

  “嗯……商贩少了很多,少的有些不太正常。”

  东郭偃这时倒是大胆的走在街上,看着路上那稀稀落落的行人,不知为何,只是莫名觉得有趣。

  “就像这整条街被我包了场似的,哈哈。”

  行不多时,路上便只有自己一人了。每当这时候,总会有种奇怪的,就像是这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掌握似的快感,真是奇怪极了。

  随便走到一家小摊前,那摊主立的堆笑过来,迫切地询问道:

  “公子要来些什么?”

  东郭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口问了句“城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还敢出来摆摊啊?”

  “没办法。”那人边擦着手边苦笑道“讨生活嘛!”

  “那,街上其他小贩也都是和你一样‘讨生活’的人咯?”东郭偃却是开玩笑道。

  “不光小贩。”摊主支在桌边笑道“那旁的商铺当中又怎么不是和我一样的人呢?”

  “哦?是吗?”

  东郭偃只是惊讶道。

  “怎么不是呢?”摊主指着那摊边儿的牌子说道“看公子要吃些什么,我好快些给公子上来。”

  “那就要……”

  东郭偃说着,却也不看那食牌,只是兀自转着手指也不管那食牌上到底有是没有,随口说了句:

  “……那就来些昨夜点过的东西吧。”

  他昨夜本是没有来过的,可那小贩却摩挲着双手忙说道“就来,就来。”

  “那快些。”

  “自然,自然。”小贩说着,从旁提了壶茶过来道了句:

  “公子看茶。”

  说着,为东郭偃倒了一大白瓷碗的热茶。

  东郭偃也不去在意那点的东西什么时候会上,他只是背靠着那桌子,捧着茶碗,晃荡着两只肆意悠闲的脚在毫无目的的盯着街道发愣。

  不时小嘬上一口热茶再呸呸满嘴茶渣,多数时候还是像这般漫无目的的发呆。

  不知过了多少些时,忽的,只听从街那边传来一句:

  “呦?这不是东郭先生吗?少见少见。”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白衣公子样打扮的人把着摇风抱拳而来。

  “哦?梁先生?”

  东郭偃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似的,随手放了茶碗,却也不起身,只是有些随意的还了一抱后,随手一抬,示意他先坐下。

  见状,对方就像是见到了幅不可思议之景般如是坐下,抱拳道:

  “先生太客气了。”

  “呵。”

  东郭偃闻言只是浅笑一声,似是极为漫不经心般说道“何必说我呢,先生的‘客气’,我可是看在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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