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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身披枷锁心受戒,筋骨虽竭志愈坚

何来不悔 郭哥 9644 2024-11-11 17:52

  “随我!进击!”

  ……

  “能听到吗,能听到吗?他们决定再次向城门发起进攻。”

  “‘他们’?”

  “那小子又领了一队人马,想要尝试再次攻破城门。”

  “无用之功,即便他整合了队伍,也无法避免被这场阵法侵蚀。阻止他们,让他们在进军路上折戟!”

  “明白!”

  ……

  在得到有力指挥后,一众官兵以及蜀山弟子们终于可以开始大胆行动。

  先前被单思恭所救的那位军官,早在稍作休息之后就直接跳下房檐重新回归了军队,早先的市门防守部队就是由他指挥的。

  现在,他则带领着这一百甲兵以及三十弟子,化为了向着城门前去刺破人流封锁的一柄利剑。

  而面对指挥军队不大熟练的单思恭,那军官直接领队最前,并代为统领细节。

  他与那在前抵抗的官兵不知做了什么暗号,原本防守的密不透风的阵列直接从偏旁退出一个小口,而那成列以待的前进军不等暴民冲入就早已从中顶上。

  如长蛇出洞般曲直向前的前进军,与守在市门之前的守备军,即便事发突然,场面混乱不堪,可长久以来的训练还是让他们即使是在此时,仍旧互相配合的犹如一个人的双手般无比灵活默契十足。

  就算队伍当中有些反应不及的蜀山弟子,可训练有素的官兵还是在前进军队末最后一个军人出走之后,立刻侧过数人填堵上了空缺,后人随即扛上根本没有留给这些暴民冲阵的机会。

  在军队的严密配合之下,自始至终就连一丝可能出现的缺口都没有出现过。

  “保持突进队列!继续前进!”

  单思恭并不理解何为军阵,也不了解军队的指挥,所以出击之后,这支部队的指挥仍旧由领在队伍最前的军官来掌控。

  “各弟子听令!结旋守剑阵前进!”

  单思恭更了解蜀山的各类结阵之法,他本就身担长事之职,平日里更是兼任演武场传武之职,对于此道便同那领队之于军阵般十分熟稔于心。

  就这样,在两道此起彼落的下令之下,将士与蜀山弟子纷纷施展起了自己所最为熟练的步伐阵型。

  队伍向着城门稳步进发着。

  只见那被操纵之下变得如痴如癫的人们自四面汹涌而来,面对与之一并压来的纯粹凶意,以军阵为主,军人们坚定信念昂扬斗志,在队伍上空盘旋生成了一股挥斥游荡的凝金之气,为队伍当中的所有人抵抗着来自于这种磅礴凶意的侵蚀。

  而那三十弟子所结成的剑阵,则是位于这金气其内,毕露锋芒,为抵抗这来自于四面八方扑拥而来的暴民稍助添力。

  (“就是这般!继续保持阵列,向着城门进发!”)

  “保持剑阵!维持心诀!”

  不同于单思恭需得以传音功法才能在这般喧闹的环境下维持通讯,军阵之能几近于全,那领队即便是心中所念,不必如何显耳,身处阵中的各军人也能及时且完整的得到指令。

  更不必提这般能够抵抗凶意的绝妙功能,这种单是由凡人所组成的阵法,竟是有着这般威能,实在令人感叹。

  怪不得军阵一事会被作为国之重器,仅传于皇廷五族之中,就连蜀山派也严禁行事。

  (“真不知这般奇妙的法理,是如何被当时的人们所演化创想的。”)

  (“单长事,照目前这般来看,人流汹涌远超以往任何些时。现在还所去不远,是否调转部队,再从驻军征调些人,也好增大些攻破城门的希望。”)

  这一句话突然在单思恭耳边出现也是不由吓了他一跳,能将语句不知觉间传到他的耳中,足可见这阵法之威。

  (“单是一支百人的军队便有如此威能,真不知边关之地那百万大军齐下威势又是如何。”)

  “不好,市门同样是他们的重点进攻对象,不能再给驻军增添压力。继续维持阵列!就这般一鼓作气冲向城门!”

  单思恭并不懂如何以军阵之能互相沟通,他便施以狮子吼之法门高声呼喊道:

  “向前!冲啊!”

  “冲啊!”“冲啊!”“冲啊!”

  正当单思恭等百余群众一并激昂之时,忽的自侧旁敛了一线莫名的杀意,身处剑阵之中六识大盛的单思恭觉意却是早已等候多时了!

  (“就怕你们不来!”)

  “看剑!”

  单思恭剑指道。

  ……

  “必须让他后悔他的选择!”

  “明白!这就对市门发起进攻!”

  ……

  --------市门之前--------

  “注意脚步!”

  “太拖沓了!”

  “把武器握紧!”

  在队中指挥守军统领全局的此人并非是范海东,而是三百步兵的领队副官,虽然对于这样混乱的大场面他也是头一次遇见,所以一开始的指挥难免有些失误。不过在短暂的摩擦过后,他已经能够完美的下达指令,调度军阵之中的每一个小方块了。

  “二四队快要撑不住了,六队、七队注意攻错交替,补上队列!”

  话音刚落,后方成阵列休息的队伍立的跑出了七十余人,各分成三十余众的两只小队向着前方自家守军前进。而在前死守人流冲撞的那一道人防,实际上被分为了左、左中、中、右中、右五份区域,其代号分别为甲、乙、丙、丁、戊,来方便规划防守。

  这是他们在付出了某些代价之后所反应的对策。

  “六队前往甲区,七队前往丁区,二队四队注意后撤!”

  遵着军令的四支队伍便照着早先演练的方式,参军人防先后再前,替补人防顺次上补。

  这般交替方式便犹如长蛇衔尾一般,不过这是在既定的区域之内绕圈退行,划圆一周,便恰好能将参替两方人员全部更替完毕。这般干练有序,就连近在旁侧的在守部队也没有将其打扰分毫。

  行军肃穆之规整,阵型交替之流畅,看起来只觉得让人赏心悦……

  “啊!!!”

  一声惨叫自甲区所换防的六队之中发出,只见一位巡官在轮替时没能留意身下的脚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那身后的部队赶的又急还没等他站稳便直直撞了出去。

  这若是发生在队伍当中,不过是零星绊倒几人闹的一场小混乱而已,可那人又恰好是在最为混乱的人防前列被绊倒的!

  汹涌而来的暴民直接乘机撕扯开了一道缺口,人防阵列近乎要在瞬间分崩瓦解!

  “救、救我!”

  早已吓破了胆的那人面对暴民浪潮竟是直接丢了手中的武器,抱头蜷缩在地。

  而他丢弃的武器自是被那些冲来的暴民抢走,长枪、盾牌,就连腰间的军刀也一并落入了冲撞而来的暴民手中。

  看眼人流就要冲破军队阵列,那抱头蜷缩的官兵也即将难逃一死,正在这时,却忽见一抹闪光自后疾驰而来,“搠”的一道银亮剑影掠过,那扑拥而来人流难以抵挡不免停了几分脚步。

  而趁此时机,他一手抄起抱头在地的那人,一手抢过那诸多武器,一个反身便扭转剑势重又落回了这人防之后。

  这番疾来疾去还不待那些被剑芒影响的暴民反应得及,交替部队早已恢复规整,并将那人防的缺口重新填补了上去。

  御剑救人的是范海东,其实在军队驻守完善的现在,并没有留给他们这些蜀山弟子什么出手的机会。他们这些人原本只是为了防备那些反贼凶徒可能动手,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也确实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还好范海东及时反应了过来,这军防阵势才没有被毁于一旦。

  刚刚从半空放下出错的那人,这家伙就直接瘫坐在地,双腿打颤到站都站不起来了。

  才喘了口气,见他回过身正要对范海东说几句感谢的话,那领队副官直接“踏踏踏”的大踏重步而来,一把揪紧了这人的衣领,抄脸就是三个圆滑响亮的耳光。

  挨了仨耳光还不待他委屈些什么,就见这副官指着甲区对他劈头盖脸的大骂道:

  “还等什么!等我替你去守?还是再等别人来救!滚回阵列!快!”

  被这一通打骂失了脾气的他只得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重新一路小跑着向队列回去,只是看他这副狼狈样不免又惹起了副官的火气,没等对方站稳就又冲他的屁股重重踹了一脚,险些把两腿发软的他又给踹个狗啃泥。

  见副官这幅怒气冲天的模样,不光是那些正在修整的部队,就连在旁防备突袭的蜀山弟子也被吓得不敢上前劝阻了。

  当然,也不需别人劝些什么,在看到那人回归人防阵列之后,副官便又匆匆跑回了指挥台上,下令道:

  “坚守半刻钟!九队、三队准备轮替,一队、五队替补准备!”

  实际上在此守门的三百余众,并非同那支前往城门的部队似的成员大都来自军营,他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各城支援而来的缁衣捕快,这些人虽然相比百姓指挥起来更加听命得令,但比起长久训练的军人来说还是相差太多。

  副官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于那名捕快的出错他是可以理解的,对于这些不懂军阵的捕快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勉强跟上部队的阵型节奏就已是十分不易了,所以对此他本是没有那么生气的。

  但这名捕快在出错之际,第一时间想的非但不是及时弥补,竟然是丢掉自己的武器!原地抱头等死!

  这等毫无胆气,对集体没有半点担当的懦夫之举,才是令他如此激动的原因。

  “将士们!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今天我们为什么选择站在这里!”

  副官并不是一个不体恤下属的人,相反,他对下属十分关怀。可他也清楚的是,战场上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对下属的溺让是对他的谋害!

  所以,副官需要让大家明白一个切实的道理,于是他就在那指挥台上振臂高呼道:

  “我们选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军功!不是为了荣誉!我们为的,是一个简单的道理!『军人,就是要守护人民!为人民而战!』”

  “市门之后,就是万家灯火百姓,我们或许与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相识。但我们的家人,也同样是由这样无数素未谋面的人在守护!

  “我们守护城中百姓,就是在守护我们自己的亲人!”

  说着,副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对着前方的守备部队呐喊道:

  “即便不为了荣华富贵,为了人民!我们也应该抛下恐惧,握紧我们手中的武器!”

  众人闻言,皆是慷慨激愤起来,隐隐之间,副官那柄高举的长剑之上竟是不觉浮现出了几缕金边。

  “将士们!为了……”

  可还不待他如何察觉,忽的自头顶盘旋而下的一大片黑影疾来,愣是惊的这副官连忙挥剑抵挡。

  只听“当啷”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响,副官发现自己击中的却是来自范海东的长剑。

  侧脸看去,却见范海东嘴唇翕动,脱口而出的只有两个大字——

  “快逃!”

  ……

  --------街市之中--------

  由单思恭所守护,军官所带领的这支前攻部队此时已行进了三里有余,距离城门位置已不足二里。可距离目标越近,这支部队的气势非但没有高涨,就连前行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了,甚至军阵阵列在人流的不断冲撞之下也略显散乱。

  此时军阵之上仅散发着零星半点的一些金光,能够勉强抵御那无处不在的恶意侵蚀。而面对那四面八方汹涌而去的人流,就要让将士们去靠自己的血肉之躯抗衡了。

  这百人队伍互相挽紧手臂联横,前后搭夹长枪合纵,就这么硬生生以铁索连舟之势相连成一块铁板。

  此时的军阵威能势弱难以提供助力,临近筋疲力竭的将士们全是凭着一股子血气支撑。

  对所有人而言,这是一场躯体极限与意志信念的拉锯。

  这个“所有人”自然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有人——不光是士兵,也包括那三十弟子。

  “看剑!”

  他们,全都投身到了与那些潜藏在人流之中突然发起攻击的反贼的拼杀当中。

  “保持冷静!注意真气消耗!”

  而不同于高声呐喊,情绪激昂的那些小师弟们,单思恭此时倒是出奇的冷静。

  单思恭尝过那种在阵法的压制之下,调动真气受阻,无法恢复真气的感觉。所以他知道,越是在这种情况便越是要冷静,思量好自己每一分真气的调用。

  在这种情况下,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看来你们已经想好自己的身后事了。”

  说这话的单思恭语气冷淡,一如他的面色般无常。

  可神色虽是平常,但身法却是分毫不落,只见他翩身在人群之中同那七个恶徒斗的是上下翻飞,彼此之间刀来剑往,寒光一片,端的是凶狠极了!

  虽是单思恭修为要更为高深精妙许多,但那七个恶徒非但不是庸手,除却能借助大阵凶意来压制单思恭的修为之外,似乎还能结成某种阵势来使自身的攻势更为凶戾。

  原先还有一些小师弟见状想来给单思恭帮忙,可刚一踏入那片领域,就觉浑身真气凝滞,气血不畅。若非单思恭及时出手将他们推却开来,怕是就要白白给那些反贼送上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也就是说,只有单思恭有能力与这一伙凶徒缠斗。

  “你非要攻破城门,就不担心守在市门前的那些人?”

  稍一分离,那些人却并没有即刻拼杀上来,而是试图与单思恭作交谈。

  “军阵能够抵御凶意侵蚀的确超出我们的预料,但凭这些力竭残勇,又能支撑到几时呢?”

  “待到你们筋疲力竭,可别……”

  “若是怕死就趁早滚开!”

  看那七人你一言我一句是说个不停,早已被这大阵影响激起一腔郁闷火气的单思恭哪还管那许多,眉头一皱,又是直接扑身冲入了那七人的合围之中与他们砍杀在了一起。

  只见那七人尽皆使着一柄长刀,攻击此起彼落,攻势似实似虚,相互掩护着竟是能在单思恭的剑织之下不落下风!

  可也仅仅只是不落下风而已。

  单思恭且攻且退,一路将他们这些人都引到了旁侧的房檐屋顶之上。为了避免这种诡异的领域影响到前攻部队与众师弟,所以单思恭刻意将他的战场搬离到了这里。

  放开手脚,不必顾及那些百姓弟子之后,再去与他们交战几合,可这时那七人却越打越是吃惊。

  自己些人这等修为,结成刀阵,又施以凶意压制对方修为,可面前这人的挥剑之势却是愈发凶猛?

  “去死!!!”

  却见单思恭恶狠狠的一剑直去,剑尖所指便只有一人在前,其余六人心是想帮,可奈何步下缓慢。即便挥出无数刀罡杀气,也根本奈何不得遁身于剑的单思恭,还没等刀气近上一二寸距,他便已经直去两三丈远了。

  这一剑,好似天上来。

  正是,『星光斗闪,瑶光破军』!

  而那凶徒却是不懂这一剑的,他只是看着那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一个银亮的寒月剑尖儿映在他眸中的倒映也越来越大。

  他只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啊啊啊!!!”

  交身一错,剑面银洁如镜,不过单思恭依旧轻掂了一下手腕,让剑尖抖了三抖。好似是要将剑上被沾染的那些不可见的污秽给一并抖落干净一般,察觉身后久久没有杀意逼近,单思恭回过身,才发现与师弟们缠斗的那些凶徒此时全全赶了过来。

  (“七、八、九、十……”)

  单思恭心中默点着自己面前的人数,眼珠咕噜一转,便清楚了究竟几人。

  (“二十一人吗?”)

  忽的瞥眼看见那些小师弟们还想结阵冲上来帮忙,可奈何他们的修为有限,即便结成剑阵也难以突进到这由大阵凶意所交织的领域当中。

  见他们还想尝试,单思恭只得下命道:

  “你们去继续维护军阵!这些人,我来对付!”

  单是由这些凶徒所结成的这片领域,所逸散而出的一星半点的凶意飘到身下的人流之中,竟是又激起了好一阵汹涌的浪潮。

  那百人队伍本就支力有失,现在更是只得在蜀山弟子的剑阵维护之下,才不至于被人流冲散军阵阵型。

  见身下的队伍在小师弟们的助力之下,终于扛住了人流冲撞渐渐稳住阵型,单思恭也是不免松了一口气,他转眼看向了悄悄围聚上来的这二十一人,一面感受着身体上来自大阵的压制越发沉重,一面坦言道:

  “所以……”

  单思恭提起了自己的寒月剑,剑遮半面,不见是何颜色的说道:

  “……你们谁想先来送死?”

  ……

  --------市门之前--------

  “快逃!”

  眼看悬在头顶的那一柄长剑大是越压越近,炸的头皮发麻的副官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向旁欠身一滚逃了开来。

  范海东见他终于安全,四周又无人靠近,自己终于大可放开手脚一去!

  因那人偷袭是自上而下,范海东临危之下是以左手驱剑疾去才极为勉强的挡下攻击。左手并非他的习惯手,所以见四下开阔后,支撑的本就略显吃力的范海东直接松握,剑身失力一撇便任由那人直驱至下。

  范海东眼见长剑失落非但不急,反倒直接向左大踏一步直直前去贴近了那凶徒身侧,同时右手顺势抓去,反握抄起了那支向上的剑柄。这凶徒立觉情况不妙本想转身遁逃,只可惜所去虽快,可范海东驱臂剑指,疾去的那一道剑气却是更快!

  “着!”

  范海东话音未落,只听“笃”的一声轻响,飞快遁逃的那人心口一透,自那左肋下三寸突兀地横现了一个对向能看风景的血洞。

  随着一声淹没在喧闹当中的呜咽,失去力量的那人径直栽倒在了这汹涌的人流之中。很快,就如同那声呜咽一般,他的躯体也逐渐被人群所稀释,直至再也不见。

  (“死无全尸啊……”)

  范海东看着那人的结局,心中略有所思。

  稍作沉默之后,他又赶忙将那副官拉回了指挥台上,一面贴身在旁小心看护,一面向弟子们下令,让他们结成阵势并留意那些凶徒偷袭。

  经此一事,虽然范海东的处理堪称雷霆,但长官被袭这样的事对于军队来说还是难免士气受挫。惊魂难定的副官虽然这时的指挥依旧堪称流利尽善,可收剑还鞘的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自己剑上那一抹得而复失的金光。

  “眼下情况,我们还能守多长时间?”

  面对范海东的低声询问,副官来回巡视确认无人看来之后,沉下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顺势塞入袖口为范海东指了一个明数。

  “这么、这么点时间?”

  一开始得知数字之后,范海东惊讶到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大叫出来,还是猛然间想起自己不能影响那些守军意志后,这才勉强收住了声。

  只是他的面色并不能如副官一般平常。

  看着面色不起半些波澜的副官,范海东又悄声问道:

  “听闻军阵威能远胜天成、地生、人仿的阵法之能,可为什么这个军阵的威能却……这么低?”

  说到最后这三个字的时候,范海东近乎是贴着副官的耳朵说出来的。

  副官闻言也颇为无奈,他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低声解答道“军阵的威能与多方有关,或是步伐阵型;或是人数数量,与其『人』的高低有关;也与其『势』的高低有关。”

  军阵乃是皇廷五族的震国之本,他一个小小的百夫副官也就知道这些,不过多年操演军阵的他也能够看出这时军阵威能不足的缘故。

  将士们人劳力竭是一类,不通其道的捕快掺杂其间良莠不齐也是一类,更关键的一点,却是士气的低迷。

  或许其它不足还能设法弥补,但受凶意侵蚀的当下,似乎将士们就连意志也支撑到了极限。

  『人势萎靡,难以挽回啊!』

  意会到这些的范海东念头一转,却又是想到了许多,慌忙之下,不由匆忙问道:

  “那单长事他们岂不是……”

  “一队、五队出列轮替!九队、三队准备撤班!”

  副官不想去思考那许多,他是一个军人,他所恪守的第一准则就是遵守军令。

  而他所听的最后一道军令是——

  “死守市门!决不可退让一步!”

  ……

  “直去城门!宁死前进!”

  冲在百人队列最前的军官一面在汹涌的人流之中艰难前进,一面举剑高呼道“再快一步!就能多救一人!”

  在说这话的时候,军官握剑的那只右手已是止不住的颤抖,他感到自己手中的这柄剑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令他每一个下一刻都是如此的煎熬让他难以坚持。

  但他知道,在他身后的其他将士也是同样疲惫。

  所以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能将自己的疲惫展露出来。僵直间,军官吃力的抬起左手同那右手一并紧握在前,双手握紧了长剑。

  剑指的方向是不容颤抖的!就如同前进的身姿是不可倒下的!

  所以,即便面对身前的汹涌而来的人流,即便快要昏倒明知支撑不住,他也依旧呐喊道:

  “冲啊!”

  似是一种无谓的反抗,军官知道自己即将失败被人流吞噬,然后军阵一破,接下来就是自己身后的这些人……

  “撑住啊!”

  几道真气庞而吹过,那些商贩无力抵挡人流顺势被冲开了一小块的空地。军官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场景,忽的感到身后一稳,旋即身体竟是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

  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是那些来自仙衙阁的弟子们为自己运了一些真气,若非如此的话,他是一定支撑不住的。

  话说,这一支队伍能够撑到先前还没崩溃,全凭着这些仙人会为那些即将昏倒的将士官兵运气恢复,他们这些人才能勉强撑到现在。

  “你们也很累了,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刚一恢复些体力的军官便把那些仙人们推了回去,将他们守在了军阵当中。

  或许对自己面前的这些百姓来说,来自仙衙阁师从蜀山派的这些人就是仙人,但当他真正的接触到这些人之后,才发现他们个个都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这些孩子们拥有着一股纯粹的、美好的一腔热血,他们可以凭着自己的理想来改变世界,但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保护自己。

  他不懂什么修行,不过若是没有真气这种东西,他们这些孩子与凡人的差别似乎并不大。

  若说这个身下的大阵能够封锁真气压制修为的话,那他们岂不也是同自己些人一般?这力气会用一分少一分?

  “大家都撑住啊!”

  军官向身后的众将士们鼓励道。

  (“你也要撑住啊!”)

  军官向屋顶上的单思恭祈祷道。

  ……

  “看到身下的那些人了吗?因为你的一意孤行,他们都要惨死于自己所护之人的手下了。”

  而面对这一句戏谑,回应他的却是只有一声“锃”鸣剑啸。

  单思恭弹了弹那柄依旧银亮如初的寒月宝剑,随即曲直臂膀,剑指道:

  “好,你就是第八个。”

  话音未落,单思恭早已消失在了原地,所剩的十五凶徒纷纷收紧了站位背聚一起,以此防备着单思恭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剑击。

  “什么?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似是领队样的人物不知接受到了怎样的通讯,稍稍点头后,陡然间众人气势一盛,行步也大胆了起来。

  那凶徒昂首言道:

  “看来,这场交易被打破了,那么我们也就不必遵守这狗屁协定了。看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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