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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渐烦渐恼渐生凶,愈恐愈怖愈加疯

何来不悔 郭哥 9743 2024-11-11 17:52

  “阴曹地府”、“无间地狱”等等称呼,在幽冥界确实出现在世人之前,人类就已经对生死轮转有了最初的定义——『轮回』。

  人们相信万物有灵,身死之后,躯壳灭而存魂灵,其生者的灵魂则会被一个容纳之地所收。

  最后,等待涤过往生,转世重投。

  而对于那个容纳之地,则是因为信仰不同或是文化差异,各地大有不同的称呼,但为朝廷正书所注的名称则是『幽冥界』,意为『僻静昏暗之地』。

  实际上即便人们确实知道存在着那样的一个地方,但对于那『幽冥鬼界』到底如何却是并无多少了解的。人们只知是鬼魂收留之地,至于内何状者,则不甚了之。

  不过,虽是如此,但世传鬼魂群聚之地,无非是『癫狂若失』、『凄唳叠鸣』,承痛世谓之一切酷刑,上演世难想一切狰狞。

  如此方是『鬼界』。

  所以,若是有这样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们『承受着世皆谓之的恐惧而癫狂若失』,『上演着世皆难想的狰狞而凄唳叠鸣』……

  这样的一个地方,同那幽冥鬼界有何区别呢?

  这样的一个地方,可以被称之为『人间地狱』吗?

  ……

  街市之中,商贩行人四处流窜,暴动当下肆意行凶之人更是随处可见。

  或许一开始那的确只是一场无心的苦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有心的惨剧却是越来越多。被关封在这一街之地的人们,无处可去,也无处可逃,他们只能亲眼直面那血腥残忍的暴行一场场的发生在自己面前。

  大阵催动了人们的凶意,而恐惧则推助着这场暴乱越发高潮。

  每个人都只是身处人流之中的一粒芥子,面对汹涌的人潮无法选择自己的方向,当潮向决定向东,自己便只能被裹挟东去;当潮向决定向西,自己便只能被裹挟西去。

  而当这股潮向决定吞噬另一股潮向,身处浪潮之中的人们将如何选择呢?

  眼看此景,他们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失去理智而又陷入恐惧的人们,这时,就像是回归了丛林遵守着野兽法则一般,只凭着一种纯粹的情绪而主导自己。

  他们互相攻伐,只为了追寻内心那越发空洞的安全感。

  『这是不应该发生在人身上的惨剧。』

  ……

  身披鱼鳞金甲,手持寒月宝剑,单思恭缓慢的在人流之中拖步前行。

  当他越想要靠近城门,来自身下大阵所传来的压制就越发沉重。直至现在,那种极端而纯粹的磅礴凶意几近化为实质,如一座大山般沉沉地压在单思恭的身上,令他颤抖的站在原地,迟迟无法挪动一步。

  “唔!”

  一声清脆的“当啷”声响自身后传来,单思恭知道,这又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百姓在攻击自己。虽然因为身披重甲的缘故,这一击对他并没有产生任何伤害,但这种大胆的举动仍旧挑逗着单思恭此时脆弱的神经。

  这分明就是一种挑衅!

  区区凡人!狗一样东西,竟敢……

  (“不不不,不对,不对!”)

  单思恭极力平复着自己的神智,他不断地向自己提示道“人是值得的,我应该保护他们,他们都只是受到了阵法的影响,真正该死的是那些谋划这场惨剧的人!”

  暗示之余,单思恭也在尽力的催动那些明神醒智的道法,用以净化来自凶意的侵蚀。

  可不论他如何施展清神咒、醒神诀等等等等之类的任何法门,都无法根除来自大阵的影响。单思恭感到那如淤泥般黏滑湿重的凶意仍旧在自己身上爬行,留下一道道湿滑的痕迹,不论他清除多少,都只会有更多的凶意冲上来重新将他裹满。

  单思恭甚至感觉这种湿滑如淤泥般的凶意,正随着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源源不断的侵入自己的体内,摧折着他的理智。

  “该死啊!”

  震怒之下,施以无比暴虐的气势如一股狂风般自单思恭为中心向四下吹袭,那些在他四周拥挤的人们全被这股扑风吹倒,再也接近不得。

  即便他们这些人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也同样保留了一些纯粹的情感,如暴虐、如恐惧……

  临至城门,因生恐惧的人们已不敢靠近向着那个方向不断前行的单思恭了。

  “到、到了……”

  单思恭看着面前的大门,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能撑到现在,已与自己使过何种道法,修至何种修为没有一点干系。他能撑到现在,全是凭着自己名为『天生剑体』的特殊体质与天赋。

  剑本无感,亦无情,投身于剑,其心如铁,不受百般侵害。

  “呼、呼、呼……”

  单思恭拄着剑拖身移至城门之前,才发觉此地竟是一小片极为少见的空地,无一人在此喧闹。可面对如此不合乎常理的景象,单思恭却没空多想,他只知道自己要尽快打开城门才是。

  既然驻守城门的部队全部不见了,那就只能这么开门了!

  忽现华光一敕,单思恭挥剑而出,只见他那柄『寒月剑』敛着一线寒光于这门前交织,待到收剑还鞘,那疾去的剑气才将将不过离去几寸之距。

  端的是好快的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虽然受阵法影响,单思恭修为在此地会受压制连真气也无法施展过多,可斩碎面前这堵两丈多高的城门还是不难的。

  眼看那剑气将要击中,城门前突现几道庞然黑气,往复挥斥之间,竟是将他的剑气全全吞噬一空!

  单思恭大惊,正要再试,却听身后悠悠传来一句:

  (“我若是大人,就不会再尝试破开城门。”)

  “什么?”

  单思恭飞快回身看去,却发现并没有一人站出,自己四周仍是空荡。也不待他沉思,就听那声仍旧以传音入耳,言道:

  (“大人就不想,为何城门如此重要之守,却无一人在前吗?”)

  “去你的!”

  狠狠丢下一句,单思恭转头便要靠近城门再做尝试,只可惜他越是靠近一步那头痛便越是剧烈。不过近了三步,这头痛之烈简直让他怀疑若是自己真的再往近一步,他的脑子就会被这莫名的疼痛给扭曲撕裂。

  (“因为这里,是阵法守备最重的地方,也就是说,数万凶意近乎全聚于此。此处非是生路,而是决死之地。”)

  “这里原先的守备呢!”

  (“他们想要开门,自然是被我们制止了。”)

  “反贼!”

  单思恭叫骂着那些藏身于人流之中的家伙,但对方却并为对此作出任何回应,显然是不打算出来与他对峙。

  即便单思恭此时受阵法压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对他们来说对其出手仍旧不是上策。

  毕竟,贸然接近猛虎的结局只有一个,即便那是一只垂死之虎也同样不例外。

  眼看单思恭还在尝试靠近城门,那声只是说道

  (“我劝大人还是少些尝试的好,若是执意再前,那我只能……”)

  “只能如何?”

  单思恭回首恶狠狠的说道。

  那声闻言,倒是没有什么威胁,反倒是以一种十分诚恳地语气说道:

  (“……那我只能设法拦回大人了,毕竟您与其他二位的安全,尚在我们的协定之中。”)

  (“什么?!”)

  单思恭初时并不理解这句,但忽又转念一想,却是突然明白了他所说的那二人是谁。

  (“他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想起今早与东郭偃对坐,桌前坦言的他却并未吐尽实言,本想就此翻篇却不想这时竟是真的与他们有所勾结!

  “我管你们的协定是什么!今天这城门我是开定了!”

  (“大人执意要开城门我不会阻拦,可我若是转开市门,大人又做如何呢?”)

  “什么!”

  (“呵,看来您也知道结局会是如何。是的,虽然市门此时凶意尚轻且守备仍在,可若是您在这时打开城门那我也只能设法转将市门打开。”)

  “你们做不到!”

  (“我们当然做得到,只要控制大阵对市门施重压制,守军无法承受凶意自会身死,届时,市门自可轻易打开。”)

  单思恭闻言陷入了沉默,他对此无法作出回答,因为他知道他们那些人确实有能力在自己打开城门之前将市门打开,而且这些被他们阵法控制的百姓也会选择从市门逃离。

  城门之外是空地荒野,市门之外是城民居地,两相之下,单思恭却是不敢轻赌。

  他不能用一城之人的生死来为自己做一个必输之局……

  (“大人若是回心转意的话,尚可回头。若是心善,大不了我们少杀一些官兵,少伤一些您的同门弟子。至于这些人……”)

  (“……等再死上一小半之后,自会解除阵法,打开城门,让他们逃命。”)

  言尽于此,单思恭踌躇些时,忽的气愤愤回过身去,踏步离开了城门。

  ……

  “那小子真的放弃了?”

  “不知道,你跟上他去看看那小子要做什么,我留在这里继续看守城门,注意保持通讯。”

  “保持通讯。”

  ……

  (“破阵!必须要寻法破阵!”)

  御剑疾行的单思恭此时正调转方向向回飞去。

  此时的他已经放弃了“破城门”一项,因为单思恭明白了,若是阵法不破,即便城门大开也同样无一人外出。

  况且,落于他人阵法之中,长久之下只会处处受制于人,单思恭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必须要寻求主动。

  所以,“破解阵法”就是此时的当务之急。

  (“齐营丘现在身在何处?”)

  --------市门之前--------

  “呼……”

  “你终于睁眼了!怎么样?如何破阵?”

  范海东见已盘腿打坐多时的齐营丘终于从入定当中解脱出来,赶忙招呼上去之后,却发现他的面色并不如何乐观。

  “没算出?”

  “嗯……”

  齐营丘没肯定,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是算出了?”

  “嗯……”

  齐营丘还是没肯定,又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算没算出?!”

  激动地范海东抱着他的肩膀用力来回摇晃,盯着他的那双浑浊的眸子说道“清醒一点!现在这情况就别卖关子了!”

  “满了。”

  “什么满了?”

  齐营丘说着,略显僵硬的托起手臂,将自己手中的那轮精致小巧的梅花算箸抬到了他的面前。范海东见状,有些疑惑的凑到近前观看,他不懂卜算之道,便只见其上的那六片花瓣散发着颜色各异的柔和光线,再细细看去,在此之上已是更无一丝空隙。

  “这……那么多师弟一定有学卜算的!你等着!我这就去……”

  “算了吧。”

  齐营丘一手扶额,一手将他扯住,示意他不必再做这种无用之功。见范海东停了步,这才张了口,话音略带沙哑的说道:

  “此阵……并不复杂,变化也并无……多变,只是他们很狡猾……的用阵法里的人来掩护阵法本身。”

  这是齐营丘自入定解脱以来第一次说这么长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这句话他说的十分磕磕绊绊,就像是小儿学话般的不顺畅。

  齐营丘边揉搓着自己盘坐的双膝,一边接着说道:

  “想要揣测这场阵法,『民意』,就是一座始终无法回避的高山。这数万人时时刻刻都在切实的影响着周边事物,其念头杂乱,非是我一人之力可以穷尽的。”

  怎么用力也无法起身的齐营丘招手示意,让范海东扶自己起来,当范海东搭手过去想要将他拉起的时候,才发觉到齐营丘的身体僵劲几乎如木雕一般,就连他的关节也难以曲直。

  惊讶之下,范海东这才注意到他更多的变化。

  齐营丘此时面颊两侧凹陷,眼眶也有了黑边,待到好不容易将他扶起之后,原本看上去还蛮高壮的一个人现在则如麻杆般纤细,瘦弱到简直来一股轻风就会把他吹倒。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小事,消耗过度而已,稍微修养……”

  “齐营丘!”

  忽的一声高喊自前方传来,两人巡声抬头看去,发现是单思恭在御剑赶来。刚一落地,他便匆匆的拉着齐营丘的手说道:

  “现在情况危机,你快……嗯?这是?”

  紧握之下单思恭感觉自己手不知被什么东西硌到了,抄手猛地抓起一看,这才发现齐营丘那只手此时好似铁耙般瘦削而分明。

  再端去看向他的面目,单思恭摇了摇头,满是遗憾的说道:

  “看来你们已经试过了,算不出破阵的办法。”

  “如果人群能不这么混乱的话,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有办法算出解阵之法。”

  听到齐营丘这么说,二人非但没有升起希望反而皆是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奈将自己包围,范海东将他拉到一旁歇息后,便回到了单思恭的身边,二人就这么悄声议论了起来。

  “现在你们是什么情况?”

  “为了防止市门被攻破导致暴民冲入城中,我们通知了所有仙衙阁弟子,让他们带着自己看护的部队一同集合。”

  说着,范海东向四周打了打招呼,单思恭顺势看去,发现确实如他所说,市门前汇聚了许多结阵在前抵御暴民冲撞的官兵弟子。

  “可我看这人数似乎少了许多。”

  “没有办法,暴动太快,很多官兵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人流冲散,就算是此时在此修整的部队也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他们……怕是被卷到在地,踩踏……”

  说到这儿,范海东不由摇了摇头,全是咬着牙说道:

  “这些人简直是……哎,想要让这数万人平息下来,哪怕是如他所说‘平息一瞬’,也太难了,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范海东说着,忽的转念一转,回头对单思恭说道:

  “对了!若是我们能破开城门,不就能……”

  “不行,若是能破开城门,我也不会来寻他破阵了。”

  单思恭将情况同他讲明之后,范海东的情绪也是不免低落了下来。

  戚戚间,他似是在心中下了什么决定,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单思恭的臂膀。只见范海东双目低垂,眉头紧锁,将自己的声线压得很低的说道:

  “那我们干脆直接动手。”

  范海东在说这话的时候虽然音调很低,但出乎单思恭意料的是他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半点犹豫。拔出长剑的他,这时甚至可以不带一丝困顿,语气平缓地接着说道:

  “去人群之中把那些大开杀戒、趁机作乱的人全杀了,反正那些藏在平民之中的反贼肯定就等着这时候暴动,现在不杀他们,更待何时。”

  单思恭直直的迎上了他那双平静如水面般的眸子,吐言道:

  “你被阵法影响了。”

  “我没被影响。”

  他虽是这样说的,但单思恭还是将他按了下来,同时一面将范海东拔出的长剑推回剑鞘,一面说道:

  “且先不说我们如何在阵法的控制下,分辨‘伪装的刺客’与‘被影响的百姓’之间的区别,就说于他们的目的而言,我觉得藏起来的那些人反而不会动手。”

  “为何?”

  “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想要让人们自相残杀,当死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才会解除阵法,释放剩余百姓。”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

  单思恭没有直接解释,他只是说道“这些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保护百姓即可。”

  话音刚落,范海东又“锃”的一声将长剑出鞘,眼看他气势冲冲的就要出走,单思恭急忙将他拦下,喝问道:

  “你要干什么!”

  “救人!”

  回上那双眸子,单思恭惊讶的发现,即便落到此时,范海东的双目依旧澄清如初,内里没有一丝杂质。他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并没有被身下的阵法所影响分毫。

  (“这就是……‘天生剑心’吗?”)

  天生剑心恰好与天生剑体相反,身似铁而心似剑,剑心无感无情,不受百般侵扰,不为千般困惑。

  若是天生剑心认准一件事是对的,那么他就可以坦然的做下去,不被外界的谴责所困扰片刻。

  “你这一去,分明就是在杀人。”

  单思恭终究还是拦下了范海东,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拦下对方,这样做终究是不对的。可范海东却是一把将他的拦手拍了开来,他对单思恭说道:

  “我是去杀人的,可我杀人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那为何偏要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二人压制不住这争论的声音便被旁人听了去,只是那些官兵实在太累了,没有对此做多反应的力气,只是趁着这些战友们为自己争来的宝贵时间,在拼命的休息。

  而那些蜀山弟子,则是一看单思恭的长事身份,就直接回头不去质疑了。

  面对单思恭的喝问,范海东并没有选择回退,他只是客观的向他表明了现在的情况。

  “这大阵诡异,不单能激起阵中之人的凶意,也不单能将凶意作为一种可操控的手段。实际上齐营丘已经发觉了,这场大阵,还能够逐渐控制阵法之中的每一个人。”

  “可这又如……”

  范海东说的这些单思恭也在刚才得知了,正要反问,却见他制止了自己,接着说道:

  “不,单长事,你并不了解。这种控制并非能够简单打破或者摆脱,只要人们还在阵法之中,他们就会被阵法源源不断的力量所逐渐继续支配。支配效力之强,简直如同行尸走肉的空壳一般……”

  “……你看!”

  说着,范海东给单思恭指了一个方向,单思恭顺指看去,却发现……

  前仆后继的人们争相向着守军做着毫无意义的冲锋,即便前一个人被撞得头破血流,断臂残腿,那张疯狂的面目也不会因痛楚而变化分毫。

  即便前人被后人拖倒,踩踏在地,哪怕躯壳被源源不断的后来人践踏,也依旧在向前伸手,扭曲弯折的手指也依旧在向前抓挠。

  浑身浴血的重叠人影,其面目癫狂狰狞,此景……真如无间地狱之中恶鬼扑拥。

  范海东说完,眼看单思恭犹犹豫豫还想要阻拦自己,立的又喝声道“若是我们不把这些作乱的人都杀了,受阵法和恐惧所控,还没拿起武器的人只会导向‘暴民’!”

  “为什么不能扣押……”

  单思恭自己这句说完也是心里没底气,而范海东也如是反问道:

  “好,那我们扣的人应该扣去那里?你也说了城门去不得,难道打开市门扣押在城中?”

  见单思恭逐渐沉默,范海东摊手继续反问道:

  “就算我们能将其扣押在城,可是他们脱离阵法多久才能摆脱控制,恢复正常?”

  “那这些全都不谈,我们只谈眼下。

  “若是我们发现了一个杀人犯将他扣下,再发现一个再扣下,再发现呢?再再发现呢?这里有数万平民,而官兵只有六百三十二人,现在只会更少!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我再去攻一次……那我就再攻一次城门!”

  单思恭恶狠狠的说道“只是一场阵法而已,我可以突破凶意封锁!”

  “不!你不行,若是你可以做到的话刚才你就做到了,根本不用等到这时再试一次。”

  “我……”

  “长事!事发有异!请速速下命!”

  范海东直接提剑挡在了单思恭身前请命,硬要逼他说出那一个结果。而他这样显眼的举动,直接吸引了周围那些原本对他们这场争论兴致缺缺的官兵弟子。

  他们都想知道单范二人在争论什么。

  “这、这不行……”

  “长事!”

  单思恭微微低下头去,可目光也只是在逼跪在地的范海东身上略一停留,便越过他的身影,投向了身前那一整条长街的“暴民”之上。

  烧、杀、打、砸,其人无恶不作,恍惚间,真好似身临无间地狱般混沌。

  单思恭眼角似有泪莹,只是咬着牙下令道:

  “不!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单思恭大袖一挥,向范海东示意道此事不必再议,他的心意已成定式不容更改。

  “那我自己去……”

  “你敢!”

  转身便要御剑飞去的范海东眼旁寒光一闪,脸颊一侧只觉得如芒在刺,稍一侧眼过去,这才发觉是单思恭挥剑逼停了自己。

  他们二人师出同门,范海东自然明白此剑绝无回转之意。

  他们二人以剑互为身心,范海东也能从剑中感受到来自剑主的决绝。

  所以,范海东清楚,若是自己真的要做这件事,单思恭绝对会出手阻拦自己。若是自己仍旧执意而为,怕是到时候就不单是“阻拦”那么简单了。

  这一剑出来,周围人都是一惊,那些蜀山弟子本还想上前稍稍拦着些,但考虑到自己的实力,怕是很难对其决定做出何种影响。

  “你何必非要阻拦我呢?他们这些人烧杀抢掠,即便是受阵法影响,可坏事已铸,官府怕是也难保下这些人,我们本就有义务去做这些事。”

  “我们的义务是『惩奸除恶』,绝非『残害良民』。”

  “可你所谓的‘良民’正在大肆恶行!”

  “他们正在做让他们自己后悔的事,我们绝不能也让我们自己后悔!”

  “那就让军队……”

  “你难道要让军队拔剑,去屠杀自己保护的百姓吗!”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剑拔弩张,从因解阵而陷入虚弱的齐营丘这时终于回过一口活气,感受到手臂终于有了一些力气,他连忙上前阻拦道: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大事当前还内乱不成!”

  “你……”

  看着上前阻拦的齐营丘,单思恭本想将他推开,可忽又想起些什么的他回头看去虚弱的齐营丘。单思恭面色疑云不断,终是收了剑,上前询问道:

  “……你为何不受这阵法影响?”

  虽说此地凶意不似那城门前汹涌郁结几近凝滞,但同样因临近市门,凶意不轻。若说范海东是因为天生剑心而影响不重,可此时修为不如自己又无天赐异相,且极为虚弱的齐营丘是为何能够不受阵法影响的?

  再张目看向四周,那些守护四方的军队,其中个个都是凡人,他们又为何不会如同百姓那般因阵法凶意而失去理智的?

  “他们又为什么可以抵挡凶意侵蚀?”

  “因为『军阵』。”

  终于修整过来的齐营丘虽然看面目还是很虚弱,但终于能支口气正常行动了,他为单思恭解释道:

  “原本巡官们和我们一些修为不够的小师弟已经撑不住了,即便我们结成阵法或是施展法诀,同样也难以抵挡来自这种凶意的侵蚀。”

  说着,齐营丘指向了在前抵抗的军队,接着说道:

  “但由这些军人们所结成的军阵却意外的可以抵挡凶意侵蚀,所以我们召集了所有仍在的官兵与弟子,共同看守在了这市门之前。”

  “『军阵可以抵抗凶意侵蚀?』”

  单思恭闻言好似醍醐灌顶一般,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的困顿终于有了消解之法,他立刻到那些尚在修整之中的官兵下令道:

  “速来三十蜀山弟子,一百甲兵,由我领队,直去城门!”

  话音刚落,单思恭拍着范海东的肩膀授命道:

  “范海东!由你带领剩余三百余众在此死守市门,切不可被敌人攻破!”

  “知命!”

  时间刻不容缓,终于明晰该如何行动的单思恭飞快清点了人马,御剑前飞,遥指道:

  “随我!进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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