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何来不悔

第39章 成事难言明细理,抉择隐之乎者也

何来不悔 郭哥 5997 2024-11-11 17:52

  巳时一刻,约是早午中分的时候,也是那些早市摊贩将收,午市小贩快要出摊的一个交接段。

  平日里,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影响了摊贩之间场地的交接,绝对会遭到一众商贩的投诉抗议。就连平时例常的盘庚检查稍慢一些都会遭到摊贩的白眼,要是说那天敢封市的话那些摊贩简直能当场聚众游行抗议。

  不过,今天的情况就很特别了。

  毕竟,还没那个摊贩敢当面扫了朝廷、军队和仙台仙人三方的面,更何况昨天发生在幽梁城的事犹近在眼前,他们也真怕自己遭了些什么事。

  在被封锁的大部分区域当中,都是禁止无关人员进出的,如有强行闯关的人,甚至能直接越过审问以『妨碍公务』或是『蓄意谋反』的罪名直接关入牢房禁闭。

  一开始还有那些个犯愣的小贩不信邪要强行闯关,直到军队以肃穆之姿出面直接抓走了十几个人才逐渐镇住场面。

  在封锁区中他们主要进行的工作是排查行客商贩,检查来历有无嫌疑。除此,还要根据官府名录上的内容核对摊主的姓名身份,再继续盘查些底细。

  那些摆摊其中涉黑的有不少是手中沾过人命而又有修为的,见这阵仗知道也躲不过去便想趁乱逃走,只是刚一出手,便被重新整顿队伍的仙衙阁子弟以雷霆之势出手制服了。

  而像这样的『违纪者』在此之中绝对不在少数,可要是像这样再继续盘查下去,势必会将那些祸乱之徒逐渐逼入绝路,最后不得已选择一齐进攻,选择和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

  到时候就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就算是修为有成的仙衙阁子弟也是防不住的,所以参与这次行动的人,不论是捕快还是修士都齐齐穿戴上了驻军带来的甲胄以作防身。

  而这厚重的甲胄穿在身上其实也不能完全令人安心,直到单思恭三人的到来,才算是向众人喂了一粒“定心丸”。

  其中原因主要还是归功于单思恭这『长事』的身份,毕竟蜀山之中,除却掌门、长老,仙衙阁阁老之外,职位最高者便是长管了。而那些人,在昨日幽梁发生动乱之后,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忙在各地奔走。

  不过,这长管不论其本事,还是声望,他们都早有耳闻,是值得让自己安心的对象。

  于是乎,恭请而来的单思恭便在众人的默许下,成为了这次行动的指挥者。

  ……

  “他们在执行一场危险的任务,你不觉得吗?”

  刚一开口,梁为栋便做出了一副看似高深莫测的神情。话音刚落,端起那茶碗小抿了一口后端端放下,摆着一副笑脸看向东郭偃。

  “额……”

  东郭偃瞥眼看着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扶了扶额无奈说道“……要是难喝就吐出来吧,没必要硬装着咽下去的。”

  “嗯?”

  梁为栋闻言虽还是眯眼笑着,但不经意间仍旧透露出了一幅看似茫然的神情,歪了歪头,像是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难不成你就好这一口?”

  东郭偃看他这副强装正经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好笑。

  “先生……呸呸呸、噗!吐!吐!呀?!这是什么破茶叶?!”

  梁为栋话一开口,终是维持不住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十分没有形象的在咂舌吐着那满口粘黏的茶渣。只是那茶渣实在太多太碎,舌根、上牙、臼齿等等是怎么刮都刮不完。

  “咦!我看茶渣多就小抿了一口怎么还是弄得满嘴都是?”

  说着这话,梁为栋还吐着舌头,看上面依旧是先前怎么吞吐都没吐干净的茶渣。

  “我觉得有可能是这小贩想故意捉弄我们呢?”

  “怎、吐!吐!怎么会呢?说不定、说不定这茶就是这样。”

  “那你要是喜欢喝的话可以全部给你,我不介意。”

  东郭偃说着,将自己那半碗破茶推到了梁为栋面前,倒是想看看他怎么能喝得下去。

  “呃……或许,是那小贩错拿了陈茶吧。”

  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茶渣吐了个半干净的梁为栋那还敢喝这破茶,忙忙推脱道“先生已经听闻,不知觉得我这番诚意如何呢?”

  “似这茶水……”

  “何意?”

  还不待梁为栋细问,却见东郭偃拿起了自己的那碗茶水,猛一仰头直接全全灌入口中。只听“咕咚”几声,东郭偃便将那所剩的大半碗茶渣水给直接喝了下去吞入腹中。

  “……味『寡杂而陈』,不过解渴尚可。”

  说完,东郭偃将那大茶碗往桌上重重一磕,舔了舔嘴唇后只是咂了咂舌,接着又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副略带些遗憾的神情。

  “这……啧!”

  不知怎地,梁为栋听得这话强耐之下,忽的自心底窜起一股火起来。随即,伸出只手往那桌上重重一拍,却也不是冲东郭偃发的。

  “客、客官。”

  见那原本在灶前来回打转,也不见他忙活些什么的摊主听那拍案声后冷不丁哆嗦了下,紧步跑来,似是做了错事的孩子在父母面前一般唯诺,不敢做声只是低头待着命。

  “哦?”

  “呃……”

  东郭偃挑眉一变,化作一种玩味的表情看向他,而梁为栋则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举止失常。待到东郭偃又收回身去,梁为栋才正了身姿,向那摊贩笑道:

  “叫你来不过是让你换些好的茶叶罢了,这么拘束做什么,呵呵。”

  说着,扭向摊主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退去。那摊主闻言,又眼见确实无事,这才赶紧上前将桌上那个大白瓷壶给抱走。

  背着身的梁为栋此时不知东郭偃是什么表情,但他却是在暗自呼气,待到渐渐平复下心境之后,这才回过身去。

  “那我还是希望这『茶味』能更甘甜些。”

  “呵呵。”东郭偃见状,向后靠回桌边,只是笑问道“这就让我更加好奇了,什么生意能让你付出这么大的诚意?或者说,你觉得我现在有那份与你做这笔买卖的『本钱』吗?”

  话虽这样说,可东郭偃却是斜挑着眸子以一副玩味的神态看向他,又并不势弱。

  梁为栋回过视线,只听“啪”的一声响,他将那摇风挥之一敕,展开那面洁白无一着墨的扇屏施施递向东郭偃。

  东郭偃虽不知此为何意,可也抬手接了过来,屏扇迎此,他便扶手说道:

  “先生的本钱自是不弱的,而这桩生意,我也只会与先生去做。”

  “这是为何?”

  “买卖生意之间,少不了的往往就是交流。而买主与卖主的交流,最重要的却是态度如何。”梁为栋施施笑道“良好的态度,自然是生意长久进行下去的关键。”

  “商人逐利,我不觉得态度能决定利益改变。”

  “确实。”梁为栋并没有否定他的说法,只是改正道“但让利却是可以的,人情买卖,学会让利才能长久维持。”

  “我并没有和你做长久生意的打算。”

  东郭偃将折扇合回,递还给了梁为栋。梁为栋接过折扇,并没有对他的话语感到反感,将座位坐得更近了些,扶手说道:

  “我很喜欢蜀山派的『作风』,因为他与那些威名在外的家族门派相比,门人雅量高致。”

  “我也很欣赏先生的『品行』,因为……似乎你与大多数蜀山弟子相比,所执更重。”

  “当然。”梁为栋笑道“你的想法也很重要就是了。”

  “……我就当是对我的夸奖了。”

  “呵呵呵。”

  梁为栋笑着刚摇了三下折扇,那摊主便匆匆的抱着一堆茶具跑来了。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说着,梁为栋摆摆手,又赶走了那摊主。摊主自是不会多说什么,快手摞走了那两个大白茶碗便又埋头下去了。

  “其实……”

  话正说着,梁为栋这时似是也放下心来,少了那些迫切的急躁,只是悠闲的与东郭偃闲谈了起来。当然,说话之时冲杯、选茶、洗茶这些手里的活是一直没停下来的。

  “……我很开心你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的那些同伴。”

  闻言,东郭偃只是默不作声。

  “话说,你不觉得他们是在执行一场危险的任务吗?”

  梁为栋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不过东郭偃只是偏头说道:

  “这就是身为蜀山弟子所要做的事。”

  “侠义之士,仗义勇为,行表率之事,当真是人间一大快事!”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人,我们的麻烦事或许还会少些。”

  “啊呀!先生这是在嫌弃我们吗?”梁为栋边是泡茶,边是挑眉笑道“若是英雄故事只与妖魔有关,一派的斩妖除魔,也不免无趣了些。”

  “我们这些人不是让你们的存在变得更加有意义了吗?”

  “我不这样认为。”

  面对东郭偃的摇头,梁为栋打断道“只是些个人愚见罢了。”

  说着,已经冲泡好茶的梁为栋取过了那个同这街边小破摊极不相衬的兰草飞蝶青花壶,与它那成套的青瓷茶盏中又倒了一杯香茶。

  “来,喝茶。”

  抚指轻推,送至手畔,梁为栋那张柔和的相貌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面孔。

  见状,东郭偃依的也只是自若接过,于那杯沿小啜了一口便放了下去。

  梁为栋举杯近前本是要喝的,可见他这样子却不由放了下来,疑惑道“在下对于茶艺还是略通一二的,公子此举,是知有何不足吗?”

  闻言,东郭偃只是回了句“比起你做生意的本事,这茶艺是有些许不足之处了。”

  “这便是说在下的茶艺很差了。”

  面对梁为栋的抱怨,东郭偃则是笑道“总归还是有很大可以长进的地方的。”

  “可有些事你不说出来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看着他那一脸难以捉摸的表情,梁为栋只是坦然一笑抚指道了句“请指教。”

  半晌,东郭偃同是笑了声“也罢也罢”这才举杯品道:

  “色泽虽润而无藏畜,体虽实而缜密乏理,味虽重而涩滞乏香……呵,却全是培制技法上略有欠缺罢了。”

  如此说着,便施施放下了茶杯。

  转眼看着还是不大明白的梁为栋,东郭偃倒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任他自己去想。过了些时,梁为栋这才问道:

  “那既然是『制茶』上出了问题,又同我一泡茶人有什么干系呢?”

  “你觉得是没干系的吗?”

  对此,东郭偃只是如此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当你对『选择』没有察觉而自鸣其得之时,这最终的成果是同你没干系的吗?”

  “这……”

  稍作思付,梁为栋也只是叹了一句“……这却是我识‘茶’不慧了。”

  对此,东郭偃却是没说什么,只是又举杯仰头“咕噜”一下将那杯子茶全全喝下,舒了口气,这才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讲讲你那买卖的来头了吧。”

  一听这话,梁为栋却是将那茶杯随手一扬,将茶水全全泼到街上后这才说了句“不急”。

  “既是我待客不周,又怎么能让公子你得厌呢?”

  说着,梁为栋站起身来,抬手请到“若不嫌烦,还劳驾移步,且随在下前去。”

  东郭偃对此则不甚理会,他一手把玩着那只青瓷茶盏一手支脸,只一副无聊赖而又玩味的表情挑眉道:

  “或许我一开始该说你的诚意很足,令我满意?”

  “若有嫌隙,这买卖又如何能做呢?”

  看着梁为栋这幅毫无虚伪的摆手模样,东郭偃却也不驳他面子,只是拍下那只茶杯后,起身抬手道了句:

  “看路”。

  “先生可走好。”

  随着二人走后,这周旁的大小商贩却也是随之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条空街。

  ……

  --------封锁区内--------

  “报告大人,城外那些午市摊贩强要进城,一行军队已经快要拦不住了。”

  “继续派兵便是。”

  听着下从匆匆赶来的急报,那为领的军官不由抹了把满面汗光,他流的这一头汗,一半是人流拥挤闷促的缘故,一半是心慌急躁难成的缘故。

  “不行啊,城内城外两头聚众抗议,说要么放行让他们回城要么开城门让他们进市,士兵都快拦不住了!”

  “这算什么事啊?!”

  听下从说的这些,那军官莫名生了一肚火,只是冲冲的撂下句“再派一批人过去,加紧防备,等到检查完集市中的大小商贩之后自会放行,到时候便可让城外商贩进城。”

  “哎!怪事,怪事!”

  这么说完,军官不免又暗自嘀咕道“真是群愚众!眼见军队驻扎还要硬闯,也不知那儿来的胆子!心里就惦记这那些小钱,生怕古博遭不了幽梁城的祸事!”

  “放开城门,让他们进城。”

  “谁说、单长事,您怎么来了?”

  忽的自背后一声喝令传来,军官还以为是那个不开眼的来替他下命,回身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那蜀山派的长事,单思恭所说的话。

  一声令出,那原本领命要归的下从也随之愣在了原地,错愕之时,他也不知该听谁的命令为好。

  “单长事,不能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啊。”

  军官看单思恭年纪尚小,还以为他是不懂这些,仅凭意气用事,便给他出言劝诫论起了利弊得失。

  “集市之中人多混乱,以至于排查进度本就缓慢,这些人底细尚且不明。若是再让城外的那些商贩进城,鱼蛇混杂之下,怕是原本隐藏在暗的那些贼人会乘势逃跑啊!”

  “这不是正好?”

  “这、这怎么能是正好呢!”

  一听单思恭这话,那军官几乎是立刻反驳了起来。

  可单思恭却是直接打断道:

  “你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帮派成员潜藏其中吗?”

  “这……”

  军官一声迟疑,难做回答,而单思恭却只是继续问道:

  “你又知道那些恶人其中有多少修为有成吗?”

  “呃……”

  “那你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掺插其中吗?”

  “……”

  “你们到底是为了抓贼立功而来,还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而来!”

  面对单思恭的这声喝问,军官无法反驳。

  “他们若要跑,跑则就是。留在城中的只会是本分的无辜行商,他们不会对我们有害,这既是保护我们这些人,也是在保护更多的百姓。”

  “……开城门!”

  军官一声令下,那下从领命匆匆疾去,眼见其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后,他便与单思恭继续开始做起了商贩行客的身份排查工作。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